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我
關燈
小
中
大
梵鹿山莊上多出的屍體就是這樣來的。
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查出真兇。
許尋歸沒有再管。
這個地方足夠僻靜,桑萘記得他們是起火後才發現張家二少屍身的。
接下來一切如同她記憶裏的發展一樣,梵鹿山莊大火,衆人一切滅火,他們送李子殷回李府,再到雨械閣,一切的一切她都以許尋歸的視角看了一遍。
她看見虞聽雨忽悠許尋歸找自己嘗試,于是他就真的去找了自己。
一直到此時此刻。
桑萘也終于知道為什麽他睡得那麽筆直還可以把頭發弄翹。
原因居然是她睡得不老實,後半夜精準扒着許尋歸靠着他睡。
桑萘:“……”
這樣許尋歸也沒說,那可真是太能忍了。
登岸第一晚,桑萘要尴尬死了,原來是自己下流,貪圖人家美色。
晨起曦光照射進屋,桑萘爬起來洗漱,她站了半天才敲響許尋歸的門。
既然許尋歸不說,她就假裝不知道吧。
許尋歸打開門,像是驚詫于她今日的早起,他看了看有些不自在的桑萘,聲音溫潤:“正好要去找你。”
“陪我。”
桑萘乾咳一聲,走在了他前面。
“好。”許尋歸跟着她,不緊不慢。
北水陽光很足,桑萘同許尋歸走到淺灘出,什麽零零散散鋪着層貝類。
空氣是鹹鹹的,還有竈戶在此處制鹽,他們遠遠地看着。
許尋歸笑着看桑萘的眼睛,他指了指矮樹:“有小雀。”
上面排排站着一群小雀,它們圓頭圓腦,正歪着頭看地上的兩人。
桑萘心中歡喜。
許尋歸見她喜歡,将手放到唇邊,吹出一個歡快的哨子。
“噗”
雀群炸開,呼啦啦圍着他們轉起來。
它們幾只飛回,依舊歪着腦袋看他們,只有一只最胖的留下來,停在許尋歸手上扇動着尾羽。
“你真的會鳥語!”
桑萘再次确定,她伸手戳了戳小雀胖胖的肚子,小家夥也沒有脾氣,只是往後退不敢啄她。
“你說會就會吧。”許尋歸讓那小肥啾站在手心,對桑萘道:“手伸過來。”
桑萘喜滋滋伸手,小家夥在她手心跳了幾下就飛走了。
撲騰得老快了。
桑萘:“……”
還搞區別對待。
“許尋歸,下次你和貓大王也說一下,讓它不要兇我,讓我抱抱它。”
桑萘轉頭,眼裏閃爍着星光,帶着幾分期待:“好不好啊?”
“……好。”許尋歸用手抵了抵嘴唇,湊到她耳朵邊,有些無奈:“但是我真不會貓語。”
“沒關系,你就按着它。”
她已經在想怎麽樣欺負酒莊那只目中無人的貓大王了。
“嗯,聽你的。”許尋歸伸手握住她的袖子,和她一起踩進松軟的沙子裏。
“第一次見你時,我肯定沒有想到會和你在一起踩沙子。”
桑萘想起第一次見他時自己防備的眼睛,有點想笑。
“我也沒有想到。”許尋歸回答她。
在幾百個日夜煎熬裏,他也沒有想到今日的平淡舒适。
每一次,他都不會奢望。
他們的腳下是北水,其實一提到它,桑萘想到的不是北水海妖,不是惑術,也不是溫血玉。
而是一片故土,充滿悲傷的故土。
它是楚靖的家,秦雯的家,許止遠的家,也是許尋歸的家。
“許尋歸你知道為什麽你阿娘要取避水這個名嗎?”
“不知道。”許尋歸低下頭,回憶楚靖說的話,語氣平靜,就好像不是談論他的阿娘:“師父說她厭惡北水,她不是北水人,所以取了一個避字,叫避水。”
楚靖平等的貶低所有人,她怨恨所有人。
避水,不就是避開北水的意思嗎?
