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碧水秘境(十二) 解開江衍的衣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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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檀雙手合印,南棠感到眉間一痛,有一根黑線被伐檀從眉間扯出,黑線的另一頭牽在江衍的眉間。
南棠詫異眉間竟有一根線,“仙君,此物是什麽?”
“牽絲引,”伐檀碾碎黑線,“是一種邪術,線兩邊牽住的人會認為彼此是夫妻,使用邪術的人也可以通過此線控制中了牽絲引的人,不過使用此邪術對使用人反噬巨大,一般不會下多次命令。”
“原來如此,之前我們确實是被控制,多謝仙君幫忙取出。”南棠雙手抱拳,施了一禮後繼續瑤手裏的鈴铛,“仙君,有什麽別的辦法能幫助你嗎?”
“你們幫不了我。”伐檀嘆息道:“感謝你們破了封印,我便能不在蝕骨之痛中痛苦活着,能追随司瑤而去。”
他望了望這個封印了他萬年的地方,“趁我清醒,要趕緊焚燒業火,否則一旦我的神智被那邪惡靈魂占領,将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我現在打開通道,送你們離開。”
南棠知道焚燒業火代表着什麽,不知道該對伐檀仙君說什麽,将腰間的古鈴铛解下,挂在了山中一塊突起的壁石上,扶起昏迷的江衍。
此時,一片白光襲來,瞬間将她和江衍卷了進去。
伐檀擡頭看着搖晃的古鈴铛,将斬星劍插在古鈴铛旁邊,嘴角帶了幸福的笑,從手心燃氣一簇業火……
極速的空間移動中,即使南棠已經承受不住,雙臂還是緊緊抱住昏迷的江衍,她要完好的将他帶出去。
頭暈目眩,靠意志力的支撐才沒有倒下去,緩了一下,小心地扶着懷裏暈過去的江衍坐到地上。
手馬上搭在脈關,剛剛在秘境那種情況沒有辦法為江衍好好處理傷口,能簡單急救已經是最好的,好在只傷了後背,并沒有傷及髒器,脈象雖弱,但不危及生命。
接下來就是處理傷口,解開江衍的衣衫,露出被斬星劍傷到的後背,又有鮮血流出,應該是剛剛空間傳輸造成的,倒了一瓶止血藥,繞着肩膀纏好紗布。
包紮完她将解開的衣衫重新幫江衍穿好,系上衣裳的帶子。
江衍在混沌中睜開眼,面前是一頭黑發,垂了眼才發現衣裳的帶子正捏在一名女子手裏。
他迅速後撤,卻感覺肩上傳來一陣疼痛,顧不得疼痛,一把甩開拽着他衣帶的女子,急忙系好衣帶站了起來。
南棠莫名其妙突然被摔出去,帶了點氣性,“江衍,你是不是有病,”話還未說完,拂青劍的劍尖便對上她的臉。
“大膽女修,竟敢青天白日迷暈人欲行不軌?”江衍拂青劍劍指女子。
南棠并未在意眼前逼近的拂青劍,而是去看江衍的眼睛,眼睛并不木讷,清醒,就是漆黑的瞳仁中有一處火苗,她自動忽略,秘境中伐檀仙君已經抽出牽絲引,不受邪術控制就成。
聽江衍的話,以為江衍是誤會她要那什麽,她可沒有那個想法,“江衍,你不要反應這麽過激,我剛剛給你處理傷口才解的衣裳,再說,我不是在給你系。”
“無恥女修。”江衍沒想過衣裳竟然被解開過又系上,感覺渾身都髒了,很不得立刻扔了衣裳去洗。
此刻,從江衍的神态,南棠也感覺到不對勁,“江衍,認識我是誰嗎?”
