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水淨(四) 江衍心虛不敢看人,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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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劍宗的練武場,弟子們身穿白色雲紋統一練功服,劍的起落整齊一致,揮出的劍意如碧空明亮,浩浩然然。
練完劍後,幾名弟子湊到江衍身邊。
烏木道:“少君,明日是方師兄的生辰,我們幾個商量,出錢請山下凡人的舞姬來跳舞給方師兄慶生,少君覺得怎麽樣?”
江衍并不贊成烏木的提議,天劍宗的宗規是不能輕易帶凡人上仙山的,他作為少君有必要阻攔,但又不好掃了大家的興,委婉道:“凡人跳舞有什麽好看的,不如請師妹們來一曲劍舞。”
烏木擠擠眼,“這,少君就不懂了吧,凡人的舞姬跳舞和師妹舞劍能是一樣的麽。”
一名弟子道:“有什麽不一樣,我沒看過,也沒多大興趣,不如聽少君的,求幾個小師妹舞劍。”
“你懂什麽,去去去,邊去。”烏木轟道。
都是沒見識的無知小兒,哪知道女子的好,等他們見到穿得單薄的舞姬估計得瞪掉眼珠子。
他平時沒少去青樓之類的地方,不由吹噓上,“少君不知,凡人的舞姬跳舞那都是經過訓練的,從小就練,身姿輕盈,舞步曼妙,咱們天劍宗的師妹上去和她們跳舞,那是上臺丢醜,臺下笑成一片,丢人丢到家了。”
江衍不知道烏木請來跳舞的是青樓的舞姬,聽烏木的話,并不知內裏意思,想法上與烏木南轅北轍了。
聽到上臺丢醜,被人嘲笑,心念一動,他正不知怎麽報複南棠呢,如果能讓她丢人,他很喜聞樂見其成,便有些意動。
烏木見江衍沒說話,應該是有所動搖,遞給一個弟子一個眼神。
那弟子會意,立馬幫腔道:“少君,方師兄最是儒雅,就喜歡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既然是方師兄生辰,今年咱們就搞一個不一樣的生辰宴,給方師兄一個驚喜,弟子們也借此開開眼。”
江衍沉思了一會:“既然凡人的舞姬跳舞這麽好,那就請吧,大家正好也趁此機會,好好熱鬧熱鬧。”
烏木聽了,拍着胸脯道:“少君放心,這件事包在烏木身上。”
如果沒有江衍,他是不敢把凡人的舞姬帶到山門來的,他一個小小內門弟子,是會扣了擾亂宗門風氣的大帽子,去執法堂受訓的,但是有了江衍放話,一切就好辦了,守山的弟子也能放行。
江衍給了烏木一塊令牌,“就安排在離山門最近的水榭亭吧,以免吵到其他人。”
烏木一臉了然的神色,“少君,我知道。”
*
在去一水淨的一路,江衍都在思考怎麽能讓南棠答應去跳舞。
到了以後,望了一眼窗邊搗藥的人,不知如何開口,便先去搬了矮榻。
将矮榻放到窗下,南棠已經放下手裏的活,等着他準備好。
他解衣裳卻比張口容易。
南棠沒想到江衍這次來針灸,已經能主動配合了,只是頻頻看向她欲言又止的,應該是有什麽事不好開口,她便主動問了,“少君,是有什麽難開口的話要同我說嗎?可以說完再紮針。”
“嗯,”江衍停下解衣衫。
是你自己要問的,他都已經不想說了,既然你要問,他可就說了,“是這樣,明日有一個師兄過生辰,幾個師兄弟想給慶生,找了幾個姑娘跳舞,現在還差一人,實在沒有合适的了,不知道你能來幫忙不?”
南棠怎麽也沒有想過是這樣的事,可能跳舞對于劍修來說,有些上不得臺面,不過,在她生活過的地方,大家對舞蹈是抱着欣賞的态度,她只是怕到時候跟不上,“跳舞啊,我只會一點點,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整支舞蹈。”
要的就是你不會,“沒關系,你只需穿了衣裳在一旁站個位置,湊個人數就行。”江衍心虛不敢看人,低着頭看着腳下的地撒着慌道。
南棠覺得可能江衍真的找不到人了,才找到她,“少君要是覺得沒問題,我是可以的。”
能有機會幫助江衍,對于改善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好的,她願意幫忙。
“那說好了,明日我來接你去。”江衍擔心南棠變卦,趕緊定下。
“嗯。”
可能是因為南棠答應了,他有撒謊騙人的不安,今日針灸格外配合,只是在南棠手放在他背上時,身體出于本能僵硬了一瞬,倒也沒有如昨日一樣開口讓拿走。
*
翌日
烏木給江衍傳訊:“少君,舞姬的事已經安排妥了,人我都已經帶進水榭亭後面閑置的院子了。”
傳訊符那邊想起聲音,“我一會就到,把人帶到水榭亭本少君見見。”
“好的,這就帶人去水榭亭。”
烏木放下傳訊符,喊了舞姬的管事跟着他去。
江衍到水榭亭的時候,十分詫異。
打量了烏木帶的人,看模樣得有四十幾歲,臉上抹了比白牆還厚的粉,他都害怕那婦人一動就會掉粉,“跳舞就她一人,這般年歲還能跳嗎?”
