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方城(五) 江衍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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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藥的重症病人經過一夜, 病情有所好轉,症狀輕的狀況比昨日脈象更好,如果嚴謹些是需要再觀察, 直到病人徹底好轉再用藥的,但是時間不等人, 當下能有效果也是值得大面積使用的,畢竟之前的方子起不到一點效果。
南棠同江衍提出, 可以将所有患病的人集中到一起,方便大規模診治,另外調配全城醫館的郎中和學徒支援, 集全城之力戰勝瘟疫。
江衍和朱将軍商議将所有病患集中到城北, 因為城北患瘟疫的人最多,移動起來不方便。
在城北一片空地搭了軍營的帳篷,熬藥的藥罐和爐子不夠, 許多百姓都熱心捐贈,朱将軍安排了士兵維持秩序,并且負責熬藥送藥。
南棠和孟旬空也都要去江北, 方便開展瘟疫的治療, 阮大人這邊不方便移動,交給了四方城的一個郎中。
因為需要大量的藥材,四方城的藥鋪存量不夠,江衍主動負責外出籌集藥材。
分別的時候, 南棠特意囑托,“少君要記得還要針灸,不可貪多,最晚五日之內一定要回來。”
“好。”江衍面上淡淡應了一句,瞧出南棠眼中的不舍和不放心, 心裏也有一絲挂懷,她修為這般差又剛拔出魔氣,留下來要面對那麽多的病患,也不知道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好像自從她嫁到天劍宗,他們這是第一次分開,想到之前某人信誓旦旦說他到哪裏都要帶上她,果然不可信,這次不是不跟着走了。
前方路未知,江衍帶着朱将軍分的人踏上了征途。
*
一排排藥爐蒸汽袅袅,空氣中都是苦澀的中藥味。
“小狗子,你又來幫着送藥啊?”一個守着五個藥爐的士兵問道。
“是啊,我病症輕,感覺大好了,就過來幫忙,哥哥一個人看五個藥爐,還要到處送藥,太辛苦了。”小狗子真心地道。
士兵滿不在乎地用扇子閃着藥爐,“這有什麽,這些和哥哥每日的訓練比起來,都不算什麽,南姑娘不是說了,讓你們多休息才能利于恢複,你要聽話。”
小狗子道:“南姑娘是這麽說的,可我年輕力壯的,也不好日日吃着好飯好菜在那躺着,總得活動一下,再說,來回送藥也累不到。”
江衍帶着大批藥材到的時候,城北的病人營十分有序,沒有哭天喊地的嚎叫,整個氣溫都很和氣,有士兵在熬藥,有年輕的來回跑着送藥,病患也有在帳篷外走動的。
他對着一個站崗的士兵吩咐道:“去問問管事的,藥材送到哪裏?”
不一會,士兵身後便跟了一人過來。
來人一身白色素衣,頭發全都盤起,帶着口罩,眼中帶了驚喜,一雙眸子比星辰還要深,藏着似水柔情。
江衍看到那帶雙眸子,莫名心跳了一下,卻又忍不住隔着士兵望過去,點點歡喜壓在上翹的唇角。
其實只有三日沒見到,平時不見面的三日多了去了,他從未在意過,可此時,看着她迎面走來,獨獨望向他,便覺得從來沒有這麽愉悅。
南棠見到江衍,有一種久別的欣喜,也有見到情人害羞,她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江衍瞧,目光便放到了長長的車隊上,每輛車上都是裝滿的麻袋。
“少君帶回這麽多藥材啊。”
“嗯。”江衍也有些不敢看南棠,覺得嘴笨死了,想到辛辛苦苦,日夜兼程,卻開不了口讨一句好聽的話,又似乎有些憋悶,可原本他去籌集藥材也不是只為聽一句話,莫名其妙。
南棠交代好藥材要如何存放後,便帶了江衍到她的營帳,想着趁這會有時間,先給江衍針灸。
營帳裏面十分簡陋,一張窄床,一張桌案,一個裝了一半水的木盆,木盆旁放着皂角,江衍看着床上的白色被子頓住。
南棠用皂角洗過手後,取了汗巾擦手,方注意到窄床旁站着未動的人,反應了一瞬才想起,江衍在一水淨曾經嫌棄她的床,後來每次針灸都是去搬矮榻。
“少君,床我未睡過。”她看似簡單的提醒一句,內裏含義不言而喻。
江衍未應聲,本來不錯的心情,聽到這句話瞬間不好了,只覺得話刺耳,可讓他反駁,他也不知反駁什麽,就是不舒服。
當他趴下的時候确認了她所說是真,她并未睡過,因為被褥上并沒有她身上的藥香味。
南棠剛要施針,江衍突然從床上弾起來,臉色難看。
“這被子有髒味,我不要。”江衍實在忍不了,就是覺得被子髒。
怎麽又鬧脾氣,南棠無奈,哄着道:“那将你的衣裳鋪在被子上?”
