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方城(三) 江衍伸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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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棠和孟旬空被朱振的人護送回阮府, 兩人想知道解毒丹是否對瘟疫有效,便先去後面院子。
她詢問哪位病人為王長老試的藥,卻被侍女告知王長老并未找過人試藥, 但是王長老今日有來過兩次去看大人的情況。
心裏有微妙的預感,王長老的試藥之人, 可能是阮大人。
進到阮大人屋子的時候,阮大人正在睡覺。
她搭了脈, 不對,這脈不對,脈太和緩了。
“孟師兄, 你摸摸阮大人的脈。”
“怎麽了?”孟旬空走到南棠身旁, 手指搭在阮大人脈上,“脈很正常,明顯好于昨日, 看來解毒丹效果不錯。”
“即使吃了解毒丹,也不應該是這個脈。”
南棠相信她的判斷。
她取出銀針在阮阮大人商陽,合谷, 肘髎, 天鼎,人中紮了針,再去探脈,明顯能感到滞澀感。
“孟師兄, 你再試試?”
孟旬空把了很久,眉頭緊緊皺起,“取下針,我再把一次脈。”
南棠便取下了銀針。
孟旬空再次去把脈,脈象和緩, 他迅速點了幾個xue位,探脈,脈便不同了。
他松開按脈的手,“是用了解毒丹後病體承受不了仙丹的靈氣,靈氣無出口造出體內氣亂行,王長老不僅沒有排出靈氣,反而強行封住,造成脈象平和的假象。”
“如此,雖然能強行讓阮大人好轉,但也只能維持月餘,便會靈氣沖破經脈而亡,先救人,南師妹針灸協助我。”
直到阮大人情況穩定下來,兩人才發覺天已經很晚了。
孟旬空看出南棠有些分心,擔憂折騰一天,師妹身體扛不住,“南師妹,你先回去,今晚這裏我守着。”
南棠之所以有些心不定,是因為今日還未給江衍針灸,聽到孟旬空的話便沒有拒絕,“晚上辛苦孟師兄了,早上我早一些來換孟師兄。”
夜晚的阮府十分安靜,只有燃着的燈籠搖晃在走廊,南棠十分輕地敲了一聲門。
聲音很小,門卻開了,紅色的燈籠下江衍的目光卻毫無暖意,她本想說一句,等久了吧,她不是有意耽擱的,可面對這樣的眼卻又覺得沒有必要,他心如寒涼的冰,而她卻在冬日遇上他 ,無論如何都暖不了冰化成水。
她進來後想要快速關上房間的門,可能江衍也是同樣的想法,門是關上了,江衍伸出的手臂卻将她圈在了門和他之間,能清楚感受到一種冷冽的壓迫。
她知道是意外,佯裝無事發生,盡量自然道:“我來的時候走廊沒人,不會被人看到。”
江衍愣怔了一瞬,迅速收回手臂。
他轉身走到床邊解衣裳,一抹月光照進來,恰好照在南棠拿着銀針的手上,那手背抓痕明顯。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又咽下去,終是什麽也沒有說出口,不是已經有人幫她處理過了。
有溫熱的手壓在背上,他不自覺屏住呼吸,須臾,手便離開,他此刻才有注意到,每次紮完針,她都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總覺得兩刻鐘很長,卻已經起針了。
等到他坐起,只看到門合上,似乎沒有人來過,可屋子裏卻多了絲淡淡的藥香。
*
天蒙蒙還沒有亮起的意思,萬物仍在沉睡中,城主府偏僻的小院院門輕開,有人進入。
南棠推門而入,“孟師兄。”
“怎麽來得如此早,說了我守一夜的。”孟旬空輕聲道。
“想換孟師兄回去補覺,阮大人情況還好嗎?”南棠走到床邊,去摸阮大人的脈。
孟旬空生了紅血絲的眼睛中含着溫柔,“情況還算穩定。”
“孟師兄回去睡吧,我守一會,順便給阮大人針灸。”
孟旬空從椅子上站起囑咐道:“那你先紮一遍針,我開了藥,早上派人去抓。”
南棠給阮大人針灸後,見阮大人睡得沉,便坐到椅子上,王長老的方法走不通,要想治好瘟疫還是要改良經方,她細細地想針對每一種症狀都應該用什麽藥材,配比又是什麽樣的,藥性之間的相生相克。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她把一些注意事項交代給侍女,便離開了院子,早上江衍會開會,對于王長老的事,她得全部告訴江衍,以免王長老害了更多的百姓。
*
阮府客房的一間偏廳
江衍坐在上首,見人都到齊了,開始了解昨日他安排給每個人的任務情況;“王長老,解毒丹試用如何?”
王啓生道:“還需要觀察幾日才能确定效果,目前看是有效果。”
“瘟疫不等人,時間寶貴,王長老看還需要幾日能确定解毒丹能否大量推廣。”江衍聽完王長老的彙報有些憂心。
“這個,”王啓生面露難色,“怎麽也得五七日吧。”
江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思考等這麽久不行。
南棠知道江衍憂心,也不想聽王啓生在這給江衍畫餅,“王長老,請問昨日試藥之人是阮大人嗎?”
