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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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知道兩人的關系後他們才後知後覺起來。
“萘萘,這麽厲害?這才多久啊就把人拐到手了?”
江銘說這話的時候桑萘毫不客氣瞪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話,我們明明是情投意合。”
她和許尋歸分明是情投意合,你情我願。
江銘和王語笑是兩個大嘴巴,沒過兩日莊裏的人就都知道了他們的關系。
桑萘閑不住,便帶着許尋歸四處雲游。
許尋歸在一旁給她搖扇子解暑:“桑萘,我們何時回莊?”
周都正值酷暑,夜間的風都是悶熱的,許尋歸不太喜歡這樣的天氣。
這樣的天氣桑萘便不喜歡貼着他了,就連親近都不太樂意,嫌棄他黏糊。
許尋歸只盼冬日快來,或是趕快回到霁州,那裏四季如春,他就可以摟着桑萘睡了。
年少之時,他從來不期盼冬日的到來,就算靈修身體強健,他也不喜歡。
現在也是,許尋歸盼的是和桑萘的歲歲年年。
桑萘也受不了,就算有冰塊扇子解熱她也熱得難受:“那我們明日便回去吧。”
“好。”
許尋歸低頭讨了個親,心滿意足地收拾起來。
最開始兩人同床共枕時桑萘激動得睡不着,攬着彼此都小心翼翼。
可是許尋歸總有些藏不住的惡劣,他喜歡咬桑萘,不會特別痛,就是像小狗一樣,咬完還要蹭蹭,磨的桑萘沒有脾氣,慣着他無法無天。
許尋歸緊緊攬着她的腰不放手,親得迷糊又深重,吮得她舌根發軟,喘不過氣。
帶着他的執拗勁,享受沉倫。
等桑萘推開他呼吸時又追吻上去,黏黏糊糊撒嬌:“不要推開我,桑萘。”
“……你松開一點。”
桑萘拿他沒辦法,湊近的時候故意用他的方法報複他。
許尋歸被咬後還格外不要臉道:“再咬重一點。”
此番行為活脫脫變成了獎勵他。
“我想要更多……”
許尋歸将鼻尖埋進她的頸窩,濕潤地吻上去。
他想要更多,她的味道,她的一切。
貪婪又強勢。
“那你別咬我。”桑萘瞪他,她的縱容變成了默許。
許尋歸的手攀上她的腰腹,染着欲色。
“我已經學會了那些書裏的東西……”他低頭含/住桑萘的耳垂,聲音又啞又軟:“萘萘。”
“別說了……”
桑萘羞怯閉眼,乾什麽喊得那麽膩歪。
窗外的雨綿綿,竟然有點寒涼,屋內暖燭搖曳,扯長了交疊的影子,直到流盡最後一滴燭淚。
桑萘将婚期婚期定在冬日。
他們走過山花爛漫的春季,枝繁葉茂的夏季,卻沒能走到銀裝素裹的冬季。
梧桐葉還未完全掉落的時候,遙錦門和謂白門和其他門派沖上了酒莊,踏平了院落。
江銘率先發現不對勁,領着一群人準備走時,這才發現臨雲酒莊被圍的水洩不通。
那些人如狼似虎。
原因竟然是蘇雲卿暗中勾結北水之人,溫喚之就是來給她傳消息的。
簡直滑稽。
蘇雲卿是桑萘的阿娘,潇灑不羁,浪跡天涯,同溫喚之八竿子也打不着關系。
偏偏用的是這樣拙劣的借口。
況且溫喚之的事情已經過去許久,這個時候跳出來說有問題,就是想故意坑害他們。
“我桑知行以性命起誓,雲卿做事坦坦蕩蕩,斷不會和北水之事有關,諸位莫要侮辱我發妻。”
桑知行站在一衆小輩身前,像棵挺立的青松,語氣不卑不亢。
“北水之事不早就已經了結?如此污蔑我們臨雲酒莊,各位能心安理得嗎?”
宋易生拂了拂衣袖,滿臉嚴肅:“我說了,北水一事,只要沾上邊的格殺無論,餘孽不除,人心不安。”
北水惑術的厲害有目共睹,先前一戰已經損耗過半,萬一那些殘餘的人又聚集起來,再弄出一個玄鏡樓,那可就得不償失。
畢竟他們不能保證北水海妖已經完全殺光。
桑知行面上憤怒,語氣沖了些:“完全就是胡言亂語……”
直到柳正傾站了出來,他一臉失望,恨鐵不成鋼:“知行,莫要執迷不悟。”
“師父!難道就連你也要站在他們那一邊?連你也不信任我們?”
桑知行不敢置信,柳正傾最是講究實際,現在卻也相信那等荒唐的話?
“那許尋歸不就是玄鏡樓之人?”
“我們早該懷疑的,為什麽那麽多人裏溫喚之偏偏往你們酒樓裏跑,原來是狼狽為奸,一群該死之徒!”
