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0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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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争吵

腓力二世因為長子私自出兵斥責他和冊封他的養女為阿基坦公爵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 不論這兩件事之間是否有着關聯,這畢竟是他在同一時間做出的決定,對某些嗅覺敏銳的人來說, 這或許意味着一些信號,即腓力二世可能對長子失望, 繼而青睐于他的次子夫妻。

特裏斯坦是次子, 且由于他的母親是在腓力二世已經迎娶了丹麥的英德博格後與腓力二世結婚并同居的女子, 她和腓力二世的婚姻有重婚嫌疑, 這也使得特裏斯坦身上背着私生子的指控,但哪怕特裏斯坦血統有瑕, 他出身高貴且享有龐大領地繼承權的妻子也足以彌補這一短板, 并且路易王太子至今仍不得不生活在父親的控制下, 特裏斯坦卻即将通過婚姻成為阿基坦公爵, 這意味着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身為次子的特裏斯坦可能在權勢上勝過長兄。

對王位繼承人來說,這絕不是什麽好跡象,尤其衆所周知長子夫妻和次子夫妻關系并不和睦,盡管他們的矛盾往往體現在路易王太子和瑪蒂爾達身上。“你以為你贏了, 對嗎?”當腓力二世正式冊封她為阿基坦公爵後,路易王太子忽然對她說,在冊封儀式上, 他全程面容鐵青,而儀式結束後他更是忍無可忍,“你成功讓父親對我失望,然後又成功讨好了他, 你一直在離間我們的家庭關系, 從而為你獲取更多好處, 你一直在這樣做。”

瑪蒂爾達睫毛擡了擡, 并沒有立刻回應他的指控,而路易王太子似乎将她的反應當做了默認,他繼續輕蔑地指控道:“但這些不過你的小把戲罷了,你可以用花言巧語欺瞞父親一時,但他遲早會明白你的真正面目,繼而百倍報複于你。記住你的身份,你是惡魔的後代和叛徒的女兒,你留在巴黎做的是人質而不是主人!你的先祖背棄了封臣和妻子的誓約,最終也自食其果,而你不僅不加以反思悔改,你還執迷不悟地和你應該忠誠的人對抗......”

封臣,妻子,僅僅因為他們沒有從本已在優勢之中的地位裏獲取全部的好處,他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指控背叛,好似這幾十年的紛争全然是他們敵人的過錯。“我不明白我作為妻子和封臣有什麽值得指摘的地方,特裏斯坦很喜歡我,而陛下也對我的表現很滿意,否則他也不會将阿基坦公爵的戒指交給我。”她忽然說,她與路易王太子目光對視,她可以輕而易舉地勾起他的怒火,“既然,你又為何對我心懷不滿,乃至在此對我橫加指控?是你覺得陛下已經不如你明智清醒,還是你認為,你已經是我應該效忠的君主了呢?”

他現在還不是瑪蒂爾達的君主,腓力二世才是,并且如果腓力二世真的對他失望透頂,以至于沒有傳位給他,他将來也不會是。“你------”路易王太子氣得發絲都豎了起來,他圓瞪着眼,滿懷怨憤地盯着瑪蒂爾達,她戳中的正是他近日最失落痛楚之處,“發生了什麽,瑪蒂爾達?”聽到這邊的動靜,特裏斯坦連忙趕來,充滿擔憂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

“沒有事。”瑪蒂爾達說,她主動拉起特裏斯坦的手,沒有再看路易王太子,但她确保她的聲音能被周邊已經被他們的動靜吸引的賓客們聽見,“只是王太子殿下又想要像一個國王一樣申斥我不夠恭敬而已,過去,現在和未來,這樣的事情都不會稀奇。”



“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和她吵架的。”

回到他們的居所後,布蘭奇對路易王太子說,她拿着一本鍍金的祈禱書,情緒十分平穩,好似從沒有被近日的風波波及,但路易王太子仍然難掩怒火,他還沉浸在憤怒之中:“她一定和費爾南多伯爵有過暗中聯系,或者乾脆就是她給那個葡萄牙人出謀劃策,她覺得費爾南多伯爵是可以對抗我們的盟友,可在父親面前,她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還因此讓父親對我産生了疑心......”

“所以呢?”布蘭奇打斷道,“她和費爾南多伯爵有勾結,她害你打了敗仗,那又代表什麽?你認為你父親已經下定決心放棄你,将特裏斯坦立為繼承人了嗎?”

