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
關燈
小
中
大
烏雲籠住明月,風呼嘯刮得人臉生疼。
陣起的瞬間,清水圓臺裏面的所以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純黑的屏障包裹着衆人。
這個陣法在吸取所有人的生氣!
桑萘率先感知到這一點,她對于這些東西天生就比較明銳,活物身上的生氣當然也屬于靈氣的一類。
“這個陣在吸取我們的生氣!”
她蹲下提起避水劍,将許尋歸護在身後。
劇烈的撕扯感下,那些被蠱惑的衆人清醒過來,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個怒目圓瞪,害怕又怨毒地看向許尋歸。
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腳下被類似于藤蔓的東西纏住腳裸和手臂,瘋狂地吸收生氣。
幾個瘦弱的靈修當場就被吸成了人乾。
這個東西似乎欺軟怕硬,沒趕往那幾個強大的靈修身邊湊,慢慢吞噬然後越來越強。
桑萘站在原地沒有動,肩膀上搭着許尋歸,他現在還有些無力。
她沒有見過如此古怪的陣法,大概是什麽邪術。
以他們的視角來看,這個陣是旋轉圍繞的,很容易失去方向。
有幾根藤蔓已經躍躍欲試,被許尋歸掐了幾個訣逼退。
許尋歸靠在桑萘的肩膀上,呼吸都帶了幾絲腥氣:“我方才看見了陣眼,正北偏西,但是好像沒用……”
眼前光怪陸離,轉來轉去的,早已經迷失了方向。
只有幾處用靈氣彙聚起來的火焰才勉強可以分辨出人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
破局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聯合起來一起攻破,找到出去的辦法。
但是……壞就壞在他們不夠團結。
在場之人有一半是正道之人,一半是玄鏡樓的人。
現将玄鏡樓姑且算為北水的人。
本來就是仇家,不可能相互幫扶,誰都害怕被對方陰一下。
況且看剛剛的情況,現在的局面不就是玄鏡樓想看見的嗎?
宋易生幾人以為在清水圓臺放出消息要讓人家魂飛魄散,把人家逼急眼了,現在要同歸于盡了。
本來以為是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結果不知道哪裏冒出來個許尋歸,然後又冒出一個變态的詭道。
“你還疼嗎?”
許尋歸側頭蹭蹭桑萘的臉。
兩年前桑萘不知道中了哪個卑鄙小人的算計,一催動靈氣就會渾身經脈陣痛。
剛剛她給他灌輸那麽多靈氣,臉色已經十分蒼白了,想必肯定是極痛的。
許尋歸可以感受到。
桑萘:“……”根本不是痛不痛的問題,現在他們都要死了!
“比起被吸成人乾,還是疼死我算了。”
桑萘動了動肩膀,觀察起其他人。
由于在陣中極其黑暗,他就只能看到幾處亮起來的靈氣,藍的,白的,紅的,一簇又一簇。
“能和你一起死,好像也挺好的。”許尋歸低喘一聲,貪戀地嗅嗅桑萘的脖頸。
死到臨頭也不放棄追問:“現在我不要當你的半個道侶……”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了,桑萘。”
玄鏡樓的人殘忍慣了,不懂得情情愛愛,只知道想要的東西就要搶,就要拼。
經過那麽多事情之後,他依舊不懂,但是他就是想要。
偏執的,執拗的。
得不到不罷休。
“閉嘴——”桑萘咬牙切齒,真想把他的腦袋打開花,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誰要和你一起死?”
“我們兩個要一起活着,道侶什麽的,活着出去再說。”
誰知道許尋歸根本不在乎這個問題,他只是盯着桑萘的臉看了一會,輕笑了起來:“在南岸的時候你吻我了,我想告訴你。”
他要桑萘知道,被蠱惑的時候,她吻他了。
這一次沒有偏,他們就像虞聽雨和白蕪年一樣。
像真正的道侶。
“嗯。”
“找到了。”
桑萘的回答很平靜,她的眼睛轉過來看向許尋歸:“你還有力氣嗎?”
桑萘的前方是火紅色的靈氣光團,左側是白色的靈氣光團,右後方處光團五顏六色。
分別對應紅枭,蠻月,和宋易生等人的位置。
得益于那些堅固的藤蔓,讓他們不敢亂竄,或者将他們釘死在原地,這就導致他們的站位幾乎沒怎麽變化過。
而她,正是憑借他們的位置,找到了正北偏西的方位。
眼前滾動旋轉的障眼術對她來說已經沒有用處了。
右側偏一點的方向就是陣眼。
即使不一定準确,但位置大差不差。
“有。”
許尋歸輕聲回答她,伸手一拽,從腰間掏出了一塊散發着淡淡白光的螢石,将其挂在了桑萘的腰上。
“好,那我們回家。”
桑萘手提起避水劍,蘊起靈氣,避水劍的氣勢節節攀升,波動甚至震動的空間。
避水劍沒有排斥桑萘。
反而在她手下共鳴,任她驅使。
“嗡!”
