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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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人是誰?
桑萘想起撫在琴弦上的十指,輾轉撥動間琴音繞耳,婉轉悠揚。
沈清妤。
臨雲酒莊與她同輩的有三人,除江銘、王語笑以外就是沈清妤。
她是四人裏面最為安靜的,有她在襯得他們其他三個就像魔童一樣。
“她排行第二,十六歲時就出去闖蕩,如今已四年未歸家,先前忘記同你說了。”
桑萘暗自嘀咕,出去闖,倒還真讓她闖出了點名堂來。
許尋歸側頭看她,“嗯。”
“看我乾什麽?”她臉上應該沒有花。
許尋歸淺笑了一下,握了握手心裏的東西,“沒什麽,只是高興你記着我。”
依照桑萘對他的了解,知道他心裏肯定還有別的小心思,就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憋不了什麽好。
“好了,回去歇息會吧。”
正午就是留給衆人好好休息的,等衆人養好精神才好發揮出最後的狀态才對。
桑萘換了房間後就不在許尋歸旁邊了,她還需要拐個角才能找到許尋歸的房間。
她同許尋歸道別後拐回自己的房間。
打開門的瞬間撲鼻而來就是望月草的香味。
那幽蘭色的花苞在桑萘的精心照顧下已經比第一天大了不少,有一個更是快沖破束縛。
明晚就可以開花了。
桑萘愉悅地想,她已經開始期待。
梵鹿山莊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明天結果出了,晚上就是煙火秀,望月草開花。
煙火炸響,鐵樹銀花,邪祟不侵。
桑萘将方塊擺在望月草下,撲上床榻。
她很快入睡。
直到許尋歸的聲音将她喚醒。
“桑萘,我進來了。”
這一覺睡到天昏地暗,桑萘迷迷糊糊聽到許尋歸的聲音,她眼睛都睜不開:“……嗯。”
她游魂一般起來打開門,然後又撲回床上。
許尋歸見她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将臉埋在被褥裏面,手将被子揪的皺巴巴的。
他有些疑惑,擡眼看了看窗,确定現在确實不是早上。
“你說要看下午的比賽的。”
許尋歸有些無奈的表情彎下腰,去看她的臉。
桑萘将臉埋得更深,含糊:“……年年都一樣,打來打去。”
她兩年都沒來了,這次來她也沒有參加。
感覺到許尋歸沒有動作,桑萘還貼心的拍了拍床,示意他可以休息一下。
被褥下陷,許尋歸應該坐了下來。
“王語笑會把你架起來的。”
王語笑剛好就是一會上臺。
許尋歸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廓旁,桑萘仿佛聽到了閻羅語錄。
王語笑是真會把她提起來。
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清醒了不少。
許尋歸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愉悅地輕笑出聲。
桑萘将臉轉過來,就看見他笑得燦爛,許尋歸低頭問她,“就這麽怕她?”
由于他的動作垂落的發絲有幾縷刮蹭到桑萘的臉上,有點癢。
就這麽怕王語笑?
他們幾個人裏就王語笑最鬧騰,又皮糙肉厚,記吃不記打,桑萘又不會真下死手。
許尋歸居然敢輕視她?
桑萘撐着手起來,“你不怕?我看見你躲了她幾次。”
臨雲酒莊最神經大條的就是王語笑,本來體格就大,身量又高,時常把桑萘幾人當扶手。
當然她也沒有放過許尋歸,只不過他躲的太快,次數又多,王語笑沒有靠過他。
許尋歸笑容不變,“怕。”
他最是害怕那麽熱情的人了。
不等他再說什麽就被打斷。
“啪!”
門被大掌拍開,王語笑“嘿嘿”一笑,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們兩個都在啊?那正好,不用我到處跑。”
她拉過迷迷瞪瞪的桑萘,邪笑着拖了出去。
桑萘:“……”
她依舊那麽有活力,真好。
桑萘坐下的時候捋了捋自己翹起的頭發,感覺自己像個瘋子。
許尋歸坐在她身邊,饒有興味地看她吃癟的模樣,覺得有意思極了。
在桑萘的右手邊江銘和她一樣麻木、呆滞。
他們雖然一副不願意的模樣,但是真開始了他們也是為她興奮的。
王語笑十分給力,不拖泥帶水,“邦邦”兩捶就将人送走。
絕對的實力碾壓之下王語笑錘爆衆人。
“此女天資不錯,就是有點心性不穩,難當大任。”
看着王語笑在臺下對着桑萘他們眉飛色舞的念叨,上了年紀的長老們評價。
“也無妨,她年紀尚小,張揚些也是無可厚非,倒是老楊你越發手高眼低了,先關注自家出了幾個這樣的吧。”
白胡子老頭反駁他,此人是越城有名的醫道張齊。
“你也好意思說我,我看你連我都不如,教的沒我好,不如退位,讓豬坐你的位置吧。”
張齊不惱怒,嘴巴卻像抹了毒,“我看你這人心火太旺,燒久了怕是短命哦。”
“再者,我是醫道,教出來的人不擅長多多少少那不是正常嗎?”
“若是他們打得過你們這種,那讓您老的臉往哪裏擱。”
對方被他起得吹胡子瞪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們的争論不休自然是影響不到王語笑他們的。
靈氣屏障震動起來,有人運氣出招。
桑萘來了興致。
遙錦門周潇橫劍于前,掃蕩擂臺,他眼神伶俐,靈氣在他周身翻滾,似有具化的趨勢。
“真厲害。”
王語笑躍躍欲試,她就喜歡挑戰這種對手。
桑萘問:“笑笑,他之前怎麽沒有上前五?”
