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并不是只有他需要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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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且醒來的時候,李思玫果然還在,就這麽保持着原先的姿勢坐着。
他側躺着,面對着她的小腹,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小腹偶爾會蹭上他的鼻尖。
隔着衣物,她感覺不明顯,徐清且鼻尖的觸感卻是極為明顯的。
像是在用狗尾巴草,輕輕掃着他鼻尖,有點癢。
但即便他醒了,也好一會兒懶得動,依舊保持着躺在她腿上的姿勢。
李思玫輕聲接了個電話,是徐母的,問她有沒有找到徐清且,她一邊安撫她說:“我現在跟他在一起。”
一邊因為閑得無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徐清且在她手指觸碰他頭皮時頓了一下,他實在不喜歡別人觸碰他的頭發,同樣的地方還有耳朵,不過依舊沒有動。
李思玫想,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樣,他後腦勺剪短的後剃發是硬硬的。
“真-硬。”她說。
但這兩個字,對于一個成年男性來說,實在是容易産生肮髒過分的聯想,徐清且睜開了眼睛。
“別口出狂言。”他淡淡。
李思玫愣了一下,随後臊紅了臉,辯解說:“我說頭發,沒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的……你指什麽?”徐清且坐起來,順手理了理被她撫摸得有些淩亂的頭發。
李思玫看着他平平靜靜的臉,分明知道她指什麽,她覺得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裝,但他有精力跟她開玩笑了,應該好過了些。
她揉了下酸脹的腰,說:“你醒了的話,我得走了。”
徐清且卻望向不遠處,說:“上一次獨自出現在這的,是我爺爺。那時候奶奶去世,爺爺一直很冷靜,我卻發現他躲在這裏偷偷哭。他們十六歲因為父母安排在一起,六十六歲永別。”
李思玫坐着沒有動。
“我一直因為徐闖的事而怨恨他,但其實,他長得最像奶奶。”徐清且平靜地說道。
他這樣平靜的語氣,反而讓李思玫更加察覺到他的痛苦跟矛盾,他此刻心疼并且試圖原諒老爺子,但這同時也是在傷害背叛他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他。
“走吧,還有事需要收尾。”他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複成了冷靜的模樣。
李思玫看着他拉開了露臺的門,他等了她一會兒,在她走進去後才将門關上。
“你真的還好嗎?”李思玫有些擔心地說。
徐清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這些問題只能自己消化,別擔心了。”
“你為什麽不直接回答我?”
徐清且看了她片刻,忽然說:“你要是真擔心我,那就多給我些陪伴,今天等事情忙完,我會在家裏等你。”
他盯着她,等待她的答案,眼神希冀。
李思玫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可能不怎麽方便。”
他也安靜了許久,“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下樓後,他們就分道揚镳了,徐宴一看到他,就連忙說:“你這是去哪了,胡律師找你,哎真是頭疼,你說你爸怎麽不僅胳膊肘往外拐,還處處針對你……”
在看到李思玫後,徐宴的聲音止住,有些警惕。
她會這樣,是因為徐闖。
接下來他們談的是徐家的私事,李思玫當然不方便在,宴席結束後,她找到徐母,想跟她道別。
然後她看見徐母跟徐父,在激烈的争吵。
“你還有沒有良心?徐家當年出事的時候,我娘家為你疏通了多少關系?你現在卻在對付清且,外邊的是你兒子,清且就不是了?”徐母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是他逼我的,又有哪個兒子小小年紀就開始架空自己老子。”徐父語氣不善道,“口口聲聲說不想股份落到大哥那房手裏,結果對付的卻是我。”
這讓徐父對他的那點虧欠,也消失得一乾二淨,他原本也舍不得這麽對待自己兒子的,兒子小時候,也是他親自帶大的。