“放肆,本少君的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江衍的劍又往前近了幾寸,“本少君怎麽會認識你這種放蕩的女子。”
“那胡隐村,斬星劍,碧水秘境你可記得?”南棠不相信追問道。
江衍對劍下的女子反應感到異常,“你說的,本少君并不清楚。”
“不清楚,不記得了,這是怎麽回事。”南棠喃喃自語,并未想過會出現這種情況,以至于手足無措,他們之間,曾經的親密,還有剛剛他在清醒的時候以命相護的一劍,都不記得了麽?
江衍見女子滿臉的失落,反應和常人不同,似乎也并不害怕拂青劍,只糾結于他是否記得,料定女子的精神有問題,碰上這種人,他只能自認倒黴,收回劍,轉身離開。
南棠本能地喊了一聲,“江衍。”
拂青劍帶着铮铮劍鳴直奔她而來,擦着她的耳朵而過,然後回到始終不曾回頭的江衍手裏。
風起,吹動少年的衣擺,風止,少年的衣擺如常。
風似乎不曾起過。
*
五年後
霧氣缭繞,山中亭閣,時隐時現,往日停在此處的仙鶴不知蹤跡,只餘清風吹動窗前的紗幔。
視線被蓋頭遮擋,南棠安靜地坐在婚床上,五年了,她與江衍秘境一別,再次相逢卻是在兩人成親之日。
可是早該過來行合卺禮的人卻遲遲未出現,她的期盼一點點落空,是了,現如今,他根本不記得她是誰。
她僅僅是一個為了解他怪疾嫁過來,與他雙修的女修而已。
那些紛亂的過往都随着秘境的坍塌不複存在,就像他忘記她一樣,他們之間的羁絆也只有她一個人記得。
有劍氣破空的聲音傳來,緊接着門被踹開。
在這樣的大婚之夜怎麽會有人如此舉動,正在她困惑之時,頭上的蓋頭被毫不憐惜地一把扯下,蓋頭上的流蘇刮到鳳冠,扯到頭發,很疼。
匆忙伸手穩住鳳冠,慌亂中微擡頭,便看到了始作俑者。
魂牽夢萦了五年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看着她的眼神疏冷帶着鋒芒,不帶一絲溫度。
只這一眼,她便知道,他,并未記起她,早就料到的結果,為何還會覺得苦澀,可能她心底還是保留了一絲期盼,期盼他能如秘境時一樣,對她溫柔以待。
江衍今夜穿了一身交領大袖的紅色婚服,上面繡着纏枝并蒂蓮,身姿修長挺拔,五年不見,已然褪去少年的青澀,陌上仙君,清容俊朗,卻也如明月般讓人可望不可即。
“站起來,滾一邊去。”
南棠被江衍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喝驚到,不自主地顫了顫,慌忙起身。
繡着鳳穿牡丹的嫁衣紅裙随着站起裙擺垂落到地上。
江衍一揮手,鴛鴦戲水的紅色被子從床上滾落到南棠腳邊。
南棠有些不知所錯,想着要如何開口,此時,忽然有強大的威壓降下,在迫人的威壓下,築基境的她雙腿不支,直接坐到了地上。
這個時候她才恍然想到,天劍宗的青岚少君,金丹境的天靈根天才,不僅救過蒼生,同樣斬過妖獸與魔修,強大的氣場是生死猝練出的。
可這凜冽的殺意卻是對着她,有水潤濕了眼角,她難掩傷心地望向江衍。
江衍俯身,手指捏在南棠的下巴上,眼神中帶了一抹厭惡,“收起你的魅術。”
魅術,她只會醫術,何曾修煉過魅術,她又不是合歡宗女修。
顯然江衍并不相信,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加了力道,太疼,他現在怎麽這般粗魯,就這一會功夫,已經弄疼她兩次。
伸手去掰下巴上的手指,江衍卻突然松開手指,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神情狠厲。
“少君,”她剛開口,拂青劍出,劍身打在她臉上,冰涼刺骨,連拂青劍也不認識她了嗎?
