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你又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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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撒謊。”

他們靜默着,直到桑萘微微動了動有些發酸的手臂。

她一直讓他拉着,沒怎麽動過手。

許尋歸才準備放開她,啞聲道:“抱歉,冒犯你了。”

“是我有點失态了……我只是有點難受。”

少年看她的眼睛裏蒙了層薄霧,漂亮眼睛裏是才聚焦起來的視線。

語氣軟綿,讓桑萘想去玄鏡樓那只嬌嬌的白貍。

“沒事,是我讓你握的,你想握多久就握多久!”

桑萘攏住他的手。

她十分可恥地拜倒在了他貌美的外表下了。

沒辦法,她就是那麽好色的人,不然也不會不抗拒李芷書的擁抱了。

然後桑萘就看見他勾起的嘴角和眼裏一閃而過的狡黠。

“……”

她竟然分不清他什麽時候是裝的,什麽時候是真的。

就連剛剛那快失控的樣子,她也分不清是不是裝的了。

桑萘只好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抽出了自己的手,“你笑什麽?”

“你怎麽反悔了,不是說好讓我握住的麽。”

“男女授受不親。”

“那剛才怎麽不這樣。”

桑萘怼他,“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許尋歸:“那你翻臉好快。”

“習慣就好,這只是臨雲酒莊傳統美德之一。”

桑萘睨他,頗些洋洋得意。

“萘萘,你們在這裏啊!讓我好找。”

長廊盡頭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王語笑抱着她的大錘出現,圓圓的臉上因為跑得急紅了一片。

她長臂一攬,準備将桑萘夾在胳膊下帶走,“走走走,快到我了,沒有你們我可不安心。”

桑萘一下子就躲開她,成功避免了被她帶走跑的悲劇,“嗯嗯,知道了。”

王語笑上臺,桑萘說什麽也要去,倒是剛剛許尋歸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桑萘不太放心他。

“你還去嗎?”

許尋歸點點頭:“去。”

“你那你剛剛怎麽……”

“我只是怕血而已。”

他之前一劍捅了別人的肩膀,鮮血流的滿地都是,現在卻臉不紅心不跳的編出這樣的謊話。

全場唯一相信的只有王語笑,她一臉驚駭,“怕血還去看這種場面?”

她搖搖頭,用“萘萘你怎麽照顧人家的的?”眼神看了看桑萘。

“怕血就不要去了,萬一吓死在那裏了怎麽辦。”王語笑憂心忡忡,“莊主狠起來可是連你一起打的。”

前半句是對許尋歸說的,後半句是對桑萘說的。

“不會的,只是偶爾發作一下,我還是可以去的。”許尋歸輕輕咳了咳,一副體弱多病的模樣。

桑萘:“……”

桑萘:“矯揉造作。”

王語笑狠狠憐愛:“真受罪,生了這種稀奇古怪的病。”

“也還好吧。”

“你真堅強。”

“過獎了。”

“還不會飲酒。”

“嗯,要忌口。”

桑萘:“……”

桑萘就這樣看着越聊越偏的兩人。

她感覺許尋歸處處胡編亂造,偏生另外一個還對此深信不疑。

他們往看臺處走,王語笑頗為擔心地對許尋歸說,“……要不你別來了。”

桑萘搶先:“他騙人的,也就你信。”

轉頭就對許尋歸比劃了個被“咔擦”的動作,“你又騙人。”

許尋歸假裝看不見她威脅的動作,帶着困惑,“怎麽就又了?”