“少君誤會了,這位是舞姬的管事,”烏木一拍腦門,“我以為少君要見人,就是要與管事聊,我再去把舞姬們叫來。”
江衍擺擺手,“不用了,就見管事,你先下去吧。”
待烏木離開。
江衍往後退了一步,女管事身上香味太刺鼻,他有些後悔,這樣的管事帶來的人跳舞真有烏木說的那麽好,也不知道烏木有沒有看過再帶來。
但人都已經來了,再說南棠也答應了,他也只能繼續下去,“叫你來,是有件事希望你配合,聽說你帶的舞姬舞姿優美。”
女管事聽到誇獎,立刻堆起笑容,誇耀道:“仙長您這話可說對了,奴家敢和仙長打包票,我帶的舞姬不僅舞美人也美,要數第一沒人敢數第二。”
“往後站站。”江衍眉頭蹙的緊緊的,“跳的好就行,我這裏有一個不會跳舞的姑娘,到時候你安排她和你的舞姬一起跳舞,只需讓她上去丢醜即可。”
“仙長,這可不行,”女管事連連搖頭拒絕,搖得臉上的粉撲撲掉,“您這樣會壞了我們的名聲,以後誰家宴會還會請我們。”
江衍嫌棄地皺了一下鼻子,恨不得立刻離開,趕緊掏出一袋銀錢扔了過去,“這回可以了嗎?”
女管事雙手接住,掂了掂分量,鋪了厚粉的臉上立馬綻開笑臉,“都好說,都好說,一切聽仙長的。”
“在這等着。”
江衍說完就趕緊離開了,十分厭惡,仿若空氣都渾濁了,只是為了羞辱南棠,他犧牲太大了。
當他禦劍到一水淨,平時會在窗下搗藥的人,今日卻在院子裏,一身白色的裙子,沒有任何花紋,發着呆的眼睛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閃着清亮。
南棠一直在院子裏等着,怕江衍來了不好意思進屋喊她,都答應幫忙了也要主動點,“少君是來接我的嗎,我一直在院子裏等着呢。”
江衍錯開那亮如星光的眼睛,原來她是在院子裏一直等他,他說幫忙,她就這麽在乎。
不對,不能被她騙了,心軟放過她,想想他那日不能動,被她羞辱成什麽樣,他也只是讓她丢醜而已。
“少君?”南棠見江衍神不守色,喊了一聲。
“嗯,來接你。”江衍壓下慌亂的心情應道。
南棠取了一張面紗系在臉上,“少君,我好了,可以走了。”
江衍看到那張面紗,他要的只是讓人嘲笑她,戴面紗也好,也不會有人日後認出她是少君夫人。
他喚出拂青劍,踏上劍,“上來。”
南棠踏上拂青劍,在後面站穩,“少君,可以走了。”
江衍禦劍起飛,拂青劍從未帶過人,第一次帶的卻是她。
他帶着南棠在水榭亭外面停下,指了指裏面的女管事,“你就跟着這位管事,去吧。”
女管事陪着笑臉,恭敬地站在水榭亭裏。
南棠掃了一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怎麽像青樓裏的老媽媽,不過她并未太在意,只以為是想多了,“少君,我去了。”
她跳下拂青劍,朝亭子走去。
江衍看了一眼南棠的背影,轉身離開。
女管事領着她到了離水榭亭不遠處的一間屋子。
屋子裏的姑娘個個澄妝粉腮,衣紗輕薄,上身的薄紗能清晰看到手臂,幾個姑娘見到她,眼裏帶着異樣的打量。
她再看旁邊厚粉敷臉的女管事,之前那一剎那的感覺沒錯,這些姑娘果然是來自青樓。
她怎麽也沒想到江衍會是一個逛青樓看青樓姑娘跳舞的人,平時還跟她裝清白,她是中醫,有些東西摸脈能摸出來,但是她不知道他眼睛已經被茶毒,好得很。
老鸨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姑娘,軟軟弱弱,看着就好拿捏,答應那位仙長的事,不費力就能完成,進了她這裏,得先給一個下馬威。
她扔了一套衣裳過去,語氣不善地道:“穿上。”
南棠接過衣裳,展開一看,紅色薄紗,與舞姬同款,想到這些衣裳都被什麽人穿過,她可不會穿,而且她也不喜歡這個管事的态度,直接扔了回去,“我不穿這衣裳。”
衣裳扔到了老鸨臉上,老鸨撲棱開衣裳,罵罵咧咧,“反了你了,敢扔老娘臉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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