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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戰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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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戰争(下)

普羅旺斯伯爵的動作很快, 很快便幫他組織了一支由三百名騎士組成小型軍隊,還安排了他的一位名叫桑喬的家臣保護他,如果他再多留一段時間, 他還可以征召更多士兵,但君士坦丁還是決定立刻動身前往貝濟耶。

他知道貝濟耶很可能成為孟福爾子爵的目标, 但他還是打算按照原定計劃前往那裏, 只要他和瑪蒂爾達成功會和, 他就有信心擊敗孟福爾子爵, 有些事他不能做,但瑪蒂爾達能做。

他好似經常以求助者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 好在這一次應該不會像在巴黎的那一次一樣狼狽。經歷了四天的急速行軍後, 他們終于到達了貝濟耶城外, 還來不及等渡過城外的浮橋, 他們忽然聽到了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撤回!”桑喬立刻下令道。

他手下大多是傭兵,但還算有職業精神,很快保護着他重新回到了先前的空地,擺好陣型将他保護在中心, 但他們的危機并沒有解除,對岸,第一輪箭雨已經朝他們襲來, 盡管傭兵們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最外圍的士兵仍有死傷。“是孟福爾子爵,他也率軍來到了貝濟耶城外。”斥候很快告訴了他來敵的身份,“他們将您誤認為是圖盧茲伯爵的手下,高喊着以上帝之名殺死異端, 也許您應該向他們表明身份......”

“不要表明我的身份。”君士坦丁說, “他就是沖着我來的。”

他是從普羅旺斯的方向來的, 孟福爾子爵卻不由分說對他發動殺招, 這只能說明他原本就是他的目标,并且已經準備好承擔“誤殺”西西裏國王的代價,到了這一步,不管這是腓力二世的命令還是孟福爾子爵的個人行為都不重要了:“不表明身份,他還得花時間打探我們的虛實,知道了我的位置,只怕他要直取我人頭,命令外圍的士兵,防守即可,先消耗掉他們的箭矢。”

“是!”桑喬立刻道,而君士坦丁掀開袖子,給自己随身攜帶的一把輕/弩搭上弦,同時在貼身護衛的掩護下觀察着戰局,“射馬!”當估計出敵軍的箭已經基本上消耗殆盡後,他再次下令,随着他一聲令下,竟是直射向敵陣中央!

他從西西裏帶來了四名貼身護衛,他們都裝備了他改造過的弩/弓,重量很輕,射程卻遠,加上他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弩/手,因此這次出手直中靶心。

但也僅此而已,為了盡快趕到貝濟耶,他沒有攜帶太多的武器裝備,也缺乏遠程攻擊的手段,在摸不清敵方是否存在援軍的情況下,他只能給他們內部制造混亂,繼而再尋找逃脫的機會。“他們想要逃走!”堪堪穩住受驚的坐騎後,孟福爾的西蒙得知對方的動向,不遠處,那支從普羅旺斯而來的軍隊确實正加緊離開河灘邊的空地,“攔住他們!”孟福爾的西蒙大吼道,他已經對西西裏國王表露了殺心,因此決不能讓他逃出生天,“用長矛,用一切可以投擲的武器,不能讓他們離開!”

他的士兵忠實的執行了他們的命令,他們失去了武器,但确實阻止了君士坦丁等人的去路,前後圍攻下,他們不得不再次結陣困守,而孟福爾子爵的軍隊已經殺紅了眼:“外圍已經快撐不住了,陛下,不如我們掩護您離開......”

“我不能一個人走!”君士坦丁咬牙道,耳邊殺伐聲不絕,他的情緒卻出奇地冷靜,他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麽,“我根本不可能一個人殺出去,何況如果我走了,沒有人證明你們到底是無辜的護衛還是異端的幫兇,只有我和你們在一起,孟福爾子爵或者法蘭西國王的真實用心才有可能暴露......活下來,我們都要活下來!”

他曾經發過誓,只救人,不殺人,但敵人的屠刀砍到他脖子上時,即便只有拳腳他也要奮力一擊,他決不能無聲無息地死去。“國王在這裏!”不知過了多久,有人率先驚喜地喊道,而所有人立刻不惜一切代價地朝他的方向拼殺,他似乎中了箭,有人在保護他,但更多的人仍在拼命想殺他,直到他耳邊傳來桑喬驚喜萬分的聲音,“陛下,援軍來了!”

援軍,誰會救他,誰能來救他,透過模糊的視線,他依稀看到了一面紅色的旗幟,上面有三只金色的獅子。“立刻投降!”軍隊中央,瑪蒂爾達喝道,她勒馬,手中的弩/弓已經上弦,正居高臨下地看着孟福爾子爵,她身邊,數十位全副武裝的騎士正嚴陣以待,随時準備對他拔刀相向。

他已是強弩之末,她卻仍兵強馬壯,而阿基坦的騎兵已經将殘餘的普羅旺斯傭兵團團護住,他殺不了他了。确認勝利後,瑪蒂爾達才扔掉弓,匆忙下馬朝君士坦丁的方向奔去,她看到他倒在一位普羅旺斯騎士懷裏,渾身是傷,肋骨上更插着一支箭:“陛下......”

她的心狠狠地揪緊,深切的恐懼籠罩着她的腦海,她不敢去設想他的真實情況,為什麽他們好不容易再次相見了,他卻是這副樣子呢?“快,快帶他回城堡,叫醫生過來,他的醫生呢,他的醫生跟他一起來了嗎?”

她感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不自控地,她的淚水從她眼眶中滑落,滴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她根本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也就是這個時候,她忽然感到手掌一涼,他抓住了她的手,短暫地,他睜開了眼睛,那雙淺綠色的眼睛仍然那樣溫柔寧靜,只是從沒有這麽渙散過:“我的真名,是君士坦丁·弗雷德裏克·馮·霍亨索倫,我答應過你,再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真正的名字,我不會再隐瞞你任何事。”



一天,兩天,還是更長時間,從他來到這間房子開始,他就再也沒有休息,一旦他試圖合上眼,立刻就有強光射向他眼睛,迫使他繼續保持清醒。

他不能合上眼,不能屈下雙膝,他的世界裏好似只剩下純粹的沉寂,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裏。直到有一天,他被從那個狹小的站立牢房裏拖出來,帶到一間審訊室裏,不知過了多久之後,他才聽到了腳步聲,金屬的鞋跟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被铐在椅子上,一盆冰水潑到他臉上,他似乎清醒了些,面前,身穿深黑色制服的軍官合上卷宗,用那雙灰色的眼睛盯着他:“你在紐約長大,在哥倫比亞大學讀書,寫過批判黑/衫/軍的文章,參加過社/會/主/義運動,還曾經和中國人長期生活?”

“......”

“你曾加入□□,被意大利政府通緝,然後又逃到法國,接受了不明人士的庇護,有人幫你洗掉了案底,給你申請了政治庇護,哪個人是誰?”

“......”

“你以醫生身份為掩護,同時為英國情報局和蘇聯內務部提供情報。你利用醫院的地下室藏匿罪犯,僞造病歷,将他們以‘重症患者’的名義送上逃往瑞士的救護車。你甚至還親自護送過兩名法國間諜越過邊境,這是你做的事嗎?”

“......”

他的沉默似乎終于激怒了他,軍官提高了音量,他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指關節都因憤怒發白:“你背叛了你的祖國,背叛了你的種族,你利用你的貴族血統和人脈關系幫助帝國的敵人,對嗎?”

“回答問題,君士坦丁·弗雷德裏克·馮·霍亨索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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