“懶得理你。”

王語笑精神抖擻,不停地擦拭那個大錘,仿佛在擦什麽稀世珍寶一樣輕柔。

她大步跨上臺,打得那是一個酣暢淋漓。

桑萘粗略看了看和她同臺的其他人,大大松了口氣,沒有什麽天之驕子。

完全相信王語笑可以拿下第一成功晉級。

大錘砸在擂臺上,屏障上隐隐龜裂,下一秒又快速恢複,震動都傳到了桑萘腳下。

“笑笑越發有勁了。”

江銘呲着大牙樂呵呵的,全然忘記了自己被王語笑拖着揍的時候。

結局毫無懸念,王語笑一拳将最後一個人打下了臺。

她施施然對衆人鞠了個躬,不緊不慢地下了臺。

正經不過一秒,原形畢露,王語笑嘴撅老高,“萘萘,我厲害吧?”

她一副求誇誇的模樣。

“厲害厲害,笑笑最厲害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桑萘贊不絕口。

“天下獨一絕學。”

江銘接茬。

“嗯,他們說得對。”

許尋歸應和。

桑萘贊許地對許尋歸點點頭,他終于領悟了幾人的相處模式。

王語笑恨不得蒼狂大笑,說的都是她愛聽的,她當即決定今晚多吃兩碗米飯。

江銘是今天的最後一場,臨上場之前他對着王語笑虔誠地拜了拜,妄圖通過這樣的方式獲得對方的好運。

王語笑将手在他頭頂上晃了晃,十分大度的表示,“吶,好運給你了。”

但是不知道江銘是不是今天水逆,桑萘掃了一眼就看見一個不高的男子,他帶着只大白虎就上了臺。

人可以煉化天地靈氣,動物自然也可以,具有靈識的動物被稱為靈獸,武器就被稱為靈器。

只是近百年來靈氣越發稀薄,靈獸和靈器越來越少。

而萬獸宗門就是禦的獸便是指靈獸,矮個少年便是先前有人提到的劉元含,有長老開始寒暄,“不愧是禦獸宗大弟子,氣質出塵,蘇宗主教徒有方。”

“哪裏哪裏,勝負未定,不敢當不敢當。”

蘇寒嘴上謙虛着,眼裏全是驕傲,她挺直腰板目不轉睛看着自家徒兒。

劉元含不高,看起來比桑萘還矮一點,長了一張娃娃臉,身旁的白虎給他添了幾分氣勢。

白虎有一個很威風凜凜的名字,它叫虎霸天,名聲在外,威震四海。

是禦獸宗最高階的靈獸。

聽聞是一個桀骜不馴的大虎,禦獸宗卻出了一個天才,收服了獠牙利爪的猛獸,看來傳聞中的天才少年就是眼前的劉元含。

江銘對上他是三層勝的概率都沒有的。

難啊。

他估計又要一酒解千愁了,而擂臺上的其他人臉上神色都不好看。

哨響。

白虎叫嚣着沖向別人,絲毫沒有嘴下留情,一口尖銳的虎牙知欲取別人的命門。

只能說天賦是硬傷,臺上不乏有其他好資歷的人,但其在更耀眼的劉元含面前那也只能自認倒黴。

江銘生生受下了白虎的一掌。

靈力枯竭,他強行運氣,落不得好。

眼睛乾澀,五髒六腑鈍痛,有溫熱的液體流下。

身體經受不住那麽大的摧殘,強大的負荷之下開始寸寸龜裂。

他的七竅開始流血。

“江銘!”

王語笑忍不住大呼。

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到達了極限,危險到下一秒就可能爆體而亡。

一般這種時候就該棄了。

鮮少有人在每年都有點青峰盟會上如此拼命。

可是江銘不甘心。

他不甘心。

屏障裏的靈氣用完了……他就有機會贏了。

白虎力竭,劉元含沒有靈氣用了,他就可以贏了。

萬一就只差幾秒呢?萬一呢……

有什麽東西從胸腔翻湧出來,江銘被打出屏障外。

江銘聽見對方輕輕嘆息,“君有古俠之風,令人折節。”

鑼鼓響。

“咚”

