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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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付之一炬

月已中天, 房內一片狼藉。

謝長溪不肯再聽她說一個字,将人按在懷裏,憑借月光用目光描摹她的臉頰。施筠被他捂住口鼻, 只餘一雙眼恨恨地盯他。

不必深想, 也知他想做什麽。

前後無路, 做太多的掙紮都顯得無力。方才一番話,她已說得清楚, 謝長溪卻仍要納她,再擡她做妻子。

做他的妻子, 絕無可能,嫁給一個強迫自己的人,太可笑了。

施筠恨他, 恨不能食肉寝皮。于是在謝長溪吻她的時候, 她想也不想地咬破他的唇,血腥味蔓延在口鼻間。

饒是如此, 謝長溪仍如疾風過境,攪動她的唇舌, 吮吸、舔.弄, 好似那血是動情的引子,誘着他淪陷。

謝長溪豈能不明白, 那是她的恨, 咬得愈緊, 恨得越深,他便是要吞下攪碎她的恨。

不愛也無妨, 恨比愛長久,只她在他身邊一日,權當作她愛他一日。

一個吻, 兩個人都較着勁。

施筠指尖狠狠刺進他的皮肉,謝長溪一面扶着她後頸,一面解開她衣衫,溫熱的觸感同往日一樣,她從未離開過。

“施筠、施筠......筠娘,這才是你的名字麽。”他情動到無法抑制,一遍遍地在她耳邊呢喃。

施筠眸光粼粼,微仰脖頸,吃痛地呼吸,咬緊下唇,吐出幾個字,“你...卑鄙!無恥!”

謝長溪恍若未聞,只低低的在她耳畔呢喃,“筠娘、筠娘...”

施筠緊咬下牙,胃裏翻江倒海,異常惡心。

她再恨他,讨厭他,也無法從權勢,階級裏跳脫出來。只她活着一日,謝長溪便會找上來。

他究竟愛她什麽。

這夜施筠睡得不安穩,被磨得腰酸手疼。次日清晨,施筠起了個大早,正欲出門時,卻見謝長溪穿着月白中衣從床上坐起。

他昨夜亦沒睡好,床太硬,被衾又太膈人。看着這簡陋,窄小的房間,他皺眉,“這些日子,你就住這麽個地方?也是清貧。”

施筠沒應聲,低頭打理袖口。她今日有正事,不欲同謝長溪鬧得太難看,白費口舌,攪得心情紛亂。

只她退了一步,謝長溪卻不依不饒,複又打量起她。見施筠着半舊的豆綠短衫,布裙木釵,與往日棗冢巷裏绫羅綢緞、金釵玉簪的妙人相去甚遠。

她立在鏡前,脊背挺得筆直,不施粉黛,幾縷鬓發被風撫起,雖不如往日美得易碎,倒也別有意趣,似蒲草,天然去雕飾。

謝長溪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眉心微蹙,“這就是你想過的日子?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像個鄉野村婦。”

“比不得郎君金尊玉貴,本就不是一路人,郎君同一個鄉野村婦睡在一起,興致好似也不錯。”施筠淡聲諷他。

謝長溪心有不悅,只不欲同她逞口舌之快,省得等會她又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

見她挎着竹籃出門,疑道:“去哪兒?”

施筠頭也不回,徑直往外去。見她不識趣,謝長溪一個箭步上前,掐住她手腕,複又沉聲問:“去哪兒?”

“放開我!”施筠惱道,掙紮不得,“我去哪兒和你有何乾系!”

先前種種,直呼其名,明嘲暗諷,他皆忍了,偏她得寸進尺,三番四次的惹他。

“那與誰有乾系?裴桢?”這兩個字從他齒間擠出來,眼底一片陰翳。

施筠手腕生疼,擡眼去看他,唇角微勾,眼中笑意飽含諷刺,“何必牽扯上旁人?我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謝長溪眸光一沉,胸腔積攢的火氣愈燒愈旺,攥着她的手腕發顫。他盯着她,盯了好半晌,驀然發笑。

施筠蹙眉,暗道謝長溪莫不是瘋了,一驚一乍。

“你以為,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謝長溪陡然松開她的手,驟然轉身,擡腳踢翻桌凳,心頭怒火燒至全身。

“你是不是覺得他會娶你?他裴桢出身寒微,入了韓令儀的眼,早就在汴京訂了親。不過是做了韓成女婿才有今日成就!他那樣靠姻親上位的人,你也瞧得上?”