“沒有。”路易王太子說,想起腓力二世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他很肯定地回複說,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如果父親已經放棄了我,他反而不會對我感到失望,他擡高特裏斯坦的地位只是為了讓我産生危機感罷了。”

“那你認為即便陛下允許他們提前前往阿基坦,他就不會對他們的行為作出限制,而是放任他們在阿基坦建立一個獨立的王國,乃至于威脅到北方的地位嗎?”

“不會。”短暫的沉默後,路易王太子仍然肯定道,“即便她不是英格蘭的公主,父親也不會因為對她的偏愛而使得次子擁有比長子更高的地位,她每在南方收回一分權勢,父親對她的索取便會增加一分,只要她還想保持父親的寵愛,她就不會違逆這樣的趨勢,而一旦她開始違逆父親,她和一個尋常的敵人也沒有什麽兩樣了。”

“這不就對了嗎?”布蘭奇說,她放下手中的祈禱書,握住丈夫的手,認真道,“她不可能取代法蘭西國王,特裏斯坦也不可能取代你,她真正能對你構成挑戰的地方是她确實比你更擅長讨國王的歡心,因為她讓國王認為她是他可以放心寵愛的人,你在意你父親,所以你會為之痛苦,可愛和情感在權力的游戲中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如果她對王室有基本的忠誠,她就應該明白即便她得到了國王的寵愛,她也應該利用這份影響力幫助我,而不是借此為自己牟利。”路易王太子說,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還是忍不住不平,布蘭奇看得出他的想法,她在心裏嘆息一聲,繼續同路易王太子分析利弊,“你的父親并沒有廢黜你繼承人地位之意,但确實有打擊你聲勢之心,他一直忌憚着亨利二世的兒子們的往事,瑪蒂爾達看出了這一點,她也樂于去做你父親利用的棋子,而若你一再同她争吵,對此忿忿不平,你父親會更加堅定地認為你對現狀不滿,繼而更加猜忌你。”

“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反而得向她示好,以示我們并沒有對國王的安排不滿,更沒有對國王有僭越之心。”她一錘定音,并且她已經想好了對策,“我會親自籌辦她和特裏斯坦的婚禮,下個月,我還要舉行慶祝我懷孕的慶典并邀請她,展示我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受到流言的影響,如果她不赴約,或者刻意破壞慶典,那我們就成了受害的一方,即便國王沒有對她産生不滿,也能夠幫助我們收獲更多的同情。”

所以在慶典上,瑪蒂爾達要麽只能循規蹈矩,向外界展示她仍是一個順從的封臣和次子之妻,要麽枉顧她的表姐和長嫂的“善意”,讓她一直有意無意營造的他“輕浮暴躁”的形象落到她自己的頭上,只是......“我一點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她!”路易王太子忿忿道,他看向布蘭奇的腹部,目光中滿是期待和欣慰,“你懷孕了,這是屬于我們家庭的幸福時刻,即便她在慶典上安分守己,但她的存在就足以破壞我們的幸福了。”

“我們随時可以舉行獨屬于我們的慶典。”布蘭奇嘆息道,但她并不打算勉強路易王太子去做他抵觸的事,“不過,如果你實在不想見到她的話,我也可以不邀請她,亦或者你不出席也行。”對丈夫,她總是偏向于縱容的。

他确實可以不出席,他相信布蘭奇一個人也可以完成她的計劃,但效果遠遠沒有他們一起出現那麽好。“邀請她來吧,這對她來說未嘗不是折磨。”路易王太子說,出于對金雀花家族以及阿基坦的埃莉諾的憎恨,他一開始就對瑪蒂爾達沒有好感,而瑪蒂爾達的表現只是佐證了他的偏見,“說起來,當她剛來巴黎的時候,她可沒有現在這麽擅長向父親獻媚,那時候,還是你去勸說她接受現實,可她不僅沒有認識到她先祖的罪過,也沒有感激你。”

“我現在也後悔那時候去勸說她了。”布蘭奇輕聲說,過去的回憶短暫在她腦海中浮現,如果早知道瑪蒂爾達在認清現狀之後仍然選擇忤逆,她寧願讓她因為任性耗盡腓力二世的所有耐心,但也正是因為被勾起了這段回憶,她想起了瑪蒂爾達的另一個死xue,她已經有了一個新的計劃,“在慶祝我懷孕的慶典上,除了她,我還得邀請蒂博過來。”她看向路易王太子,“你還記得蒂博的母親是誰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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