第193章 立後

“啓禀皇上，汐貴妃回來了，在門外求見。”

宗政玄貍正倚在案前看折子，聞言筆尖一頓，墨在紙上洇開一團。

他放下筆，快步往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讓她進來。”

姜汐薇走進殿門時，全盛先吓了一跳，她比離宮時瘦了一大圈，臉色也很差。

身上帶着塵土和血腥氣，裙擺裂了好幾道口子，膝蓋處磨得發白，臂上裹着滲着血紅的布條。

“參見陛下。”她聲音啞得厲害。

宗政玄貍端詳了她一會兒，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到手臂上那條布條上，又在她身上掃視一個來回。

姜汐薇見宗政玄貍只看着她，不說話，她拿出錦袋。

“全公公，把這個送去太醫院，你親自看着他們配置解藥。”

全盛忙接過去，打開瞧了一眼，裏面是三粒鴿卵大小的果實，呈深褐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奴婢告退。”全盛躬身。

殿門合上後，殿內安靜了片刻。

姜汐薇還跪着，膝蓋硌在冰冷的金磚上，手臂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起來吧。”宗政玄貍終于開口”

姜汐薇站起身，眼前忽然一陣發黑，扶了一下旁邊的柱子才站穩。

皇帝看在眼裏，卻只是轉回身，坐到桌前，垂下目光，重新拿起那本折子，“你辛苦了，回長寧宮歇着吧。”

姜汐薇站在原地沒動。

宗政玄貍擡眸：“還有事？”

“沒了。”姜汐薇不解，“我這次下墓，九死一生，陛下也不過問一下？”

“你向來能乾，不需要朕擔心。”

姜汐薇擡頭，對上那雙冰冷複雜的目光，心中一驚。

她恭敬行禮，神色冷了下來，“陛下身體向來健壯，倒是我，白白為陛下擔憂，替陛下賣命。”

宗政玄貍沒有回話。

姜汐薇等了幾息，轉身出門。

廊下的風灌進來，帶走了她身上那股混着血的塵土氣息。

宗政玄貍起身，推開窗子，姜汐薇搖搖晃晃出了大門。

他擡手按了按胸口，猛地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水。

——

姜汐薇到長寧宮門口，人已經力竭，流光和桑稚迎了上來。

“娘娘。”兩人眼眶泛紅。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備水，我洗個澡休息一晚，明日早上出宮去接珩兒。”

“小皇子在許昭儀那裏，奴婢這就帶人去接回來。”桑稚轉身要走。

“去吧。”姜汐薇微微皺眉，緩步進了屋子。

內侍備好水後，流光伺候姜汐薇洗澡。

看着姜汐薇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胳膊上腿上好多傷口，流光眼淚一時無法控制。

“娘娘，受傷的地方不能沾水。”

“沒事兒，差不多結痂了，只是手臂是蟒蛇咬的，好的慢些。”姜汐薇仰頭看向流光，“不哭噢。”

流光哭了得更兇了。

她小心擦拭着姜汐薇的後背，聲音顫抖，“蟒蛇？”

姜汐薇點頭，“特別壯觀，只是可惜，你沒有見到。”

流光手上動作頓住一瞬，這有什麽好可惜的？

“這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奴婢不想見，主子……”

流光看着姜汐薇，欲言又止。

“怎麽了？”姜汐薇問。

“最近宮中盛傳，陛下要封後……”

“我知道啊。”姜汐薇打斷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回來的時候在宸清殿門口，聽到宮女議論了。

“聽到了？主子不生氣？”

流光擡起手臂，用肩膀擦了擦臉上的淚，見姜汐薇已經知道，皇帝要封敏那度做皇後，也沒怎麽難過，她也松了口氣，只是心疼的看着姜汐薇。

“為什麽要生氣啊。”姜汐薇起身，穿好衣裳，桑稚進門，“娘娘，許昭儀和麗妃兩人把小皇子送回來了，兩人在已經等在殿中。”

“知道了。”

姜汐薇胡亂擦乾頭發，去了正殿，進門後，先從奶娘手裏接過了孩子。

“我也就走了月餘，孩子長這麽大個子。”

姜汐薇說完怔了一下，擡頭看向許昭儀，“陛下為何把孩子，送去清涼殿了？”

“大概是怕你知道，她要立那個北境女子為後，你就不回宮了，用小皇子威脅你。”許昭儀道。

麗妃橫她一眼，“陛下應該是太想念小皇子。”

許昭儀的話，在姜汐薇耳邊徘徊。

立敏那度為後？

之前不是這麽說的啊，難怪今日，宗政玄貍那麽冷淡。

為什麽要立她為後，這對皇帝有百害無一利，宗政玄貍又不傻。

難不成那毒，轉移到腦袋上了？

還是說，他心中，盤算着什麽？

姜汐薇沉默半晌，沒有出聲，麗妃給許昭儀使了個眼色，兩人說了幾句話，行禮離開。

姜汐薇哄了會兒孩子，才躺倒床上，不消片刻，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洗完澡已經渾身無力，幾近虛脫，實在太想珩兒，硬撐着身體，陪珩兒玩了一會兒。

躺倒枕頭上，好似不是睡着，而是暈倒。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晌午。

起床後就喚奶娘抱來珩兒，珩兒醒着，瞪着圓溜溜大眼睛，伸着小手抓姜汐薇的頭發。

流光進門，輕聲走到姜汐薇身邊，“娘娘，全公公說，陛下已經服了解藥，讓娘娘放心。”

“知道了。”

姜汐薇臉色未變，随意回道。

她又哄了一會兒珩兒，才把她交給奶娘，換上一身藕荷色襦裙，帶着流光到了宮門口。

門口的侍衛見到她來，伸手攔住。

“陛下有命，從今日開始，任何後宮妃嫔，不得私自出宮。”

流光上前一步，走到侍衛跟前，“你可看清，你眼前的是汐貴妃，娘娘有陛下的令牌，怎的不能出宮？”

“汐貴妃恕罪。”

侍衛嘴上說着恕罪，身體卻一點沒有後退的意思。

流光還要說話，姜汐薇叫住她，“算了，咱們去宸清殿。”

到宸清殿時，宸清殿大門緊閉，全盛臉色奇怪地守在門外。

姜汐薇走到門口，皺眉看向全盛，“陛下睡下了？”

“是。”全盛低頭躬身，輕聲回道，“皇上下了早朝，吃過藥後，就睡下……”

“朕沒睡，讓她進來。”

宗政玄貍沉冷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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