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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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5年7月,在亨利六世返回北方後,他的妻子開始扭轉他的政策,在一個深夜,她将一些反對亨利六世的教士和公社成員召集到她身邊,形成了一個支持者群體,随後,她将大量西西裏本土的諾曼官員從監獄裏放出,從而停止了德意志發動的無差別的大審判,借助這支力量,她逮捕和審判了過去一年許多為非作歹、激發民憤的德意志人,而非看在帝國的份上包庇他們。
當然,她也沒有對亨利六世的親信們一味打壓和趕盡殺絕,對那些已經得到了土地和爵位的德意志貴族,她寬和相待,也沒有如她身邊的西西裏公社成員進言的那般收回亨利六世賜予他們的財富。
唯一的例外是馬克瓦德,作為德意志人中最熱衷于反對康斯坦絲的分子,她對他可不會像對其他德意志人一樣客氣,雖未被驅逐出境,但他的職位和特權都被皇後以“行為不端”為由褫奪,這位以亨利六世代言人自居的新貴很快被排斥在了西西裏的決策層之外。
馬克瓦德當然憤憤不甘,但西西裏人對他憎恨至極,德意志人也未必和他站在同一立場,畢竟他們中看不慣他在亨利六世處獨得寵幸的人也不在少數。就這樣,康斯坦絲統治下的西西裏達成了微妙的平衡,她同時保護和限制了德意志人和西西裏人,也因此成為這兩者都認可和尊重的存在。
原來這就是統治,這就是她的父親、侄兒和丈夫一直在做的事,真正了解并掌控這一切後,她感到激動,繼而是滿足,她知道,她已經找到了能夠成功統治西西裏的真正方法,而這正是她的心願,她會一直堅持下去。
1196年6月,在慶祝了君士坦丁的四歲生日時,康斯坦絲邀請了菲奧雷的喬吉姆作為賓客,她本來只是希望這位德高望重的修士能夠指點一些她執政方向上的缺漏,但君士坦丁卻對菲奧雷的喬吉姆十分感興趣,宴會結束後,他們單獨待了很久,直到深夜康斯坦絲才看到菲奧雷的喬吉姆從君士坦丁的房間裏出來:“你們說了些什麽?”
“一些有關哲學和歷史的問題,殿下對我有關聖靈時代的說法很感興趣,他認為真正的‘聖靈時代’實則是理性與真理的終極顯現,一種所有人皆可享受的精神自由,而精神的自由則構成人最本質的本性(1)。”
“這是一個很新奇的說法。”康斯坦絲道,她開始回憶起君士坦丁的愛好,他确實對那些晦澀的書籍興趣濃厚,“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四歲的孩子會思考的事。”
“殿下十分聰慧,但并不令人震驚,改變這個世界本就是他的使命,思考如何改變這個世界是他進程的第一步。”
“您曾經預言他會統治這個世界,同時帶來災難與和平。”康斯坦絲的手指在裙袍中握緊,“在他的洗禮上,您沒有解釋這個預言,那現在,您能為我解惑嗎,如果我的兒子會改變這個世界,他會引領我們走向‘聖靈時代’嗎?”
她的兒子有種種特異之處,她非常清楚,但偉大和暴虐的君主同樣殊異于常人,她急迫地想要知道君士坦丁到底會擁有怎樣的命運。面對她的詢問,菲奧雷的喬吉姆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起她另一件事:“您是否聽說過《蒂布提那》?”
“沒有。”康斯坦絲茫然地搖搖頭。
“那是一本寫于八百年前的預言書,預言了我們的未來,最早的底本已經難以分辨,只留下為數衆多且內容各異的抄本,神學家們對此反複研究、修飾塗抹,或許還會因為政治上的需要直接篡改,我們只能努力去尋找文獻中的共同之處,從而嘗試複現原句,我研讀了上百本抄本,發現所有的文獻都提到過同一句話。”菲奧雷的喬吉姆深吸一口氣,“當埃特納火山的岩漿吞噬這個被索多瑪詛咒的世界,名為君士坦丁的皇帝将身騎白馬從地獄歸來!”
君士坦丁,君士坦丁......“您認為我的兒子就是那位預言中的皇帝?”康斯坦絲有些發愣。
“是的,您從不知曉這個預言,卻給他起名為君士坦丁,他出生于六月,那個月埃特納火山确實出現了岩漿活動,我之所以不遠萬裏參加那場洗禮,便是為了驗證這個孩子是否如預言般一頭金發、長相英俊,而他的特征與預言完全符合,他出生之後的種種非凡之處不過是佐證了這個預言罷了。”
因為她的名字,她給他起名叫君士坦丁,她堅持了這個名字,所以他最終會承擔他那偉大的命運:“可君士坦丁只是我給他起的名字,他的正式名字是霍亨斯陶芬家族的腓特烈,他的父親和來自帝國的人都如此稱呼他。”
“這便是預言中‘災難’的來源,因為我同樣從《啓示錄》中找到了有關‘敵/基/督/者’的預言,這位敵/基/督/者與救世的皇帝也許會同時存在。”菲奧雷的喬吉姆道,“您和您的丈夫分別給你們的孩子起名‘君士坦丁’和‘腓特烈’,這代表你們各自對他的期望,你們分別是皇帝和女王,你們的兒子成長的過程必然會受到你們共同的影響,他傾向于哪一方,命運便會走向哪一方?”
如果君士坦丁象征着救世的皇帝,那腓特烈象征着什麽,敵/基/督/者嗎?“我的丈夫想要給他起名叫腓特烈,他想要通過洗禮将這個名字确定下來。”她不禁感到恐懼,“還好他沒有成功。”
“對,英格蘭國王阻止了他,也許英格蘭國王也會成為改變他命運的存在。不過歸根結底,那只是一個名字而已,他到底會走向怎樣的命運将由他的人格決定。”菲奧雷的喬吉姆嘆息道,轉而對康斯坦絲諄諄教誨,“您是一位善良高貴的女士,如果您擔憂您兒子的命運,您應當試圖以您的意志影響他,使得他的人格朝救世的皇帝靠攏,從而避免那悲劇性的結局。”他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您已經知道該如何做了。”
康斯坦絲沒有将她和菲奧雷的喬吉姆的對話外傳,但她從此确實增強了對君士坦丁的影響,帶着他出席各種會議和彌撒,與他幾乎形影不離。這樣的行為可以被解釋為母子情深,也可以理解為她想要依靠有着德意志血統的皇子加強她在德意志貴族中的影響力,康斯坦絲對此從不解釋或争辯,直到1197年12月。
亨利六世回來了,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他終于解決了德意志內部的事務,現在,他要再次來到西西裏巡視他的王國了。
【作者有話說】
(1)化用自黑格爾的《歷史哲學講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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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亨六1197年9月就已經死了,不過按我流設定他是被康斯坦絲毒死的,蝴蝶效應下他晚了幾個月回西西裏,所以暫時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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