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是魔鬼嗎?! 距
關燈
小
中
大
距離芙娜他們被送上絞刑架, 已經是第四天了。
一塊綠油油的松軟草坪被頂開,連帶着一塊不起眼的石板一起,被輕輕挪到一邊, 然後, 一顆毛茸茸的頭悄悄露了出來。
芙娜露出半張臉, 兩只眼睛滴溜轉了一圈,沒見到有人, 于是利索爬了出來,身後是那維斯特。
矮人們的地道四通八達, 一個彎五個拐,還設有密集的機關,饒是芙娜記性好, 也還是廢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地面。
踩實腳下的泥土, 她發現這個林子像是最開始他們從海蛇身上下來後,經過的那片密林。
再結合艾米麗他們的描述, 恐怕也是他們身隕的那片密林。
內心唏噓過後,芙娜閉眼感受了一下, 沒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她掏出法杖, 手心微微握緊,法杖周身散發出淡淡紫光, 她轉頭對身旁的人驚喜道“這裏沒有禁魔法陣诶!”
那維斯特将一根差點挂到他頭發的樹枝掰下來遞給芙娜“這裏是城外, 當然沒有禁魔, 否則那麽寬的地界,國王再有錢也不夠燒的。”
芙娜下意識接過樹枝“呃, 有道理,那我們進城以後怎麽辦呀?讓我想想……”
她将樹枝拿起來在空中輕輕揮動兩下,想了想, 突然靈光一現,興奮道“或許我們可以變個裝!”
嗯,在大家都致力于使用神奇魔法變裝的當下,小輩子芙娜小姐還在淳樸的使用手搓。
于是隐蔽的密林裏,出現了兩個奇怪的人,正在努力往自己頭上抹藥膏。
芙娜對照着光滑的魔法鏡面給自己的頭發做了個全面染色,變成了蒙多瓦城中最常見的棕灰色頭發。
又換了一身髒兮兮的農婦衣裝,最後給自己化了一個蒼老憔悴的妝容。
她轉頭面對那維斯特,壓低聲音捂着唇咳嗽兩聲,眼皮耷拉,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說“小夥子,你們看見我的丈夫和兒子了麽?他們說下山打獵換錢,一直都沒回來。”
那維斯特頭上頂着藥膏,無言地看着她表演,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該說不說,芙娜在某些方面真是個天才。
可是,禁魔對他又沒什麽影響,他究竟是為什麽要陪着她一起瞎玩……
芙娜調整好了狀态,立刻恢複正常,并熱情地要幫那維斯特染頭發化妝。
那維斯特只能任由她施為。
染到一半,芙娜突然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彎腰盯着那維斯特的臉頰,狐疑道“你剛才為什麽要給我折樹枝?”
覺得這話不太準确,又重新問了一遍“為什麽要把折斷的樹枝拿給我?”
那維斯特愣了一下,随即不顧按在頭頂的手,捂臉悶笑起來。
芙娜的神情越來越危險,放在對方頭頂的手緩緩捏緊。
當那維斯特感受到頭皮收緊,發絲被合攏,他及時停住了笑聲,清咳道“其實你誤會我了,我并沒有聯想到那個耳熟能詳的灰姑娘的故事。”
芙娜假笑,手上開始瘋狂揉亂他的頭發,嘴裏還一邊附和道“是的呢,我也并沒有聯想到,那個給灰姑娘折樹枝的商人父親呢。”
小插曲過後,芙娜給自己和那維斯特都整理完畢。
那維斯特的身份是幫助可憐老婦,帶她下山尋找失蹤家人的好心獵人。
二人一身風塵仆仆進了城,路過的平民個個都要看他們一眼,又在觸及他們身上髒破的衣物與平平無奇的發色後挪開了視線。
附近有大山,山裏也有人住,因此偶爾有陌生面孔,如他們一般狼狽的進城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芙娜走在大街上,心境和第一次來到蒙多瓦時的感覺完全不同,面上她仍是一副愁苦模樣。
為了顯得逼真,她還随機逮了幾個路人詢問是否有見過自己的丈夫兒子,路人紛紛捂住口鼻離得遠遠的,擺手說沒有沒有。
于是很快,大家就知道城裏來了個老婦人,身旁跟着個獵人,正在尋找那多半已經被狼吃掉的家人。
真是可憐又可嘆。
教廷的教堂設立在中心大街,也就是芙娜上絞刑架的那個地方。
和那天的情形不一樣,街上沒有了高臺,沒有了密集的人群,只剩下悲天憫人的神像以及巡邏的衛兵。
芙娜冷眼看着,上前靠近一個年輕衛兵,布滿溝壑的面皮露出一個讨好的笑“請問,您見到過我的丈夫和孩子嗎?他們叫尼爾和小尼爾。”
衛兵被打斷巡邏路線,停下來居高臨下地打量這個髒兮兮的老婦,聲音裏充滿排斥“沒有,快走開!”
老婦吓得倒退兩步,聲音微顫“那,那麽,請問我們可以進入教堂禱告麽?”