候在外頭的鶴木聽見動靜,隐隐擔憂起施筠。掀桌砸物向來不是他家郎君的作風。

這回是真惱了。

施筠被唬得連連後退,想她服侍謝長溪這麽久,亦沒見他這般。可那與她何乾,她憑何要承受他莫名的怒意。

“他要知道你是個逃奴,又該如何看你?”他眼底怒意未消,直勾勾地看着她。

施筠橫他一眼,冷着臉道:“你多慮了,他定沒定親,又與我有何乾系。”

聞言,謝長溪微怔,滔天怒氣倏然消散,這才明白,她心裏是沒有裴桢的,她和裴桢亦是逢場作戲。

如此看來,都是裴桢蓄意接近。

“罷了。”謝長溪面色稍霁,擡手喚鶴木進來,“将她的東西收拾妥當了帶回去。”

施筠心下一驚,攔到鶴木身前,“帶回哪裏?我這兒過的好好的,憑什麽要跟你回去?”

謝長溪耐心解釋道:“我在此任職不過半年,半年後,帶你回汴京,簽了納妾文書,過了明路,也省得你來回折騰。”

“你瘋了?我何時答應你了?”施筠忿然反問。

謝長溪掃她一眼,淡聲道:“你一個女子,在外抛頭露面,不過是為了生計。同我回汴京,你想要什麽是得不到的,不必如此。”

施筠駁道:“在你看來确實不必如此,于我而言确實極重要的,我不需要依附你也能活下去!”

語罷,她看天色不早了,原是想先去一趟鋪子裏,而後再去廟裏為青荷祈福,再過兩日便是青荷的忌日。

“你想回哪裏?”謝長溪輕言細語地問。

施筠旋即回道:“自然是回鋪子,勞知府大人挂心,我有住的地方,也有自個兒的正經事要做。”

“你回不去了。”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

聽他那語氣,施筠心有不安,急聲追問:“此話何意,什麽叫回不去了。”

謝長溪眉眼低垂,看她心急如焚,卻又不知情的模樣。從前施筠掩藏的很好,在他跟前無非兩種模樣,一是倔得不肯低頭,二是同他虛與委蛇的纏綿。

他并沒見過她歡笑、心急、擔憂的模樣,往後他可以一一揭開。思及此,他心情大好,唇角輕勾。

“昨夜有一場大火燒了施娘子的藥膳鋪子,怕是只剩灰燼了。”他壓低聲音,不緊不慢地說着。

施筠死死咬緊下唇,指尖止不住地輕顫,攥緊竹籃提手。

五個月前的出逃,五個月的苦心經營,全都付之一炬。只這一瞬,施筠什麽都明白了,昨夜她在謝長溪身下婉轉承歡,而她的心血在春夜燃燒。

他截斷她的退路,逼着她回到他身邊。

想通這一切,施筠心髒絞痛,鼻尖一酸,仰頭看他,也逼着自己不落淚,一字一頓,“非我不可嗎。”

她有重頭再來的勇氣,可謝長溪不放過她,她永遠無法擺脫。只能盼着謝長溪看膩了她,等着将她丢棄。

謝長溪上前一步,看她瑩潤的雙眼,泫然欲泣的神情,心頭百感交集,他無法言說這是心疼還是快感。

但他明白,他的筠娘已無處可去了,只能乖乖的待在他身邊,早這樣不就好了麽。

“非你不可。”他輕柔的笑笑,目光溫和,“筠娘,你可以不回去。鈴香和蘭芳都還念着你這個姐姐,你若不願回去,我只當你死了,叫她們給你陪葬也是好的。”