遙錦門弟子個個虎視眈眈。
宋易生一颔首,不再多說,意思明确:“殺了他們。”
多年前,他的獨子死于那些北水海妖之手,發妻日日夜夜哀傷過渡,郁結于心,沒過多久便跟着去了。
前幾個月北水之戰,門下的一半弟子死于海妖手中,血流成河。
他苦苦追尋,想要報仇,卻沒想到居然是臨雲酒莊,在他眼鼻子底下茍且那麽多年,他居然讓他的仇人活得這麽潇灑快活。
宋寒秋是宋易生的老來得子,憑他的孩子死的那麽凄慘,那些該死的海妖卻還可以茍活。
讓他怎麽面對在地底下的妻兒。
他的眼神愈發堅毅,與一衆弟子向前,發誓定要将那些海妖絞殺乾淨。
“下去陪他們吧!”
宋易生一馬當先,提劍往前揮去,氣勢如虹,抱着要将眼前人劈成兩半的決心。
王語笑見狀急忙上前,高舉手中的鐵錘,嘴上大罵:“莊主,讓我來捶死這個老不死的!”
只是錘子還未碰到宋易生的頭發絲就被一道強勁的力量彈了回來。
斷語劍朝她攻去,速度極快,密密麻麻猶如雨點。
周潇直面王語笑。
一招一式都被瓦解,王語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來。
青峰盟會上周潇第二。
她打不過他。
江銘欲去幫她,直接被蠻月一腳踹飛,在地上蠕動了半天爬不起來。
她甚至連劍都沒拔,在靈修的道路上蠻月甩他八百裏。
另外一邊,面對宋易生的攻擊桑知行嚴防死守,靈氣波一陣又一陣的,看的人眼花缭亂。
“我桑知行自認為無愧于任何人,諸位如此辱我發妻,颠倒黑白,豁出一條性命又如何。”
直到力竭。
他退到了柳正傾腳下。
桑知行死死盯着眼前人,目光聚焦在柳正傾的身上,看見自己的師父閉眼點了點頭,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
“師父,連你也不信我……”
柳正傾背過身去,眼裏有那麽一絲不忍,他沒有動手,多年前的創傷刻骨銘心。
“師父,師父……”
聲聲泣血。
桑知行年少時便由柳正傾教導,他教他讀書識字,教他仁義道德。
就算當年梵鹿山莊大火之後,朱魈風魔自戕而亡,柳正傾一蹶不振,門派衰頹,他也沒有選擇離開。
許止遠奔赴北水,虞肆毅然決然離開,他都沒有動搖過。
謂白門是他長大的地方,柳正傾是他最信任親近之人。
可是如今他們一切都變了。
“師父,您不是剛正不阿嗎?為什麽不願意查清楚……為什麽?”
自幼柳正傾便教導桑知行要明辨是非,不可人雲亦雲。
他說要恪守自己的本分。
桑知行溫厚随和的品性便是他教的,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是自己的師父先變了。
“師父,你變了……”
在此時此刻桑知行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柳正傾的變化。
他的臉在扭曲,完美的形象崩塌。
“知行,是你變了,你看不見宋寒秋千瘡百孔的身體,看不見梵鹿山莊那些奔逃的百姓,看不見因為被玄鏡樓殺死的弟子!”
宋寒秋是在船上咽的氣,他是一個天資極高的孩子,愛笑又極有禮貌。
很耀眼。
可是他死了,死在了最耀眼的年紀。
如若梵鹿山莊的火沒有及時控制,決對會害死成百上千人。
“因為你看不見,你自以為是的認為,你頑固,如果你看見他們死前的模樣你就該知道北水海妖有多該死……”
“師父……”
桑知行眼眶通紅:“止遠也是你的弟子,他是什麽樣的你不知道嗎?”
“他首先是北水海妖,其次才是我的弟子。”
柳正傾不願看他:“現在……我也沒有你這個徒弟了。”
于他而言他首先是謂白門門主,其次才是桑知行的師父。
宋易生冷冷看向桑知行,現在的他傷痕累累,眼裏悲憤欲絕,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他踉踉跄跄站了起來,悲痛地看着江銘幾人,王語笑節節敗退,江銘一次又一次咬牙堅持,妄圖以卵擊石。
其餘的人體無完膚。
他們都是他的家人啊,他們還那麽年輕,不應該斷送在此處。
“師父……我願自戕以證清白,只求您放過酒莊些後輩。”
桑知行自己的命不重要,後輩的命才重要。
他要賭,賭柳正傾的仁義道德,賭衆人對正派的道德輿論。
此罪他決定不會認下,遙錦門只憑一張便妄圖定罪,連實際證據都沒有,憑空污蔑人,本身就有違正派作風。
桑知行就賭有人為此大做文章,賭衆人對聖人的約束,既然作為風光霁月的正派之首,那就別想逃過悠悠衆口。
在場的人可不止遙錦門和謂白門的人。
有些人見風使舵,有些人就等時機将他們拉下神譚。
柳正傾脊背一僵。
桑知行以劍自戕時,死前眼睛還在望向柳正傾的眼睛。
他想起還是小豆丁的自己朝他撒嬌解惑:“師父,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柳正傾道:“仁、義,仁義。”
師父……您一定還記得自己的初心對麽?
您一定會記得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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