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花神節(三) 從來都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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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花神節(三) 從來都溫熱

随着人們都陸續吃完早食,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沿着長街繼續走,路過一個首飾攤。

賣首飾的婦人熱情地招攬道:“姑娘看看相中了哪個首飾,我這裏都是新到的最流行的樣式。”

南棠只是見是首飾, 多看了兩眼,并未想買擺擺手:“我随便看看的。”

婦人拿起一對耳環推銷道:“姑娘長得白, 這款粉色水晶耳墜最适合姑娘了。”

南棠看過去,粉色的水晶瑩潤, 确實很好看,“大娘,我真不買。”

“包起來吧。”江衍出聲道。

他剛剛留意到南棠的視線确實在粉色耳墜上停留了一會, 猜想她是喜歡的, 餘光偷偷在她耳垂上瞧了一眼,只覺心口火熱,他對她多好, 沒有想着咬回去,還給她買耳墜。

南棠以為江衍是給她買,有一絲絲甜蜜, 但是她戴不了, 便阻止道:“少君,別買了,我沒有紮耳洞戴不了。”

“又不是買給你的。”

聽到拒絕,江衍有些下不來臺, 嘴硬不想承認是給她買的,接過婦人遞過的耳墜盒子,付了銀錢。

南棠的視線在盒子上劃過,“少君,要回去嗎?”

“也逛了好久, 回去吧。”江衍堵得慌,也沒有心情繼續逛下去。

離了街市,青石板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便減少了。

江衍捏着手裏的盒子,猶豫半天還是遞給南棠,“你幫着試戴一下,我看看怎麽樣,以免不好看卻送了人。”

南棠看着耳墜盒子,原來真的并不是送給她的。

“少君,這個忙我幫不了。”

見江衍臉色驀然變化,她走過去,用手指捏起耳垂,“少君,你低頭看,是不是沒有耳洞。”

江衍有些不相信,略低了身子歪頭去看,小巧的耳垂瑩白如玉,沒有一絲瑕疵,自然也沒有穿過的耳洞,他有些郁悶,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能戴還去看,讓他誤會,早知道就買別的了。

“沒騙你吧。”

南棠突然轉過臉來,讓他猝不及防,差一點他的唇就在她臉上擦過,慌忙後退錯開。

“哇,怎麽忽然下雨了,明明剛剛還是晴空萬裏。”南棠的耳朵突然被雨滴淋到。

江衍屏住呼吸,去看南棠,她似乎沒發現剛剛的尴尬,正伸出手去接雨。

摸着手裏的盒子,他有些落寞,突然,有東西遮到頭頂。

“這樣就好了,便淋不到雨了。”

他擡頭初晴遮在他的頭頂,視線再回來時,南棠已進了傘下,對着他輕輕一笑。

那一笑,勝過萬千風華。

“少君,走吧。”

江衍不知為何移不開眼睛,聽到南棠的聲音才猛然反應過來。

蒙蒙細雨,一把油紙傘。

*

外面下雨,也不能出去,衍師兄又不知道去哪裏了,溫若無聊地坐在客棧大廳。

門口進來一男一女,撐着一把油紙傘,女子收了傘,露出兩人的面容,溫若的眼微微曲了一下。

她如平時一樣高興地去打招呼,“衍師兄,南師姐,一大早你們去哪裏了?”

“在門口碰上的。”江衍下意識不想讓人知道他和南棠一起出去,搶先道。

說完餘光偷偷瞟了南棠的臉色,見人臉色如常,心裏還是有一些些虛,覺得在這大廳呆不下去,路過溫若的時候,拍了拍溫若的頭,“溫師妹和我上去。”

“衍師兄真讨厭,能不能不要拍我的頭,好不容易梳好的發髻。”溫若一邊抱怨着一邊跟着江衍上樓,并未和南棠說一句話。

進了屋,江衍取出九連環的盒子,順手把耳墜也一起遞給溫若,“送你的。”

溫若打開盒子,有些意外,“是白玉九連環,衍師兄還記得我最喜歡九連環。”

江衍笑着坐到椅子上,“能不記得麽,當時就是不小心打破了你的九連環,你哭鼻子哭了好久,怎麽哄也不好,今日這個算是還當年損壞那個。”

“我都不記得了,衍師兄何必耿耿于懷,”溫若打開另一個盒子,眼中倒是比見到九連環高興,“哇,好漂亮的耳墜。”

她意外江衍竟然能送她耳墜,而且粉色她最喜歡了。

江衍摸摸鼻子,“看到好看就買下來了,你喜歡就好。”

“謝謝衍師兄,我非常喜歡。”

溫若拿着耳墜出來,在開門的時候,眼睛看了一眼最邊上的一間上房,心裏又有了新主意。

“南師姐,你在嗎?”