“不過,筠娘,你就是死了也是謝家的人。”

“是你做的,對嗎?”施筠不死心的追問。

“筠娘,誰做的重要嗎。”謝長溪頓了頓,似想起什麽,複又沉聲道,“筠娘,我的耐心都用在了你身上,別再逼我,還有別再見裴桢。”

“當初你逃跑的相國寺,放你的看守,鈴香蘭芳,這些人的命可都挂在你身上。”

豔陽高照,晴光入室。

日光一點點渡進來,施筠如墜冰窟,無言以對。

見她安分,也不再鬧,謝長溪便也收斂幾分,溫聲道:“鶴木将她回去,鎖在西院,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同她說話,飯食都需經你的手。筠娘,只要你敢死,宅子裏的都可以跟着你去了。”

話落,謝長溪穿上衣裳,大步離開破落小院。

鶴木小心問施筠:“夫人,有什麽要帶走的。”

施筠苦笑,搖搖頭,“什麽都不用了。”



昨夜衙署旁的藥膳鋪子起火,裴桢聽聞,着急忙慌地趕往鋪面,只見李媽媽和阿松在鋪子前哭。

裴桢扒開人群,問阿松,“施娘子呢?”

阿松搖搖頭,哽咽道 :“平日裏娘子來的最早,今日怎麽也沒見着人,裏頭都燒成了灰,我今早來的時候,還冒着火星子。”

後半句話阿松不敢說,保不齊,施筠就被燒成灰了。平日施筠天不亮就到了鋪子,今日卻不見蹤影。

裴桢心覺不對,昨夜他親自送施筠回去,且施筠同他說今日有事,并不會來鋪子。

這火燒得奇怪,偏只燒了藥膳鋪子,燒得一乾二淨。

過了大半日,裴桢也不見施筠來尋他,只好親自去城東找施筠。只見院門大開,裏頭空無一人,只桌凳倒地,似有被劫掠的痕跡。

裴桢派人詢問昨夜施筠房中是否有異,鄰裏皆不知情。再回施筠的院子,裴桢見眼前這情形,就好似人間蒸發,不留痕跡。

藥膳鋪子走水,施筠不知所蹤。樁樁件件皆是沖施筠而來,是誰在暗中嫉恨。

裴桢回衙署,吩咐手下人去查這事。只他這命令還沒落實,便被趕來的鶴木攔下。

鶴木擡手攔道:“裴大人,我家郎君有請。”

裴桢心下生疑,他要查施筠的下落,與謝長溪有何乾系,他憑何派人攔住。鶴木躬身做請,裴桢不好耽誤,跟着鶴木去府堂。

謝長溪端坐上首,裴桢甫一入內,便見侍從退下,堂內只剩他二人。

“恒遠,請。”謝長溪面帶微笑,請他入座。

無事不登三寶殿,裴桢拿不準謝長溪在打什麽主意,不過看他這模樣,準沒好事。

裴桢面上客氣,颔首坐下,“不知大人喚我來,是為何事?”

謝長溪皮笑肉不笑,淡淡道:“我知你與施娘子交好,她又救過你,這藥膳鋪子走水,施娘子不知所蹤,想來你心急如焚。”

他話未盡,暗暗打量裴桢,觀他面色沉凝,眼角眉心藏不住的憂心。謝長溪眸光一冷,溫聲關切:“知你心憂,昨夜一出事我便命人去查了。那縱火之人已被我拿住,至于施娘子為何不知所蹤,恐怕是...死了,也猶未可知啊。”

聞言,裴桢心頭一緊,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謝長溪這話說得奇怪,施筠的死與他何乾,何須他來插手。

“此事尚有疑點,大人不必操心,我自會查明。”裴桢緩過身來,語氣堅決。

裴桢不是聽不懂話的人,只在這事上,非要同他對着乾。謝長溪索性将話挑明,“裴桢,我叫你不要再插手此事。否則,此事傳回汴京,若韓國公得知,韓四姑娘會如何看你?這案如此了結最好,權當施娘子死了。”

