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救你

她看着銅鏡裏的自己，腦中閃過第一次，在牆角挖洞的畫面，恍若隔世。

流光和桑稚扶着她出門。

皇宮琉璃瓦在晨光下，通透輝煌。

太和殿廣場肅穆整肅，文武百官按品階立班，全場鴉雀無聲。

辰時三刻，禮部尚書率禮官捧節、冊寶出殿。

全盛朗聲宣讀立後诏書。

禮成樂起，文武百官齊齊跪拜，聲震宮闕。

宗政玄貍依制坐在大殿龍椅上，目光順着門外，往遠處望去。

禮成後，他闊步沖了出去。

廣場上姜汐薇一身大紅鳳袍，皮膚白皙，神色清冷，晨光落到她的身上。

宗政玄貍笑了。

姜汐薇從一開始，就沒騙他。

皇帝玄色衣擺掠過大理石階，冕旒便随着急促步履搖晃，掩不住他眼底翻湧的悲涼。

他走到姜汐薇身邊，拉起她的手，往後宮走去。

依制，姜汐薇封後，應當搬往中宮立軒殿，可謝阮月，在立軒殿自戕身亡後，皇帝把立軒殿封禁。

姜汐薇依舊住在長寧宮。

封後之後沒幾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親蠶禮，姜汐薇日日忙得頭腳倒懸。

禦書房禦案上，摞着幾大摞奏折。

衛緒山站在案前不遠處，擡眸看了姜汐薇一眼，“娘娘，去年親蠶禮，選了百姓祭祀，是因為皇上北伐不國中，當時又未新後，是權宜之計，今年之後剛立，皇後娘娘理應主持親蠶禮。”

姜汐薇朱筆禦批，在奏折上寫了一行字，把奏折合起。

“衛大人說得有道理，可是近日事忙。”她擡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周靖川和謝邛陽，“周大人調回京中，農務司的事，還要選人接手，北境那邊，謝大人又想往外擴張，伏龍寶藏一事，謝邛鄰和章大人那邊也要用人手，今年的商稅怎麽手，都要定下來，我實在無暇顧及其他，百姓的天地，百姓自己祭拜，沒什麽不妥。”

“可是依制……”

“衛大人！”姜汐薇聲音不大，語氣愠怒，無奈一笑，看向他。

“衛老大人，通融通融，行不行？”

衛緒山壓住嘴角，側頭看了側歪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的宗政玄貍。

“皇上覺得娘娘的想法，是否可行？”

“就依皇後娘娘的。”宗政玄貍睜開眼，“替周靖川去北京的官員，得盡快定下，商稅的事，交給姜召鹿，至于伏龍寶藏，留給珩兒去辦也可以。”

衛緒山點頭，“商稅之事定下，國庫還算豐盈，伏龍寶藏留給後人，未嘗不可。”

“那親蠶禮的事，就由衛大人着禮部去辦。”

“是。”衛緒山行禮，看了周靖川二人一眼，又恭敬看向皇帝，“那老臣，就先行告退。”

衛緒山離開後，周靖川上前幾步，“皇上，刑州那邊，臣不親自看着，實在不放心。”

皇帝橫他一眼，臉瞬間沉了下來，“朕死了這國家都垮不了，一個農務司，離了周大人，就無法運轉了？”

周靖川低下頭，不再說話。

謝邛陽和姜汐薇，商量了一會兒北境的事，和周靖川一起出了皇宮。

兩人對視一眼，苦澀一笑。

謝邛鄰

謝邛陽先開口道，“皇上調你回來，是因為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周靖川點了點頭。

謝邛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前些時日，江寒去民間尋訪名醫，好似找到幾個，竟沒有辦法嗎？”

“有辦法，應該不會把我調回京中，他是放心不下皇後娘娘。”周靖川說。

皇後娘娘這四個說出口，周靖川和謝邛陽都怔了一瞬。

周靖川知道，姜汐薇這個名字，這輩子他沒有機會再叫了。

謝邛陽想到了謝阮月，她坐在立軒殿的鳳椅上，滿臉悲涼的看着他。

禦書房。

姜汐薇又批了會兒奏折，站起身走到宗政玄貍身邊，拍了他一下。

宗政玄貍看着姜汐薇的臉，忽然猛烈咳嗽。

“陛下別鬧了，該用午膳了。”

姜汐薇拉了他一下，宗政玄貍順着力氣想起身，覺得眼前一黑，倒進姜汐薇懷裏。

全盛跑出去找太醫。

太醫來時，姜汐薇已經把宗政玄貍平放到床上。

李太醫施針過後，跪地回話。

“啓禀皇後娘娘，皇上太過勞累，龍體虛虧，臣已經施過針，再好好調理些時日，便…便無大礙。”

姜汐薇目光一直宗政玄貍臉上。

“李太醫留下，其餘人都出去。”

姜汐薇聲音很輕，極冷。

李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瞥了一眼床上的帝王，“皇後娘娘，有何吩咐。”

“陛下的身體，到底怎麽回事？”

“這……”

“是解藥出了問題？”

姜汐薇微微皺眉，她近日發覺，宗政玄貍的身體大不如前。

膳食用的很少，話也少了，平日裏就坐在一邊，盯着她看。

總盯着她看。

一雙明亮的桃花眼，暗淡許多。

這段時日她太忙了，竟沒想那麽多。

現下想來，從北境返回後，在刑州呆的那段時日，皇帝就很不同以往。

回京後，做的許多事，都好像在…準備後事？

姜汐薇心下已經，手指攥緊手帕。

“你若不說實話，我就遣散太醫院，反正留着你們，也沒什麽用。”

姜汐薇起身，“我說到做到。”

“皇上中毒的時日太長，毒已經深入骨髓，藥引子太少了…苗醫說，如果根除，陛下至少要服一個月的藥，三十多棵婆羅花種子，去哪裏找？就算能找到，皇上怕是早已經…”

“皇上的箭傷也很重，傷及肺腑，就算解了毒，結果也一樣，皇上便把這事壓下了，尤其吩咐，不能告訴娘娘。”

李太醫頭越來越低，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說完擡眸，看了一眼姜汐薇臉色。

姜汐薇沒什麽反應，依舊清冷着臉。

緩緩做回椅子上，“你下去吧。”

李太醫如蒙大赦，起身退出門去。

窗外有鳥雀撲棱棱飛過，影子掠過窗紙，又消失不見。

姜汐薇坐到床邊，目光落在宗政玄貍臉上

他眼睛狹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一只狡黠又安靜的狐貍。

她擡起手，摸了摸了那雙眼睛。

“汐貴妃這是…見色起意？”

姜汐薇吓了一跳，“收回手，陛下什麽時候醒的？”

“你說要遣散太醫院的時候。”宗政玄貍寵溺一笑，“你也能想得出來。”

姜汐薇沉默一刻，認真看着他，“我一定能救你。”

（姐妹們，今天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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