塵土飛揚,江銘重重摔在臺下。

等他再次睜眼時,視線被三顆大腦袋填滿。

王語笑想晃他,又怕自己力氣過大把人晃死了,又十分擔心,搞得她面目猙獰。

江銘神态游離,好半天才用氣音吐出幾個字“……明年,不來了。”

“疼死我了……”

視野都有些模糊,淺紅一片。

臺上少年十八,肆意張揚。

他二十有三,未曾贏得過滿堂喝彩。

資質是橫擔在他們之中的坎。

屏障外靈氣充裕,他卻感覺吸進肺裏的氣都成了刀子。

酒莊的醫師早已經準備好了,她們将受傷的衆人擡走。

“江銘不會死吧?”

王語笑眼淚鼻涕哇哇往外流。

桑萘運起靈氣江銘身上送。

還好,靈氣可以順暢的流通他身體的經脈,沒有損害到根基。

酒莊的醫師是葵山藥老的弟子,對自己的醫術十分肯定,他淡定道:“不會。”

便将人擡走了。

這一次的江銘估計是不會在參加下一次的青峰盟會了,桑萘了解他。

他們沉悶起來。

晚風輕拂,山鹿鳴叫,汩汩山泉環繞山主,夜晚到了。

王語笑悶悶不樂地乾了五碗飯,“別讓我遇到他。”

想到江銘的事,她不由得帶上了情緒。

“不要太擔心,江銘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

桑萘放下碗筷,“我檢查過,沒有大礙,說不定今晚就哭喪着臉過來找人了。”

江銘不會自暴自棄,他不會一件事情死磕到底,頂多獨自傷感幾天就可以看開。

“等我再練習幾下,我就給他送兩個雞腿過去。”

梵鹿山莊會為大家準備夜膳,對于王語笑來說簡直就像掉進了福窩。

桑萘一語道破真相,“別了吧,最後肯定全進你肚子裏。”

許尋歸撇了眼桑萘的碗筷,聽見她們兩個拌嘴也覺得十分有趣。

這便是他們相處的日常,吵吵鬧鬧,比小孩都幼稚。

桑萘興致不高,她附身趴在木欄杆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

傍晚時她遇到了柳正傾。

溫喚之已經被抓回來了,白玉鑰也找到了。

他并沒有告訴桑萘之後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桑萘也不好過多去問,他們宗門的事情自己也參活不進去。

本應該安心的。

事情應該已經解決了,她應該高興的。

可胸口像壓了個大石頭,沉悶得她喘不過氣。

桑萘總覺得山雨欲來。

微涼的夜風吹過臉頰,她煩躁地扒拉開淩亂的碎發。

“若是累了,便先去歇息。”

許尋歸見她精神不好,剛剛也沒吃幾口飯,“夜膳好了,我會去找你。”

他聲音溫和,融進風裏,繞在桑萘耳邊,湛藍色的眼瞳溫柔地注視她,眼裏是蕩開的淺笑。

“嗯。”

桑萘感覺自己有些萎靡,确實該休息了。

她走回房間,準備和上門時發現許尋歸還在外面站着,他兩指之間橫着一道符紙。

桑萘發問:“這是乾什麽?”

梵鹿山莊還是比較安全的,特別是有大宗門的那些元老坐鎮,幾乎沒有什麽人敢在這裏鬧事,除非那人瘋了。

符紙觸上房門就隐匿起來,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來,只有隐隐的靈氣波動昭示着此處不平凡。

“凝氣庇佑,涵養形神。”許尋歸淡笑,擡手碰了碰門,“不用擔心,但你該休息了,桑萘。”

房間裏的靈氣确實濃郁不少。

“好。”

桑萘只感覺好累,眼皮都在打架。

許尋歸聲音輕緩:“嗯,好眠。”

“好。”

她夢游一般爬上了踏,合上了有些發酸的眼皮。

臺上淡藍色的忘月草在暖燭之下輕輕搖晃着,花香輕瀉,房間裏泛起藍色靈氣,如夢似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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