裴桢咬牙忍下,謝長溪不許他明面上查,那他便私底下查個明白。裴桢出了衙署,告假三日,趕往城外的光福寺。

寺裏香火寥寥,香客不多。裴桢跟着小沙彌見到在大殿內誦經的主持,他躬身作揖,“主持,多有打擾。敢問今日有個清瘦的小娘子來寺裏,身量中等,面白,眉眼清秀,瞧上去并不顯眼。”

主持口內誦經,擡眼看裴桢,又望了望小沙彌,搖了搖頭。小沙彌思索片刻後,堅定地道:“今日并無女香客來,恐怕沒有郎君要尋的人。”

裴桢皺眉。

昨夜施筠親口同他說要來寺裏上香,往日施筠也有上香,皆是來的光福寺。她沒來,難不成真出事了。

他心下生疑,索性在寺裏候着,便向小沙彌讨了間寮房。

日落西山,霞光滿地,宅院裏繁花如錦,春情濃郁,萬紫千紅開遍。女使繞過垂花門進了內宅,将吃食遞到鶴木查驗。

女使心下好奇,自前日起,知府後院便住進一個娘子,只她們無福得見。凡吃食衣物皆有護衛送進去,她們只能候在外頭。

西院的鎖同別處不同,銅鎖一個疊一個,從院門到房門,層層疊疊。卧房四壁空空蕩蕩,只有床榻,窗被封死。

施筠擡眼看梳妝臺,沒有銅鏡、簪子、篦子,牆角立着一架屏風。房內尖銳的物品全被收走,只留一間圓鈍的屋子。

她坐在床邊,指尖拂過裹了綢緞的一角。這屋子裏的棱角皆被磨平,不見一絲鋒利,連窗子洩進的春光都被透得綿軟。

銅鎖響動,施筠眸光空洞,不知早晚,不見天日。鶴木捧着紅木漆盤,呈上飯食,“夫人,多少用些。”

施筠氣若游絲,她兩日不曾用飯,餓得沒有氣力,“要鎖我到什麽時候?他人呢。”

過兩日是青荷的忌日,她必須出去上香祈福。

鶴木勸道:“夫人和郎君犟着有什麽意思,吃虧的永遠是自個兒,順着郎君還有活路。何況,當初鈴香因夫人的事,整宿整宿的哭,夫人不為自己,也該為旁人想想。”

施筠向來心善,這點謝長溪清楚,鶴木也明白。他覺着施筠是個硬氣的人,可一旦有人因她而死,她必然是不敢輕易死的。

為此,謝長溪能夠拴住她,而鶴木也只能用鈴香勸她。

施筠止不住流淚,心裏泛起苦汁,眼前的飯食惡心得想吐。良久,她支着身子,“喚個人來喂我吧。”

“夫人,大人吩咐了,不許你見任何人,還請夫人起來用飯。”鶴木為難道。

施筠輕輕颔首,顫顫巍巍地坐至桌前,如狼似虎地吞下清粥。末了,她戚戚然地道:“好。勞煩你傳句話給他,明日我要去光福寺,明日是青荷的忌日,我求求他,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再同我計較。”

鶴木正遲疑,卻見施筠滑跪在地,掀翻瓷碟,“鶴木,你替我求求他。我再也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我擔不起這麽多人命......”

他見施筠掩面痛哭,一個勁地搖頭,不自覺地想起鈴香。

鶴木連忙跪地,攙起施筠,“夫人言重了,我定會告訴郎君,為夫人求情。”

這話說出來容易,做起來卻艱難。昔日,他不過為鈴香說一句話便是軍法處置,如今事關施筠,恐怕不好開頭。

可為着鈴香,為着施筠對鈴香的好,他不得不做。

酉時三刻,鶴木回了衙署,将施筠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他悄悄打量自家郎君,看謝長溪面色如常,便補上兩句。