“他逼你,你要是不出軌搞出私生子,他能逼你什麽?”徐母冷笑了聲,“你這人還真是自私自利啊。”
“出軌是意外,那次意外之前,我從沒想過背叛你。可發生意外後,你只會責怪我,一點都不肯理解我,我下跪跟你認錯,你是怎麽對我的?你讓我滾,整整一個月不肯見我。”
徐母紅了眼睛,冷冷道:“這不是你背着我養了那個女人很多年的理由。”
徐父同樣恨得眼睛通紅,“你從不肯給我面子,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哄着你,順着你,可一輩子沒在你這得到過尊重,沒人能跟你這樣大小姐脾氣的人過一輩子,然後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真是可笑。”
徐母在心裏冷笑,但他當年娶她,不就是因為她有顯赫的背景,能跟大房那邊一較高下,争繼承權麽,既然是為了利益,那就該伏低做小。
事實上,也确實因為跟她的婚姻,才讓他在華泰站穩了腳跟,他在這段婚姻裏,得到的好處還少麽。
是她當年瞎了眼,居然明知道他的目的,還心甘情願嫁給他,幫襯他。
但好在兒子從小就謹慎,她幫華泰也不是白幫,起碼股份有不少在她手上。
徐母累了,不願意再跟他争吵,只言簡意赅道:“徐家是我娘家當年做出巨大犧牲救回來的,哪怕是一針一線,也都屬于我兒子。”
“屬于誰,我們拭目以待。”徐父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後跟着他的律師,看上去胸有成竹。
徐母氣得發抖,但始終仰着頭,她是個驕傲的女人,一向不會輕易屈服。
李思玫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徐母朝她看了過來,眼神閃爍,走向她說:“要走了嗎?”
李思玫點點頭。
“讓你見笑了。”徐母嘆了口氣,說,“你說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甚至不惜毀了自己兒子。”
說到最後,她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傷感。
“今天奔波也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徐母其實很想跟她說說話,只不過這會兒到底是沒什麽精力應付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處理。
李思玫這一次來,沒有訂酒店,謝欣讓她住她那。
李思玫在洗過澡後,被謝欣拉着一起聊天。
“臉上的疤,也不知道過多久才會好。”謝欣心疼地說。
李思玫卻在走神,她想起徐清且說的,如果真想他好過一點,那麽就多給他一些陪伴,他在家裏等她。
今天匆忙找他的律師,是為了什麽?
在老爺子去世的第一天,徐家就要開始争家産麽?
以及,徐母所說的,徐父為了利益想毀了他,又是什麽意思?
徐清且在得知這事時,又會是什麽心情?爺爺的去世,以及父子相殘發生在同一天,他真的能自我疏解這事麽?
一切的一切,都攪和得李思玫心神不寧。
“我說,你怎麽一直走神……”
“好大的雨。”李思玫看了一眼窗外,輕聲說。
“這個季節,大多如此吧。”謝欣說。
李思玫又看了片刻,忽然站了起來,說:“我得出去一趟,車子能借我麽。”
……
徐清且在房間裏躺了良久,并沒有開燈。
陰暗的房間裏,只能看見他手中一點煙火,忽隐忽現。
明知道李思玫不會來,但他還是在家裏等他,他還是抱有希望,想碰碰運氣。
希望落空。
而他腦子裏浮現的是徐父手裏那份能夠毀掉他的把柄,以及他冷冷地充滿敵意看着他的模樣。
當第二十遍想起那一幕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大概過不去。
他得去找能夠給他溫暖的人,即便她未必想見自己。
徐清且起身穿上西裝外套,拿了車鑰匙下樓。
就在他打開車門準備上車時,他聽見有車子停在了門外。
然後車上下來了一個女人。
徐清且眼神閃爍了下,有點不敢确認來人的身份,再确認後,又有些難以置信。
“下着雨呢,淋着乾什麽?”李思玫走近他,替他撐傘。
他忽然笑了笑。
許久之後,有人問徐清且,他是否有被人好好心疼過,他都無比篤定地說。
當然。
就像她說不方便,她還是出現了。
徐清且帶着李思玫回到家裏以後,不動聲色地關上了房門。
輕輕一聲,像是要切斷她所有的退路。
或許是注定不平凡的一夜。
作話:he,也有if線,以及我不愛寫帶球跑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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