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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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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下葬

是夜。

鈴香趕回侯府, 尋到蘭芳。蘭芳正欲收拾睡下,忽聽門外腳步匆匆,鈴香叩門, “蘭芳, 我有事同你說。”

蘭芳這幾日因謝長溪和崔氏的事正頭疼, 聽聞謝長溪要以正妻之禮下葬,崔氏發了好大一通火。

崔氏也就罷了, 苦了的是老太太,年事已高, 受了些刺激。當下這個節骨眼,府上人都謹慎着。

想到施筠已死,蘭芳偷摸哭了一陣, 也不敢叫人瞧見。前些日子, 蘭芳脫不開身,也不知施筠的後事如何。

數着日子, 眼下應快要出殡了才是,鈴香怎麽會忽然回侯府。

蘭芳雖不想攪和這事, 但礙着往日情誼, 且她房中燈燭未歇,鈴香定然曉得她尚未睡。

“這會了, 出了什麽事?”蘭芳懶懶開門, 打了個哈欠, “我這幾日正累着呢,有話直說吧。”

鈴香心急如焚, 推着蘭芳往屋裏去。蘭芳眉心一擰,疑道,“你這是做什麽, 有什麽話要這樣說?”

話畢,蘭芳倒了杯茶給鈴香。

“你在府裏頭,消息不比我快?明日就是姐姐出殡的日子,你省得不?”鈴香自然不敢怪蘭芳,只話裏略帶過。

蘭芳哪能聽不出這一層,自知理虧,便嘆了口氣,“嗯,我知道的。”

“郎君如今不肯給姐姐下葬,姐姐都死了,郎君這樣做豈不是叫姐姐死得不安寧,我為這事來求你。我知道,你在侯府還能說上幾句話。我只求你看在姐姐往日就救過我們的份上,将這事遞給老太太和崔氏,只老太太一病召郎君回府,你這頭攔着,我那邊即刻着人出殡給姐姐下葬。”鈴香頓了頓,又提及旁的,“郎君如今怕是失心瘋了,這也是為着郎君着想。”

蘭芳聽罷,心下猶豫。

這事說好辦也好辦,何況施筠已死,只等着下葬。謝長溪為了施筠退婚,如今又如此行事,來日落人話柄到底是不好的。

她還要仰仗謝長溪活着,說到底,這事全了施筠對她的情誼,亦是為郎君好。思及此,蘭芳颔首應下。

“鈴香姐姐,這事我做就是了。我只怕郎君回了府也拖不了多久,既做了就周全些,崔氏不喜姐姐,我将這事透給她,她必然也盼着姐姐早日下葬,也省得叫郎君記挂。只你這事要辦得快,我不得空,你就替我給姐姐上柱香罷。”蘭芳嘆道。

鈴香明了,鼻尖一酸,問出她一直想問蘭芳的話:“你是不是早就不喜歡姐姐了,連一炷香都要托我給姐姐上。”

蘭芳對郎君的心思,鈴香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覺着不至于此。

“沒有。”蘭芳咬牙,将鈴香推了出去,“我不喜歡姐姐又何必幫她,難不成我就是白眼狼?我只是覺得姐姐這輩子都在犯蠢,自身難保,還總為着旁人着想。如今姐姐死了,我也沒有什麽話想對姐姐說。我幫姐姐辦了這事,從前她救我也就兩清了。”

話落,天邊驚雷作響,一道道白光劃破黑夜。

鈴香亦不再多言,她緊趕慢趕地回了棗冢巷,只剛一進宅子,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來。

不多時,傾盆大雨洗刷汴京。

西廂房的房門緊閉,鈴香候在廊下,只等着這凄冷的雨夜趕緊過去。待明日謝長溪一走,她便命人出殡。

廂房彌散着香灰氣,雷光映出施筠蒼白僵硬的臉,死氣沉沉的躺在棺椁裏。謝長溪擡手去撫摸,親吻。

他不覺着施筠死了,她只是睡着了,總有一天會醒。只他躺在他身上等着她醒來,冰涼的體溫一點點渡進他心裏。

“筠娘,你是蘭花變的仙子,來日我在這裏種滿蘭花,召你回魂可好。”他指尖劃過她脖頸間的傷口。

血痕早已被擦乾,他像從前那樣抱着她,在棺材裏與她同眠,陰冷潮濕的氣息漸次将他包裹。

房外雨如跳珠,雷光陣陣,庭中枝葉飄搖零落,凄凄慘慘。

劈裏啪啦地雨滴攪得人心不寧,鈴香一顆心懸着,在廊下急得團團轉。先前姐姐說過,那避息丸只有七日效用,只剛好撐到出殡這日。

明日就是第七日,也不知會在何時醒來。倘若明日,姐姐醒來瞧見郎君,豈非前功盡棄,只怕到那時,假死亦變成真死。

次日大雨傾盆,天黑壓壓的冷。蘭芳撐着傘,快步往老太太的院裏去。

崔氏侍奉在老太太塌前,見是謝長溪身邊的人,忍着氣叫她進來。

“夫人,老太太,奴為着郎君着想有一事不得不說。”蘭芳聲淚俱下,“昨夜郎君整宿不歸,棗冢巷那頭的人死了,郎君不肯下葬,今日便是出殡的日子。這人都死,今早下葬也省得落人口實,還請老太太和夫人即刻讓郎君回來吧。”

聞言,老太太氣得手抖,藥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藥汁潑了一地。

崔氏凝眉,複又聽老太太粗喘着氣道:“告訴雪臣,就說我病得離不開人,叫他回來!”