“郎君,夫人兩日水米未進,今日為着妹妹的事,向郎君服軟了,且夫人說了,再也不逃了。”鶴木低聲說着。

謝長溪筆尖微頓,眸光微動。昔年,施筠為了妹妹,攔下他的馬車,也甘願委身于人。

她如今已是掌中雀,籠中燕,何必再逼得她萬念俱灰,往後她還要同他相伴相守。

“罷了,着人看緊些,叫她安分,往日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他頗感無奈,垂眸看紙上美人,單看相貌有十成十的像,可眉眼間的那骨氣怎麽也描不出。

鶴木将消息帶給施筠,施筠向他道謝,便再也沒說什麽。她不太敢逃了,至少眼下蘇州城是逃不了了,往後...往後再籌謀罷。

施筠瞳孔渙散,靜靜盯着床柱上懸挂着的羅帳,帳子半垂,一動不動。

次日一早,鶴木領一衆護衛帶施筠去光福寺,晨光初透,馬車沿山道緩緩而行。

樹木蔥茏,落在青山板上浮光沉靜。光福寺依山而建,遠遠望去,殿宇層層疊疊,隐在蒼翠間。

馬車在山門前停下,施筠強撐着身子下馬車。

寺內香客寥寥,清淨非常,三三兩兩地在殿前上香。甫一入內,佛香缭繞,梵音袅袅,金身佛像低眉垂目。

主持上前遞香,“施主,有人想見你,只是此處多有不便,不妨同我入後殿。”

施筠接香的手指輕顫,抖落滾燙香灰。她擡眼看向金身後若隐若現的袍角,心下了然。

鶴木等人守在殿外,并不入內。

施筠淡聲道:“那就勞煩主持向殿外的護衛說一聲了。”

主持颔首,出了大殿,便同鶴木一行人道:“施主為亡人祈福,恐需誦經半日,煩請諸位在殿外等候。”

有了先前大相國寺那遭,鶴木不敢掉以輕心,旋即封鎖光福寺,殿前殿後圍得水洩不通。

主持見着陣仗,心下後悔,不該輕易幫裴桢,若出了什麽事,來日他這個主持還有命活嗎。

事已至此,主持硬着頭皮入殿,合上殿門。殿內倏然暗下來,主持引施筠入後殿,他則守在外殿敲木魚。

內殿光陰明滅,異常阒寂。施筠擡眼見裴桢立在窗棂前,半是日光,半是陰影。

裴桢倏然回身,見施筠面如白紙,眸光死寂,渾然不似往日。他關心則亂,顧不上禮節,上前拉過她的手。

“筠娘,你去哪兒了?”裴桢頓了頓,眼見手被施筠撇開,他追問,“你可知道,我在這兒等你三日,我知你一定會來。”

來了又有何用。施筠空洞的眼神中映出裴桢心急如焚的模樣,忽地憶起謝長溪對她說的一番話,有些可笑。

裴桢見她不言語,言辭激動,一個勁地追問,“筠娘,謝雪臣說你死了!我不信的,筠娘你告訴我,你與他是否相識,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施筠靜靜看他,凝眉反問:“又如何?認識你又當如何?裴大人,我視你為知己朋友,你卻處處隐瞞,如今這份關心,你不覺得可笑嗎?”

裴桢微怔,別過眼去,沉聲低呵,“是他告訴你的,卑鄙!”

“這些已無甚要緊,我只請裴大人自重,往後也莫在謝長溪跟前提起我,于你我都有益。”施筠頓了頓,輕閉雙眸,“往日的情誼就此煙消雲散。”

裴桢擰眉,心頭慌亂,為難道:“我瞞着你我已訂親,是我的不是。可你亦瞞着我,你與謝雪臣究竟有何乾系!筠娘,我可以幫你的啊,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謝長溪雖出身侯府,可單靠他一人撐着,總有破綻。何況,他倚靠的是韓國公,也不是不能借勢除掉謝長溪。

只要施筠願意。

施筠一時驚愕,裴桢眼底的恨意一覽無餘,只是因她而恨謝長溪?

倘若裴桢真有本事除了謝長溪,于她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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