江衍想想都惡寒,“不要,一會我要怎麽穿。”
“在外面不比宗裏,少君将就将就,不用這裏的被子,就只有用我的床單了,儲物袋裏只帶了一條,我還鋪過。”南棠想給江衍在全都不想用的裏面選擇,江衍估計就能将就了。
江衍站起來,不是很情願地道:“你鋪床單吧。”
“額,”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選了這個,她是不介意給江衍用的,只要江衍能忍受就行。
取出床單,疊了雙層鋪到床上,“好了少君。”
江衍看了上面換鋪了傳單,才趴回去,南棠休想騙他,他可是能分辨出來的,嗯,不用分辨了,藥香味重得他都被包裹住了。
南棠為江衍施針後,便坐在床尾的地面上運轉靈氣。
外面吵吵雜雜,不時有人走過的聲音,帳內卻安安靜靜,一個閉上眼睛運轉靈氣,一個阖了眸子讓針氣在體內流轉。
一周天後,南棠睜開眼睛,站起來,手速極快地起了針。
這時,營帳外面忽然有人喊,“南姑娘你在嗎?”
“在。”
“六號營帳有一個病人不舒服,想讓您去看看。”門外的人道。
“這就來。”南棠收好銀針對江衍道:“少君,我去看看。”
掀開營帳的門簾,被中午的太陽一照,忽然有些眩暈。
“南姑娘,你怎麽了。”
聽到門外傳來一聲急切的喊聲,江衍一個瞬間便出了營帳,營帳外南棠一只手抓着帳篷的布,低着頭,臉色蒼白。
南棠擡起另一只手擺了擺,“無事,緩一會就好。”
“南姑娘,你都三日未睡了,鐵打的人也熬不住。”門外的人嘟囔了一句,顯然對郎中不顧自身不贊同。
江衍聽了莫名竄起一股火,當日走的時候就擔心她身體承受不住,果然眼裏只有病人沒有自己,不由語氣有些沖,“三日未睡,你是想瘟疫好了,你倒下嗎?”
“我當真沒事。”南棠知道是剛才針灸損耗靈力,再加上這幾日因為瘟疫的事一直憂心,才會突然這樣,現在緩一下好多了。
“你去找孟旬空去診治。”江衍打發走來人。
他一把将人抱起,也太輕了,沒有什麽重量,回到帳內,很輕地将人放到床上,“我以少君的身份,命令你現在睡覺。”
南棠知道江衍是出于對她的關心,心裏受用,撒嬌讨好着不讓江衍擔心,“沒有那麽嚴重,修仙之人身體哪有那麽弱,剛才是走得太急了。”
江衍不為所動,“讓我按着你睡覺嗎?”
“那我睡一小會,這邊的事就交先給少君處理。”南棠妥協道。
“嗯。”江衍應完,發現南棠并無動作,不明所以望過去,
“少君要在這裏看着嗎?”
聞言,江衍耳根突然有點熱,“誰願意看一個沒有姿色的女子睡覺,本少君在營帳外坐着。”
他拎起一把椅子便闊步出了營帳,就她睡覺有什麽好看的,會滾得頭發亂糟糟的,他又不是沒見過,上次還是他好心給理順的。
日頭很大,江衍擡手擋了一下,真是蠢了要守在這裏,無聊還曬。
孟旬空走到營帳前,見到坐在門口的江衍意外道:“少君,您回來了。”
江衍點點頭。
“太陽這麽大,少君怎麽在營帳外坐着,南師妹不在裏面嗎?我聽了南師妹突然不舒服,處理好病患便過來看看。”孟旬空想要繞過江衍進營帳。
“她不在裏面,不知是去哪個營帳看病人了,我也在等她。”江衍不想讓孟旬空進,一本正經地撒謊。
孟旬空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原來少君在這坐着是等南師妹啊,那少君在這等着,我有點不放心南師妹的狀況,去尋一尋,碰到了南師妹我會告訴她少君在這等她的。”
“嗯,你去吧。”江衍狀似不甚在意地随口應道。
“能去哪個營帳呢?”孟旬空糾結着離開了。
去哪個營帳,慢慢找,不過恐怕是找不到,一口一個南師妹,比她年齡大就可以到處亂叫師妹,他只不過是比她小,無論如何也沒有稱呼師妹的機會罷了。
南棠醒時,日頭已經偏西,竟然睡了近一個時辰,她走出營帳的時候,未想過江衍還在營帳外坐着,臉被太陽曬得通紅,見到她出來,椅子被拎得叮哐作響,然後走了。
江衍越想越氣,尤其在看到南棠硬憋着笑的樣子,更是覺得狼狽。
腰間的傳訊符亮起,他随意一揮,江子浦的聲音傳來,“江衍,你那邊瘟疫治得如何了,西境邊界現上古神器,機緣難得,你去尋找試試,西境路途遙遠,四方城的事了,你便直接出發。”
“爹,我知道了。”
恢複健康的百姓陸續離開城北的營帳,一時間,大半的營帳空了出來,并不需要那麽多人了,再加上阮大人身體也逐漸恢複,能處理城中之事,江衍把孟旬空和餘下四名弟子留下,協助阮大人城主處理瘟疫的後續。
他則帶着南棠一起前往西境。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江衍:這被子娘子沒用過,別問我為什麽,一臉傲嬌。
作者:只會暗戳戳注意到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江衍疑問:這不是頂重要的事?
作者:不可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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