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納你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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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施筠和畫秋一左一右地站在謝長溪身後布菜。
謝長溪尚未動筷,便聽老太太發話。
“雪臣,你年歲不小了。”老太太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擡眼看向謝長溪,語氣慈藹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姝兒同你,自幼也算認得。如今她來府裏小住,我這個做祖母的,少不得替你們打算。”
崔氏聞言,立時接上話,笑道:“可不是。老太太疼你,才替你想得周全。姝兒這孩子知根知底,又溫柔賢淑,配你是再合适不過的。”她說着,看了崔姝一眼。
崔姝坐在下首,聞言身子微微一僵。
她垂着眼,筷尖抵在碗沿上,半天沒夾起一粒米。
“祖母說的是。”謝長溪開口,聲音平穩,“孫兒确實年歲不小,該成家了,婚事但憑祖母和母親做主。”
他擡眸看向老太太,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老太太面露喜色,旋即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好,也算了卻我的一樁心事。”
聽罷,施筠握着銀筷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低着頭,盯着面前的碟子,碟子裏是一塊她剛布過去的桂花糯米藕,藕孔裏塞着糯米,淋了蜂蜜,晶瑩剔透。
謝長溪的婚事定下了,離她放良的日子近了。
施筠一時失神,老太太瞧出她的異樣,不禁皺眉。
“雪臣,你身邊這丫頭瞧着倒是機靈。我身邊盡是一幫婆子,未免沉悶,不如把這丫頭給了祖母,也好解解悶兒。”老太太看向施筠,目光慈藹溫和。
施筠回過神來,側目看向謝長溪。
好不容易熬到謝長溪婚事落定,謝長溪若将她給老太太,豈不是前功盡棄。
思及此,施筠斂眉垂眸,用藏在桌下的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袖。
謝長溪眸光微動,彎唇笑道:“祖母說笑了,她是個蠢笨的。祖母若是想要機靈些的,孫兒便将畫秋給祖母。”
聞言,畫秋的手一僵。
崔氏亦變了臉色,眉間沾了些許怒意。
崔姝無心關注謝家人的眉眼官司,她只為這婚事發愣。
老太太見謝長溪開口,亦不好再讨要施筠,只好收下畫秋。
左右是把他的婚事定下,老太太本意是想将施筠放在身邊,以免謝長溪在婚前失了分寸。
倘若謝長溪真心喜愛那丫頭,日後還他便是。只是老太太沒想到,謝長溪竟是護得這麽緊。
老太太為這場家宴費了神,只吃了幾口,就叫人撤了下去。
崔氏丢了畫秋,心裏也不大暢快,早早地回正屋去。崔姝亦是在想這樁婚事,心不在焉。
月上中天,侯府小徑清幽,晚風拂面,猶為料峭。
廊下燈籠已熄了大半,只餘三五盞疏疏朗朗地亮着,光影斑駁地灑在青磚上,如碎了一地的霜。
施筠跟在謝長溪身後,自出了榮善堂,謝長溪眼角眉梢都染了一絲笑意,想來心情不錯。
趁這時機,施筠決心再提放良的事。
“郎君。”
施筠朱唇輕啓,聲音輕細。
眼見就要到東苑,謝長溪面帶微笑,溫聲道:“回東苑說。”
施筠颔首,離東苑越近,仿佛就離放良越近。
在侯府前後四年,終于等到這一日。
只要離開侯府,她可以靠自己,為自己做主,不必事事忍讓。
萬般事,只憑自己說了算。
回了東苑,施筠先去沏了茶,而後捧着一盞茶去尋謝長溪。
施筠将茶放在案前,謝長溪抿了一口,靜靜地看她。
謝長溪坐于案前,眸光缱绻,仍舊帶着笑意,他問施筠,“你方才想說何事?”
施筠立在謝長溪身前,往後退了兩步,旋即跪在他身前。
“郎君的婚事已定,奴心裏為郎君高興,”施筠放軟聲音,頓了頓,“郎君奴是為放良的事擔憂,還請郎君早日允了奴的事,奴日夜不安,唯恐郎君忘了此事。”
聞言,謝長溪将杯盞重重擱在案前,眉眼沉凝。
“映月,可是我縱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此事。”謝長溪沉聲道,“我原以為你今日是有別的話同我說。”
施筠眉心深蹙,不解其意。
“郎君是想聽奴說什麽?”施筠眸光輕顫,疑道。
謝長溪太反常,施筠拿不準他究竟是何意思。
事到如今,他的婚事也定了,還拖着她不肯放?
施筠直愣愣地看着謝長溪。
謝長溪垂眼看她,語氣稍緩,“映月,我知你近來受了不少委屈,你若心裏有怨,便同我直說,你是我的人,也不由旁人欺負,你可知道?”
這些天他将施筠的委屈看在眼裏,只是她不肯說一個字,都悶在心裏。
如今他的婚事已定,想來是她心裏覺得委屈,才又說起這通氣話。
謝長溪眉眼舒展開來,看向施筠的目光溫柔起來。
見她跪在地上,不免有些心疼。
她身上還穿着從前的舊衣,未免太磕碜。
施筠沒聽明白謝長溪話裏的意思,他想聽她說什麽,她的委屈,還是她一心想要放良。
她不想要謝長溪為她撐腰,只想離開侯府,如是而已。
可謝長溪為何總要推拒,婚事也已定下,難不成真要納她為妾。
不可能的,她如今還是賤籍,良賤不通婚,何況崔氏不喜她,又怎會讓謝長溪納她。
施筠被謝長溪的一番話攪得心神不寧,手心不知何時膩出了一層汗。
她心下忐忑不已,找不到落定的地方。
為何會變成這樣,施筠不敢再深想。
“郎君,奴不明白。”施筠擡眸與謝長溪對視,聲音沉了幾分,“郎君從前應奴的話,難道不作數了嗎,奴心裏沒有絲毫委屈。”
話落,屋外刮起一陣疾風,吹得施筠後背發寒。
謝長溪看她一雙清淩淩的眼睛,明亮、倔強。
她為奴為婢,從不褪去眼底執拗的骨氣。
一個奴婢要什麽骨氣,她若非要如此。
他倒要看看,她能撐得住幾時
月光清淩淩的落在施筠身上,映得她身形纖弱,好似秋日裏的蘭花,搖搖欲墜,生機不再。
謝長溪心知施筠出身卑微,因此生出幾分耐心,他不疾不徐地道,“你既不明白,我便說與你聽,我原以為你是受了委屈同我置氣,你心中既沒有怨言,那倒也罷了。”
施筠看着他,見他起身走至她身前,眉間笑意尤甚。
“郎君,奴只求郎君守諾。”
施筠微微仰頭,言辭懇切。
謝長溪恍若未聞,立在她身前,面帶微笑,“月娘,往日我便說過要為你籌謀,如今待表妹過門我便納你為妾。”
話落,他伸手溫柔地将她扶起。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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