崔氏直起身,思忖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老太太,話是能遞過去,可您也曉得,雪臣那性子,若他心裏頭已經有了主意,便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會回頭。”

“那就說我要死了!”老太太猛地截斷她的話,嗓音虛浮,以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你只管告訴他,他若不來,就見不到我最後一面!”

崔氏默了一瞬,饒是謝長溪再緊着施筠,也不過是個外人。老太太與他可是血脈至親,豈有不回來的道理。

她瞧着她這個兒子也是瘋了,平日裏不動聲色,只施筠一死便發了瘋,什麽也不顧了。

崔氏垂下眼,輕聲道:“兒媳這就去辦。”

見崔氏打簾子要出去,老太太心有不安,又補上一句,“那丫頭,絕不能進我謝家的祖墳。”

崔氏颔首回道:“那是自然。”

崔氏出了老太太的院子,看了看身邊的婆 子,深覺力不從心。往日她身邊有柳媽媽和魏媽媽兩個得力的老婆子,如今只剩這麽些不經事的。

只這事也不能交由旁人去辦,非得她親眼看着施筠下葬才是。

“你去棗冢巷那頭傳話,說是老太太重病不起,口內念叨着,務必将郎君請回來。”崔氏一面吩咐蘭芳,一面命人去套車。

蘭芳領命,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雨天路滑,蘭芳不慎滑了一跤,疼也顧不上的往外跑。

崔氏見這雨天,心裏煩得緊,想她做高門貴婦多少年,卻要在這大雨天給個賤籍女子下葬。

鈴香正候在宅門前,時不時眺望巷口。不多時,鈴香瞧見雨幕裏的青綠身影,她三步并作兩步迎了上去。

“如何了?”鈴香問道。

蘭芳颔首:“妥了,崔氏已在來的路上,我先将郎君勸回去。”

鈴香點點頭,瞥見她裙角濕透沾着污泥,凝眉道:“是不是摔了?”

“不妨事的,趕緊進去吧。”蘭芳催促着。

鈴香領着蘭芳進了西廂房,收了傘,蘭芳跪在門前,揚聲泣道:“郎君!老太太病得起不來床,怕是不好了,還請郎君回去瞧瞧!”

等了許久,二人都未聽見動靜。蘭芳複又聲淚俱下的喊道:“郎君,姐姐已死,老太太還活着,難不成郎君要擔上不孝的名聲嗎?郎君可知,老太太一直念着郎君的——”

不多時,房門大開,冷冽的風裹着雨珠吹進西廂,素白绫緞随風晃蕩。

謝長溪被這風吹得身冷心疲,他垂眸看跪在地上的蘭芳,“你說的可是真的?老太太平日裏身子骨健朗,你若敢騙我,蘭芳你可擔得起這後果?”

蘭芳搖搖頭,哭訴道:“我為何要騙郎君,我親眼瞧見老太太不大好。”

“罷了,”謝長溪頓了頓,側目看鈴香,沉聲吩咐,“沒我的吩咐,不許出殡下葬,一切待我回來定奪。”

鈴香颔首稱是。

崔氏守在棗冢巷外,見謝長溪回了侯府,這才下馬車。她是頭一回來着宅子,瞧上去倒是素簡。

鈴香守在靈堂前,還未動手就見崔氏帶着女使婆子兼小厮,烏泱泱的一堆人擠在宅子裏。

“夫人。”鈴香心下歡喜,面上卻十分為難。

崔氏也不理她,輕掩口鼻,吩咐人将棺椁合上,“趕緊拖出去埋了,實在不然,便是放到亂葬崗上,也是她的福氣了。”

鈴香跪在雨裏,膝行上前,仰頭哀求崔氏,“夫人心善,我原也為姐姐挑好了墓地,就在夷門山。夫人就讓姐姐葬在哪兒罷,人都死了,夫人就當做了好事。”

語罷,雨水打濕她的面頰,淚珠和雨滴混在一起已分不清,“求求夫人了,求求了......”

這雨聲跟哭喊聲交雜在一處,聽得人抓心撓肝,實在煩人。左右人都死了,葬在何處又有什麽分別,崔氏凝着眉應了她。

崔氏一路跟着鈴香往城外去,只崔氏見山路泥濘難行便吩咐婆子上去盯着。鈴香早早地命人挖好了墳坑,只一上山便将棺椁放了進去。

“辛苦媽媽了,還勞煩媽媽回去告訴夫人一聲,這雨天路滑,媽媽還是早些回去歇着的好,這兒有我盯着便是。”鈴香從袖中取出幾兩碎銀遞給崔氏的人。

那媽媽收了銀子,笑道:“姑娘也別累着了,瞧你身上都打濕了,我這就下山去了。”

擡棺的人已經退到了幾步之外,拄着扁擔,等着鈴香發話。

鈴香走至墓坑旁,揚聲道:“落在這裏,快!”

眼見這棺椁被泥土填平,鈴香心有不安,若是夜半謝長溪來了夷門山,正逢姐姐出棺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說:

最近不會加更,等到25號之後可能會加更掉落,最近有點忙~小寶們不要等加更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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