拂青劍從南棠臉上劃到白色的細頸,輕輕碾壓,便有血珠沁出來。
江衍彎腰,手指在瓷白的細頸旁重重碾過,看着指上的紅色血珠,自嘲道:“與我相溶的血,下作的雙修秘術,真讓人惡心,你,更讓人惡心。”
大紅色的婚服上滴落上幾滴血,迅速融進布料裏,讓人無從分辨,是嫁衣原本就如此豔麗還是被血染到的關系。
江衍取了帕子擦掉指上的血,随手扔掉,帕子擦過南棠臉側,落在頸上。
“礙眼。”
南棠坐在地上愣愣沒有動,身為醫修,她知道脖子上的傷口不重,但是心裏的傷口卻在一點一點的裂開,她千百次地想過,兩人重逢會是什麽樣的場景,卻獨獨沒想過新婚夜是這樣的。
五年前出幻境,她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治好江衍的怪疾,不能讓他無辜被殺,她會守護他,助他度過書中的死劫。
想到這,她又有了信心,江衍不記得她,只當她是為了解怪疾雙修被迫娶的人,才會如此厭惡排斥。
“少君,我們能心平氣和談一談嗎?”
“談什麽?”強大的威壓收回,江衍似笑非笑,“你沒資格。”
“可除了我,沒人能治少君的怪疾。”南棠辯解道。
“呵,繞來繞去還是繞到雙修上,本少君是絕對不會因為怪疾就與你雙修的,你死了這條心。”江衍一面說話,一面随意地用劍劃着落在地上的嫁衣裙擺,拂青劍鋒利,所過之處繡着的牡丹碎成一條條。
南棠看着破碎的嫁衣,話沒說明白,讓江衍誤會了,她想表達的是用針灸之法。
為江衍行針,不是簡單的針法問題,而是要配合她的木性靈力,消耗她的靈力随針渡到江衍身上,才能起到療愈的效果。
“少君不雙修,我也能治,我是醫修。”
“本少君真是小看你了,耍這些沒用的手段,是該誇你聰明還是誇你能認清形勢,以為我會信嗎?”江衍語氣陰寒,鋒利的劍尖輕輕一劃,布條一條條從嫁衣上脫落,被劍氣蕩開,四散到地上。
“來人,将這個人關進一水淨。”
“江衍,你回來,話還沒說清楚……”
風吹亂地上的碎布條,也吹過離去之人的衣擺,讓南棠想起五年前,江衍離開的時候,也是不曾有一絲猶豫,不曾回過頭。
一水淨
南棠望着用結界關着她的小院,心緒煩亂。
江衍既然已不記得秘境中的羁絆,忘卻就忘卻吧,她記得就好,那被蒙蔽神智的夫妻之情,那些同床共枕的日子,對于江衍來說,記起可能會更痛苦吧。
他那樣的天之驕子,那樣風光霁月不沾紅塵的仙君,竟然被邪術與一位不喜歡的女子有關系,會成為他一輩子的心結吧。
這一次,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關系,有長久的歲月,她和他可以慢慢相愛,慢慢攜手,她可以以醫修的身份相伴,一點一點滲透到江衍的生活裏,給他美好的回憶。
*
觀星亭
“師弟。”
聞言,江衍看向朝亭子走來的人,在這天劍宗人人都要叫他一句少君,只有兩個人叫他師弟,一個是大師兄陸遠塵,一個是二師兄方澤,大師兄陸遠塵下山歷練,已經走了三年了。
來的人溫良如玉,舉手投足間自帶大家風範,便是天劍宗裏最有雅量的二師兄方澤。
方澤坐到江衍對面,“師兄無意看到一個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還真是師弟你,今日是師弟大好之夜,怎麽一個人在觀星亭喝悶酒?”
