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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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迷霧

當亨利六世得知坦克雷德的死訊時,他正在用早餐。得知消息後,他微微彎了彎嘴角:“把這件事告訴皇後。”他頓了頓,“希望她不要為奪走她王位的篡奪者悲傷。”

在離開薩萊諾後,他和康斯坦絲皇後之間一度親密起來的關系再次疏離起來,倒不是他有意和妻子保持距離,而是因為在見到康斯坦絲時他總是情不自禁想到她反駁他時的樣子:當那短暫的激情褪去後,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康斯坦絲遠不像她曾經表現出來的那樣安靜和溫和,相反,她很堅定,也很勇敢,這份堅強和果敢能夠在她身處危機時拯救她,也會在她和自己的丈夫相處時刺傷他。

他倒不是一定要在妻子面前展露什麽丈夫的威嚴,只是在他習以為常的認知裏,他認為妻子應退居丈夫的身後,皇後也應以皇帝的尊嚴為先,但康斯坦絲似乎并沒有這樣的認知。“你對薩萊諾人怎麽看?”當他用餐叉挑起一塊肉排時,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此時他身邊只有他的膳務總管馬克瓦德,“上帝借我兒子之口給了他們應用的懲罰,我的妻子也沒有對此不滿,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馬克瓦德眼神微亮,出于對亨利六世的了解,他不難猜到亨利六世或許仍對當日在薩萊諾發生的事情耿耿于懷,這使得他看到一個機會,一個通過迎合亨利六世心底隐秘的想法從而再次提高他地位的機會,盡管這需要以在一定程度上得罪皇後為代價:“也許上帝确實認為他們的罪行可以通過錢財贖買。”他謹慎地措辭,“但即便上帝希望寬縱他們,也不應該是您的皇後率先開口。”

亨利六世将餐叉放了下來。

他終于知道了他一直郁結于心的原因,他在為什麽憤憤不平,是的,以絕對的理智而論,薩萊諾事件的結果對他并沒有什麽壞處,他之所以憤憤不平,原因乃是因為康斯坦絲當衆反駁他的命令,并且,這不是第一次,在他們兒子的洗禮上她就曾經這樣做過。

直到現在,哪怕是在他們一家三口一同相處的時候,他和康斯坦絲也堅持用自己的偏好來稱呼他們的兒子,他叫他“腓特烈”,她則叫他“君士坦丁”,而他們的兒子對這兩個名字都會回應,也就使得這樣的狀态以一種溫吞的形式持續了下去。“是的,即便上帝真的希望我寬恕薩萊諾人,他也已決定由我的兒子開口。”亨利六世道,他忽然又話鋒一轉,“所以,你認為她應該怎樣做呢?”

“她應安靜地等待神跡,而非與您當衆争辯。”馬克瓦德道,以防亨利六世認為他對他的皇後妄加評判,他決定搬出一個亨利六世絕對尊敬且不會冒犯的人作為康斯坦絲皇後的“榜樣”,“如果是您的母親貝娅特麗絲皇後,她絕不會在公開的場合反駁您的立場,相反,她無時無刻不站在您的父親,偉大的腓特烈皇帝的立場上,幫助他,維護他,正應如此,她才能得到您的父親的寵愛和帝國上下的尊敬,時至今日仍令人深深懷念。”

母親,母親嗎?

他的母親勃艮第的貝娅特麗絲可謂是一位完美無缺的妻子,美麗,富有,聰慧,順從,多産,不論是以皇後、妻子還是母親的角度評判都找不到任何的缺點,潛意識裏,他對女性的認知或許都來源于母親,但他從未認為自己的妻子也應該以母親為模板。“她不是我母親那樣的女人,她也不會成為她那樣的女人。”他最終嘆息一聲,馬克瓦德感到他剛剛才覺察到的與皇帝拉近內心的跡象又消失了,皇帝的真實心意再一次被攏入迷霧之中,“罷了,随她吧,在進入巴勒莫之前,我先問問她有什麽意見,她畢竟是我的妻子,她不會站在我的對立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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