先前她就聽見別人讨論,周潇之前沒有上前五,如今一見,以周潇這樣的能力不可能連前五的上不了。
桑萘不知道他之前的實力是怎麽樣的,但是王語笑肯定知道,說不定他們之前就是對手。
“他之前沒有這麽厲害的。”
王語笑自然是和周潇對打過的,她看了看面色嚴肅的宋易生。
她湊近他們耳邊:“聽說之前周潇心裏有點問題,練劍出問題了,他們都說是宋老門主太嚴苛了……”
“但是今年周潇好像又恢複了,給我的感覺和去年完全不一樣。”
遙錦門門主是出了名的嚴苛,他時常緊繃着那張臉,幾乎沒有人能看見他笑。
門下的弟子也是随了他,沉默寡言。
周潇下臺後一言不發,沉默地站在宋易生面前。
“宋門主教徒有方,這周潇是越發厲害了,遇到宋門主實乃他人生之幸。”
有人吹捧他。
宋易生卻沒有因為他人的吹捧自大起來,他淡淡回了一句是周潇自己努力,不敢邀功。
轉頭就分析起了周潇剛剛招式裏的疏漏,“發出那一式你本可以自己将對方砍下,為何心軟。”
面對他的教導周潇只是點點頭,再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他安安靜靜站着,低着頭。
桑萘聽完王語笑的話默默點頭,也沒有再說話。
心性确實容易影響一個人,通常的靈修依靠煉化靈氣,需要感受靈氣動向,接納它,調動它。
桑萘收回自己的視線,又重新将目光投到臺上。
一抹鮮豔的紫色闖入她的視野,那是一個明眸皓齒的姑娘,和桑萘一般大,她紮着小辮,身着勁裝。
可以看得出來她煉化靈氣的天賦不夠,前期一直在躲避,等靈氣消耗完了才動起手來。
袖藏飛刀,簪帶巨毒。
就連她系在腰上的腰帶解下來就是一個帶着倒刺的長鞭。
她的身上就像個百寶盒,不知道她怎麽有那麽多稀奇古怪又精妙絕倫的東西。
桑萘直勾勾看她,眼神熱烈到許尋歸都不由得側目。
許尋歸聲音裏帶着不解,“你為什麽一直看她,難道她比我好看?”
桑萘:“?”
正常人不是應該問,你認識她嗎,她是誰這樣的問題嗎?誰會比樣貌啊,難道自己在他眼裏就是那麽膚淺的人?
桑萘:“……一樣好看。”
等等,自己怎麽被他帶歪了,這是誰更好看的問題嗎,桑萘搖搖頭。
“那個火折子你是從她那裏買的吧。”
桑萘點頭,他這不是知道她為什麽看人家了嗎。
許尋歸一眼就看出來了。
紫衣姑娘手裏的東西材質看起來很不一般,與桑萘給他的那個火折子很像。
桑萘上午才在她那裏買了東西,多看一眼人家也是正常。
那姑娘雖然東西多,但是面對實力更強的對手也沒有堅持多久。
她并不戀戰,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就借勢滾下臺,衣角微髒,沒有其他人的狼狽樣。
桑萘從旁人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那個姑娘叫虞聽雨。
虞聽雨下來後臉上也沒有多失落,她甩了甩胳膊,又拍了拍自己的衣角。
旁邊有個與她同齡的男人接應她。
兩年沒有來而已,桑萘認知裏的天才已經更新換代,面前已經很少有熟悉的面孔了。
夜桑萘慢步回到自己的房間,正打開門準備進去時隔壁門被從裏面打開了,她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腦袋。
阿材從裏面出來,看見桑萘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她怎麽一直看他?
桑萘先和他打招呼,“阿材,好巧啊。”
阿材先是點點頭,随後連忙低下了頭,他瞟到桑萘有些單薄的衣衫遲鈍地開口,“姑娘夜綏,今晚天涼,需要添一層薄被嗎?”
他手裏拿着澆花的壺,見到桑萘後顯得有點緊張,望月草只需每早晚澆一次水,看來隔壁房的客人不喜歡自己動手。
桑萘看見他手指扣緊了壺柄,指節都有點發白。
“不用,靈修身強體壯,不用擔心。”
“嗯。”
阿材抿了抿唇,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話,“……聽聞近來姑娘身體不好,還是應當注意些。”
他低着頭,臉上因為有面具覆蓋着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桑萘看見他裸露出來的耳尖起了一層可疑的薄紅。
“你知道我?查過?”
桑萘沒有管他的話,只是追問他。
對方被她暗含追問的語氣吓到,他讷讷搖搖頭,鼓起勇氣擡眼看桑萘。
“……梵鹿山莊沒有人不知道你,兩年前你一劍破屏障,我就一直關注着你了。”
阿材聲音裏帶着崇拜,“我也想和你一樣,想變成你。”
他太怯懦了,看着意氣風發的人他就不由自主地注目。
阿材這樣說。
那年桑萘橫空出世,靈氣磅礴浩瀚如江海,讓他感到心悸。
桑萘點點頭,對他笑了一下。
時隔兩年,居然還能有人記得她,倒是讓桑萘有些驚詫了。
“那……姑娘早些歇息。”
阿材退下,他向遠處走去,身影漸漸消失。
桑萘進屋第一步就是給望月草澆水,接下來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多房間裏很安靜,外面的聲音很容易被注意到。
她洗浴完畢後感覺到門口有人,但是那人沒有準備敲門,似乎放下了什麽東西就走了。
待她開門時已經沒有人影,只餘下被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毯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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