劍尖直射而出,劍氣橫掃一切,整個黑暗的世界都在崩塌,桑萘終于看見了天上的月亮。
她唇角溢出一絲鮮血,長舒一口氣。
“锵锵!”
鐵器相碰的聲音傳來,桑萘艱難擡起頭,背上驟然一輕,許尋歸已經飛躍出去。
她下意識伸手,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撈到。
許尋歸剛剛明明一副軟綿綿起不來的模樣,現在一步竄得老快,不見身影。
那個詭道女人顯然沒有想到他們可以那麽快就破除她的陣法,避水劍沖出時不偏不倚直指她的眉心。
沒有任何猶豫,她躲過後立刻出擊。
現在衆人都重傷,只有她一個人完好無損,那些人就算加起來,也不夠她打的。
不知道是那些黑氣是什麽東西,陣眼被打破以後彌漫開來。
兩人打鬥波動傳來,桑萘本就強撐着的身體倒下,她雙手撐在了地上。
前面是黑色的迷霧,她只能聽見皮肉破開的聲音和鐵器相碰的聲音。
眼前一片模糊。
桑萘撐着膝蓋想要起來,結果身體軟到根本起不來。
正是此刻,暗霧中一雙手将她扶了起來。
“許尋歸,是你嗎?”
桑萘聲音很輕,不确定對方是不是自己期盼的那個人,可是耳邊的打鬥聲音還沒有停止,就連自己所熟悉的氣息也在那裏。
來人沒有說話,桑萘只感覺身側有異動,下一秒她便被人架了起來。
她摸到了類似肩膀的部位。
那人桑萘背了起來,跑起來速度飛快,背上的桑萘絲毫不影響發揮。
對方飛快地跑着,呼吸急促起來。
“喂……”
“噓!”身下的人沒有絲毫停頓,一下子就沖出了清水圓臺,他終于呼出一口氣:“桑姑娘,你能不能別說話,我在帶你逃命啊!”
聲音很青澀耳熟,桑萘轉眼就看到那熟悉的小卷毛,此刻他因為奪命狂奔,連耳脖子都是紅的。
他們離那片血腥之地已經很遠了。
“你可別說要回去!”
田霁邊大喘氣邊說,過了一會又說了句:“就算你要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桑萘消耗太多,連站起來都費力,更別說回去了。
田霁一路狂奔,到達北水南岸時才停下來,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上氣不接下氣。
南岸那個小舟上還有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左右,頭戴布巾,布衣短褐,不像周都和霁州人。
她也有一頭的卷發。
“來了來了?”
女子接過桑萘,将她安置在軟墊之上,轉頭看向田霁:“快上來,可擔心死我了!”
她的話并不是很标準,帶了點不知道哪裏的口音。
幾只巴掌大的爬蟲沿着船身上來,吱吱了幾聲,便爬上女人的頭頂,安靜地匍匐着。
女子開口:“直接走吧,留下來怪危險的。”
“等等。”桑萘靠着,看向清水圓臺的方向。
田霁知道她想說什麽,頭也沒回,駕着船直往前。
女子按住桑萘要掙紮起來的身體,有些嚴肅地阻止她:“你這是做什麽?不要命咧?”
她擺起一個矮木桌,上面放置了一個碗,裏面放了烏漆抹黑的不知名東西。
桑萘下意識防備。
“小姑娘還怪防備的。”女人手一頓。
田霁回頭看向她:“不要害怕,她是我阿姊田钰,不會傷害你的。”
桑萘這才放下手。
田钰伸手摘下桑萘腰上的螢石,桑萘抓着她的手不肯放開,咬唇忍着疼:“這個是許尋歸的東西,請不要動它。”
哪知田霁一聽直接跳腳:“哪裏是他的了,這明明是我的!”
“你的?”
桑萘手一松,田钰順手就拿走了。
“許尋歸不講武德,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那樣厚顏無恥的正道人!”
田霁咋咋呼呼,憤憤不平道:“當初他來找我打了一架,輸了我就得幫他做事。“
“他不僅要我發毒誓,還拿走了我的螢石,美其名曰要押着,可氣可恨!這可是我阿姊特地給我的。”
田钰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那咋呼的樣子,毫不客氣拆臺:“不是特地留的,是邊角料剩下的。”
那螢石還泛着亮光,田霁道:“要是沒有它,我還找不到你呢,是不是多虧了我?”
暗霧裏面黑漆漆的,田霁一眼就看見了那點微弱的光。
它與靈氣凝聚出的光團一點也不一樣。
這個螢石是許尋歸親手系在桑萘腰上的。
桑萘看向越來越遠的北水,攥緊了拳頭。
許尋歸還在那裏。
“不用看了。”田钰吐槽她:“小姑娘死心眼,眼睛黏在上面了?”
桑萘的話脫口而出:“可不可以讓我回去,許——”
“砰!”
遠處的聲響打斷了她嘴邊的話。
只聽一聲巨響,天邊亮起一道白光,和那天的煙火秀一樣絢麗。
桑萘被晃了眼,用衣袖遮住眼睛,不敢置信。
北水……炸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