他看一眼顫顫巍巍的老婦人,又看一眼旁邊同樣髒兮兮的獵人,不耐煩道“你可以,他不行。”
芙娜在心裏‘嚯’了一聲,所謂神愛世人,向神禱告還分人呀,真是長見識了!
衛兵朝後面喊了一聲,有一個身上穿着明顯不合身盔甲的小個子叮鈴咣當地跑了過來,上到前來時,還扶了一下自己歪倒的頭盔。
擡眼看向叫住自己的長官,眼神明亮行了一個禮。
長官卻仍是那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吩咐道“肯德拉,你帶這個老婦人進去禱告,禱告完就立刻把人送出來。”
名叫肯德拉的小兵響亮地行了一個禮“是!”
随後他雙眼亮晶晶地盯着芙娜,上前兩步就要來攙扶她。
芙娜看着有趣,覺得這個孩子,嗯……應該能稱之為孩子吧,看起來就未成年的模樣啊,看着并不讨厭。
于是她擺擺手慈祥道“不必攙扶我老人家啦,還走得動哩。”
小兵下一句話卻差點把她嗆死,他撓撓頭,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嘴上卻不留一絲情面地說“其實也不是擔心您走不動啦,主要是長官好像很急着想要把您送走的樣子。”
芙娜笑容僵住了,她努力壓制住想翻白眼的沖動,轉頭對獵人.那維斯特說“那我就先進去了,多謝你陪我到這裏,你做你的事情去吧。”
同樣布滿風霜的臉朝她笑了笑,然後他就真的毫不留情走掉了。
芙娜跟随名為肯德拉的小兵往裏走,門口有接待的牧師,但很明顯他們接待的對象和她沒有丁點兒關系。
他們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肯德拉倒是和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對方回了一個好臉色。
稍走遠一點,芙娜好奇問“年輕人,你們這裏的牧師都是這樣的麽?”
肯德拉轉頭向她露出大白牙,“是的,他們看不起平民,平時只接待貴族哦!”
芙娜:???
這個小夥子是不是哪裏有問題,怎麽精神狀态看起來比她還美麗的樣子。
他是如何用這樣陽光燦爛的口吻說出這麽令人吐槽的話的,芙娜撓頭。
“你也是貴族?我見他們對你的态度也不錯。”
“我不是,但是!”他龇牙,露出一個驕傲的笑來“我的父親很厲害,他們被揍過,所以不敢看不起我。”
阿這……原來是關系戶啊!
芙娜恍恍惚惚“你父親是貴族?”
“不是!我父親是一名流浪騎士,但是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非常厲害!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騎士!”
少年堅定的信念感讓芙娜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真是自信啊……不過,就像她也認為自家媽媽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女巫一樣,她突然對此人充滿了好感。
孝順的孩子能是什麽壞人呢,他一定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才會在這個令人讨厭的地方就職(:
肯德拉把她帶進了大廳神像前,這時旁邊終于有兩個牧師願意接待她了。
敷衍地用聖水在她身上點了兩下,就像觸摸到什麽髒東西,二人很快就離開了,又只剩下肯德拉和芙娜兩人。
芙娜與他面面相觑,面皮提起,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說“我有一些私事想要對神忏悔,年輕人,你不如先回避一下?”
肯德拉露出一口小白牙“不行哦,長官說,你快點禱告完就要出去了。”
芙娜一秒收回剛才說他有苦衷的話,他和這裏的人一樣讨厭!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真的開始禱告起來。
反正其他的事情,那維斯特會去做,她只是吸引注意力的一個餌而已。
随着她不停念誦,旁邊不肯回避的肯德拉表情越來越奇怪。
聽聽這位看起來無比可憐的老婦人都在忏悔些什麽吧!
“願主寬恕,三歲的時候,我不該将假裝達達先生的女兒跟着他去相親,并且攪黃了他七十七次戀愛。”
“願主寬恕,四歲的時候,我不該在黛西阿姨的家裏尿尿,還往裏面倒奶油,雖然我其實是想讓阿爾奇哥哥嘗嘗媽媽做的美味奶油,我是好心來着!”
“願主寬恕,五歲的時候,我不該把螢火蟲塞進螞蟻窩,導致螞蟻集體自殺……”
肯德拉的表情逐漸扭曲。
這究竟是怎樣的魔童,才能在幼兒時乾下這些事啊!
她是魔鬼嗎?!
還有到底為什麽螢火蟲塞進螞蟻窩,還能導致螞蟻集體自殺啊,太荒謬了喂!!
他的大腦快要轉冒煙了,這位慈祥可親的老婆婆還在忏悔她的六歲……再目測一下她的年齡……
肯德拉轉頭看了眼殿外天色,閉了閉眼,心想,或許是今天的太陽太大了,都快把他給曬暈了。
作者有話說:
肯德拉:但願這是一場夢,醒來還是很感動orz!!!
好像應該求求營養液和投喂?求一個求一個!愛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