江衍眉頭皺了皺,“二師兄,莫要打趣我,你知道的,我是迫于父親的壓力,才不得已娶的。”
“師弟,不管什麽原因,如今親都成了,師父縱然逼你,也是有師父的原因,父母之命歷來如此,你也要體會師父的不易。”方澤勸道。
“停,二師兄莫要拿這些大道理勸我,替父親說好話,”江衍大聲拒絕,“我已經盡孝道将人娶進了門,別的和我就沒有關系了。”
裏面的隐秘,除了他和父親,以及那個女子,其他人是不能知道的,二師兄方澤自然也要隐瞞,他只能表面遮掩過去,不能說實話他不想雙修。
方澤開解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培養,江衍想到那個穿嫁衣要和他雙修的女子,臉上帶了厭惡,“我是不會與那麽不堪的女子培養的。”
方澤聽見此話,試探着問:“少君夫人難道品行不端?”
江衍輕蔑地諷刺道:“貪慕虛榮的女子,僅僅是為了十萬靈石的聘禮就嫁過來,提起就掃興。”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豪邁地擦掉嘴邊的酒,将酒壺遞給方澤,“二師兄試試,這酒不錯,夠烈。”
方澤推回江衍的酒壺,“師弟太晚了,我不飲酒。”
“二師兄,只你最掃興。”江衍一臉的無可奈何,卻也并沒有生氣,習慣了二師兄克守禮節。
方澤将話題轉回江衍身上,“師弟,也莫要飲這麽多酒,今日可是你的洞房花燭夜。”
“去他的洞房花燭夜,人已經讓我關進一水淨了。”江衍漫不經心地說道,“算了,二師兄也不喝酒,我找能陪我喝酒的人去。”
*
“臭小子,都給我醒醒。”江子浦一腳踹醒一名弟子。
“宗主,是宗主。”被踹醒的一名弟子喊道,試圖希望這一嗓子能叫醒其他還在昏睡的同門。
江子浦橫眉看向大聲吵吵的弟子。
那弟子立馬閉嘴,低下頭,和其他被宗主踹醒地弟子乖乖站好,等着受訓。
江子浦走到桌子旁,見到趴在桌子上,手裏拿着酒壺的江衍氣不打一處,狠勁地在兒子小腿上踹了一腳。
“誰?竟然敢踹青岚少君。”江衍撲棱站起來,拂青劍瞬間到了手上。
“是我踹的,”江子浦臉色更加陰沉,“我看青岚少君要把我怎麽樣?”
江衍看到父親立馬蔫了,失了方才叫嚣的氣勢,收回拂青劍,底氣不足道:“剛剛不知道是父親。”
“哼,還知道我是你的父親,瞧瞧你做的好事。”江子浦指着江衍的鼻子大聲罵道。
“宗主,別生氣,青岚少君也只是和我們喝點小酒而已。”一名弟子仗義幫着江衍出聲道。
江子浦回身,掃了一圈下面一個個低頭的弟子,大喝一聲,“還不去練劍?”
“練劍。”
“弟子們馬上練劍去。”
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廳裏的弟子們給了江衍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瞬間争先恐後地跑光。
江子浦臉色更加黑。
江衍可不想獨自留在這裏,借機往出走,剛動了一步,江子浦就大喝一聲,“江衍,你給我站住。”
江衍神情讪讪,嘴上不承認,掏掏耳朵,“那麽大聲乾嘛,腳麻了,換換腳。”
“你看看你哪有一點少君的樣子,新婚之夜帶着弟子縱酒,卻把新娘關去一水淨,你到底要怎麽樣?”江子浦生氣地數落道。
“不怎麽樣。”江衍抱臂,“我已經聽從父親命令将人娶了,父親還想怎樣。”
江子浦四下打量了一圈,用神識探過周圍,确定沒有人,緩了語氣小聲道:“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們早日雙修,于你早有益處。”
“父親。”江衍惱怒,“我是不會雙修的,你就死了那條心。”
“你,”江子浦一掌拍在桌子上,登時桌子四分五裂。
“父親輕點發火,小心氣壞了身子。”江衍涼涼道。
放開抱着的手臂,轉身便走,絲毫不給江子浦這個父親面子。
江子浦只覺一口老血要氣出來,這個不懂事的兒子,平時就是太慣着了,為了治愈怪疾,就由不得江衍任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