她覺得秦雯就是一個叛徒,跟她的兒子一樣,他們都不愛故土,都該死。
“怎麽會呢?”桑萘不贊同地搖頭,她反駁:“她是一個極好人,定然不會那樣想。”
“嗯。”許尋歸問她:“那她是怎麽想的?”
他頓了頓:“我已經記不清她的樣子了。”
“當然是諧音‘避祟,避祟’啦。”
桑萘雙手合十,将手抵在下巴處,虔誠地模仿:“我們小歸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避祟,避祟。”
避祟,避祟。
“好。”許尋歸握住她的手,聲音低而緩:“我知道了,桑萘。”
只一瞬間心口就湧入奇異的溫熱感,又滾燙又綿軟,一寸一寸攻陷他的壁壘。
秦雯走後,再沒有人能觸發他這樣的感情,一次又一次被灼痛,現在他握住了她的手,才驚覺原來是溫暖。
“許尋歸。”
桑萘喊他的名字。
“我在。”
他收緊手。
“你們惑術那麽厲害,我也想學。”
她也想知道這個神奇的術法是怎麽回事。
梵鹿山莊的時候,就憑一個楚靖就可以吧事情攪得一團亂。
但是許尋歸出玄鏡樓的時候,楚靖可是說過許尋歸的惑術比她還厲害的。
許尋歸沉默了一下:“你可以試試。”
桑萘迫不及待:“你教教我。”
“你可以先試試被蠱惑的感覺。”
她總要真正感受一下。
“這樣……”
許尋歸運氣,桑萘感覺手心一熱,淡藍色的靈氣通過她的經脈流過全身上下,一股輕飄飄的感覺裹挾着她。
詭異又沙啞的念誦聲想起,她腦海裏猛的崩緊一根線,身體軟綿下來。
“桑萘,看着我。”
許尋歸低聲說。
桑萘遲緩地擡頭,眨眨眼:“就這樣嗎?”
她還沒有其他感覺呢。
但是惑術可不是這樣的,她第一次被蠱惑是在梵鹿山莊,那次更像是一種催眠,無知無覺中讓人深陷其中。
對她沒有傷害。
但是對方楊玄弋那幫人的時候不一樣,許尋歸說了一些古怪的話,刀魂聽了之後就不受控制的将自己的頭往水盆裏面按,他溺死了自己。
一群人在頃刻之間就被控制。
惑術應該是一個很恐怖的存在,所以才有人想方設法摧毀它。
“我總要和你說清楚。”
許尋歸扣住她的手:“運氣。”
桑萘照作,催動靈氣,淺綠色的靈氣順着許尋歸的手掌往上。
許尋歸念起咒語。
語言晦澀難懂,攪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麽。
“蒙……唔……”
桑萘艱難跟着他說,念的磕磕巴巴,然後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
“嗯?跳一跳?”她疑惑下令。
她嘀咕:“好像沒用。”
許尋歸眼睛垂下,目光暗淡,原地跳了一下。
桑萘摸了摸他的臉,許尋歸沒有什麽反應。
成了?
桑萘:“……”她天賦異禀!
“再跳一跳。”
許尋歸跳。
“擡手。”
許尋歸擡手。
原來她是個天才。
但是……
壞菜了,他沒有教她怎麽解!
桑萘使勁搖晃許尋歸的脖子:“你說句話啊,許尋歸。”
對方沒有反應,桑萘停下動作。
她繞着許尋歸走了一圈,眯了眯眼,再次下令:“拿出匕首。”
許尋歸聽話拿出匕首。
桑萘湊上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現在,往這裏戳。”
許尋歸眼睫一顫:“……”
桑萘跳腳:“你又騙我!”
她氣憤捶了許尋歸一下,擡步就要走。
早該在他沉默的時候就猜到的,都怪自己太相信他了。
“桑萘。”
許尋歸拉住她的手,又可憐巴巴:“別不理我。”
“你活該!”桑萘被拉住,沒回頭:“太幼稚了你這個人,我再也不理你了。”
許尋歸收起匕首,該拉她的衣袖,他不緊不慢跟着桑萘:“你學不會的。”
“怎麽就不會了?我很笨嗎?”桑萘轉頭瞪他。
“很難,所有的音你都是錯的,只有北水的人才懂。”
許尋歸知道她很聰明,但是一些東西就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揪緊衣袖:“但是在我教的人裏,你是最厲害的一個,其他人都不會。”
桑萘翹嘴:“真的嗎?”