“你怎麽知道?”王啓生有一瞬的變臉,馬上又恢複如常,他已經封住阮大人體內的靈氣,旁人是發現不了的,心裏又有了底氣,“是阮大人。”
南棠反問:“王長老當真确定解毒丹是有效果的嗎?”
“當然,用過之後脈象和緩。”王啓生梗起脖子譏諷道,“你是見不得我的功勞,私自去把脈,來挑我的錯處?”
南棠差點笑了,“王長老想多了,我還沒那麽閑整日盯着你,不過阮大人脈我确實把了。”
她站起來,對着上首坐着的江衍道:“少君,弟子有事要禀報。”
江衍第一次見南棠如此嚴肅,點點頭。
“王長老試藥時發現有錯不及時糾正,反而濫用仙術至病人生死不顧,還同少君撒謊敷衍,陷少君于不義,不顧及天劍宗的名聲。”
江衍倒沒想過她之前問王長老的幾句話是有用意的,之前他也有注意到王啓生和她似乎有些摩擦,小事,他并未管,但是他知道南棠不會拿醫上面的事說事,肯定是發現了問題, “陷少君于不義”是為了他麽。
“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長老也站起來,“少君,莫聽她胡說八道。”
南棠笑笑,直視王啓生,“王長老,阮大人脈象平和是假象吧,凡人身體承受不住仙丹的靈氣,阮大人身內多處的淩亂靈氣被用仙法封在丹田,最多月餘就會經脈爆裂而亡,王大人怎麽解釋?”
“胡說。”王啓生指着南棠氣憤道:“你一個外門弟子又學過幾日醫術,就敢在這信口開河。”
南棠反唇相譏,“我倒真是不知道王長老的百年醫術到底是學到了什麽,殘害病人,隐瞞真相,欲圖蒙騙少君犯下大錯,王長老又安得什麽心?”
“反了你了,一個外門弟子在這信口雌黃。”王啓生瞪眼對南棠咆哮道。
“啪”江衍敲了一下桌子,“當這裏是菜市場麽,吵吵來吵吵去,都從實說來,如有隐瞞,待本少君查到絕不輕饒,王長老,你先說。”
王啓生抱拳蒙冤道:“還請少君明鑒,老夫在天劍宗怎麽也被叫一聲長老,這個外門弟子不知道尊敬前輩,我不與她計較,沒想到她為了在瘟疫中立功,竟污蔑老夫,阮大人服用解毒丹後脈象已經平和,如今恐怕是有人做了手腳,請少君嚴查,還老夫清白。”
江衍道,“長老要是清白,自是無從污蔑。”
他雖然不喜南棠,但是知道她對于醫術方面,鑽研甚深,而且她做這些費力不讨好的事都是為了他不受蒙蔽,心裏還是相信她所說的,并不信王長老的說辭,“南棠,你和王長老各執一詞,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你說的話。”
南棠心裏十分鎮靜,王長老只有一張胡說的嘴,而她卻有證人,站起來從容道:“我所說的話,同為天劍宗藥堂的醫修孟旬空可作證。”
見江衍望來,孟旬空立馬站起,“少君,我可以證明南棠師妹所言屬實,昨日我們從城北回到府上,想了解服用解毒丹的病人有什麽變化,便直奔後院的小院,詢問了一乾人,都說未服用過仙丹,但是王長老确實去過兩次,都是進的阮大人房間,此處能斷定只有意識不清楚的阮大人一人服了仙丹。”
王啓生插嘴道:“老夫從未說過仙丹不是給阮大人服的,你們還拐彎抹角的調查,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找老夫的麻煩。”
江衍威嚴地看了王啓生一眼,王啓生立馬噤聲。
孟旬空繼續道:“進了阮大人的房間,南棠師妹先把的脈,她說脈不對,我這才去把脈,脈象與昨日确實大相徑庭,明顯好轉,我并未摸出異常,是南棠師妹紮了幾針,才發現阮大人有散亂的靈氣被封住,我和師妹奮力搶救到半夜,阮大人情況才算穩住。”
江衍想起昨晚南棠确實是很晚才來給他針灸,也是匆匆而走,可當時她卻只字未言。
“王長老,對此你怎麽說?”
“孟旬空也說了,是在那個外門弟子紮過針之後,脈象才異常的,誰知道她針法對不對,是不是暗中做了什麽手腳。”王啓生迅速在孟旬空的話術中找到能擺脫嫌疑的地方。
南棠未想到王啓生如此狡猾,她确實不能證明,因為不紮針洩掉表面的氣,便不能發現內裏的問題。
孟旬空道:“脈象确實是在南師妹施針之後發生變化的,但我也讓南師妹取針,重新把了脈。”
“少君,孟旬空的話不可信,據我觀察,這兩人日日在一起,誰知道兩人是什麽關系,”王啓生轉向孟旬空,語重心長地道:“孟旬空,作為長輩我勸你一句,不要被女子蒙蔽了雙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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