“真的。”許尋歸輕笑一聲,湊到她耳朵邊:“我就只教了你一個。”
“……”
好幼稚。
桑萘本來想賞他一個巴掌的,但是轉頭就看到他彎起的眼睛,自己沒忍住先笑了起來:“真是的,無聊。”
“走啦走啦,跟緊我。”
她大度擺手,不計前嫌。
許尋歸跟着桑萘,他看着她裙擺飛揚,詢問她:“那還要體驗一下嗎?”
他方才沒有進行下去。
“來吧。”桑萘停下,看着他的臉。
許尋歸眸子裏盛着笑,再次貼上她的手,他吐字不疾不徐,字句敲擊在她的耳膜。
一瞬間萬籁俱寂,桑萘沉入深淵。
許尋歸嘴唇輕啓:“桑萘,你不樂意了就停下。”
緊繃的線瞬間斷裂,她點點頭,腦海裏只有他的話:“好。”
“桑萘,看着我。”
許尋歸引誘着。
桑萘擡頭追尋着他的視線。
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但要是仔細觀察才會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眨眼頻率少了,還有她的眼睛裏沒有情緒。
鮮少人才會注意這一點。
桑萘的眼睛仿佛天生就是笑的,生得又亮又圓,讓人感覺很想親近。
許尋歸:“桑萘,我讓你乾什麽你就乾什麽,是嗎?”
桑萘看似思考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對他說:“看情況,比如不準惦記我的仨瓜倆棗。”
她還記得他說的“不樂意就停下”,她也不是什麽都樂意的。
許尋歸竟然不知道作何感想,她還是害怕自己惦記她的小金庫。
“嗯,我不惦記了。”
桑萘逼近:“你發誓。”
“我發誓。”
許尋歸緊盯着她的臉,半響沒有說話。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嗎?”桑萘靠近問他。
他極淺地笑了一下,帶着探究愉悅道:“親吻我。”
桑萘沒有猶豫吻上他的唇角,還閉上了睫羽。
吻輕得的就像他自己的發絲刮過,是清甜的茉莉香萦繞在他的周圍。
她沒有過多停留,只是淺淺的印下一吻,就像上次一樣,一觸即離,獨留許尋歸一個人心悸。
不夠。
不是這樣的。
第二次許尋歸依舊失控。
桑萘的一個舉動就讓他呼吸停滞,自己不屬于自己,那種渾身上下都在渴望救贖,他煎熬着也享受着。
這個感覺會上瘾。
許尋歸低下頭,垂着眼盯着桑萘嘴唇,難耐地吞咽了一下,點了點自己的嘴唇,低語:“不對,是這裏。”
他的唇離的很近,偏偏等着她去親他。
桑萘捧着他的臉,再一次吻上去。
溫熱的唇瓣貼上去的一刻,許尋歸睫毛顫抖得厲害。
他沒有閉眼,看着桑萘近在咫尺的臉,細細感受着。
溫熱綿軟。
原來是這個感覺。
愉悅和貪戀,不夠,不夠。
他只想要多一點。
桑萘睜着眼準備退開,許尋歸本能地追上去,嘴唇蹭了蹭。
她輕輕回應他,閉上眼睛。
他們沒有更深的接觸,僅僅止步于輕觸。
唇上酥酥麻麻的。
許尋歸眨眨眼,不懂何來的滿足,為什麽可以填滿他整顆心髒。
他低頭銜住她的唇,珍重又輕柔地輕吮,鼻尖與鼻尖相蹭,心跳與心跳同頻,他含糊誘惑道:“桑萘,說‘許尋歸,我要你做我的道侶’好不好?”
桑萘揪緊他的衣服,複述他的話:“許尋歸,我要你做我的道侶。”
如同第一次見面時她的驕矜,少年人總不自覺溢出的輕慢,這話在命令他。
就連有控制她的機會,許尋歸也偏執到要成為她的所有物,讓她開口侵占自己的一切。
“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