“在,來了。”南棠打開門。

溫若進了房間,打量了一圈屋子,在桌子旁坐下,有些羞澀地道,“衍師兄送了我一副耳墜,可是我鼓搗半天也沒戴上,想着麻煩南師姐幫我戴上。”

南棠的視線便落在了溫若手裏的盒子,盒子是見過的盒子,随着溫若打開,是那只她曾誤會江衍要買給她的耳墜,原來耳墜真正要送的是溫若。

她走過去取下耳墜,幫溫若戴上。

溫若晃了晃頭,故意在南棠面前展示,“南師姐,我戴好看嗎?”

南棠瞧了一會,“溫師妹天生麗質,戴什麽都好看。”

“南師姐就知道打趣我,”溫若裝作有些害羞,示意南棠坐下,“南師姐,我這也沒有一個能說知心話的人,你說,衍師兄又送我耳墜,又送我白玉九連環,他是不是對我,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

南棠的心波動了一下,九連環也是送溫若的麽,青梅竹馬會送耳墜麽,她一個穿越人士并不了解,江衍待溫若與江衍待她是完全不同的,“少君的心我不敢揣測。”

溫若見南棠臉色并未有太大變化,糾結地摸着手裏的盒子,“南師姐,那衍師兄有沒有喜歡的人?”

南棠想了想,江衍有沒有喜歡的人,她真的不知道。

她一直受書的影響,書裏面描述江衍只有她這一個道侶,才會主觀認為江衍是沒有喜歡的人的,可是現在溫若的出現。

如果沒有她,江衍會不會和溫若在一起,想到此,心蔓延着無盡的痛,她突然似乎窺見了一些江衍無論如何都不雙修的原因,也許對她的厭惡只是一方面,是這樣的麽。

她壓下心裏的起伏,面色不顯,“我和少君接觸的不多,在天劍宗似乎沒有聽過關于少君和哪個女修的傳聞。”

“衍師兄是一個劍癡,以前我們一起學習的時候,衍師兄經常因為練劍忘了時辰,好多課忘了去上,然後被授課的長老告狀給江伯伯,江伯伯就會罰衍師兄。”溫若笑着回憶說江衍的糗事,好像與江衍有特別多的往事可以追憶。

聽着溫若對于曾經的回憶,那是她永遠也參與不了的過往。

*

夜晚的雨聲滴滴答答落在窗外。

南棠輕輕敲開了江衍的門。

江衍瞄着南棠的神色,悶悶不樂的,白日還好好的,氣勢洶洶地又踩他腳又咬他耳朵的,怎麽晚上就不開心了。

他一邊解衣衫一邊問:“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聞言,南棠擡頭看向江衍,他似乎也只是随意一問,“沒有不開心,少君,我們去西境會和溫師妹一起走嗎?”

江衍并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只以為南棠不開心是因為不能和溫若一起走,“嗯,一起走。”

看吧,問得多多餘。

南棠的手壓在江衍背上,看着那個劍傷的疤痕,忽然擡起手撫摸上那處。

有溫柔的觸感落在背上,與往次不同,江衍瞬間繃緊肌肉,在他快要堅持不住趴下的時候,撫摸停了,有針紮在背上,很快氣息遠離。

為什麽每次給他紮完針,她都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少君,閉眼,靜心。”

南棠感到江衍的呼吸很亂,出言提醒到。

屋檐上的雨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接連不斷大滴大滴落下,挂在角落的燈籠已被浸濕,廊檐下的青石板不斷形成新的積水。

這樣的夜晚,無端讓人不安。

可能受嘈嘈雨聲影響,南棠運轉靈氣也有些不順暢,她便放棄了打坐,看向床上趴着的人。

下着雨的夜,溫度也有些涼,她卻并未給他蓋一層棉布。

兩刻鐘的時間,一點點數,卻也很長。

她起來起針。

冰涼的手指不小心碰到肌膚,激得寒毛都立了起來,始作俑者并沒注意到,這樣凉雨的夜裏露着背的人卻有留意到,從來都溫熱的手指,怎麽這次卻如此冰涼。

“少君的耳墜是送給溫師妹的?”

南棠的聲音打破他混雜的思緒。

江衍有些尴尬,不想提起這事,他只是看那耳墜鬧心,才會連着九連環一起給了溫若。

“少君,你現在已經成親了,就是喜歡別的姑娘也請你克制些,畢竟,我還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你這樣,是對我的不尊重。”

她這是什麽态度,他從來沒承認過她是他的妻子,她管得也太寬泛了,“送個耳墜而已,我想送就送了。”

“那少君為什麽沒有送給我。”

江衍想說,送你了,可是你沒要,他覺得如果這樣說了他就失了少君的身份,“怎麽,你吃醋了?你要記得你的身份,我們早晚是要和離的。”

“少君不喜歡我什麽?”南棠鼓起勇氣問出她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江衍覺得今日的南棠有些奇奇怪怪的,不過不喜歡她什麽,那可太多了,她想聽,他就勉為其難告訴她,“多了去了,年齡又大,又貪財,長得也不好看,修為也低,”

“少君不用說了。”

她其實因為穿書總是拿自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江衍,雖然喜歡江衍,但是保留着理智,此時,聽到江衍的話,才發現,已經不是看書的人,而是入了書的人。

江衍的話讓她只感覺被扒光了衣裳,連內心都赤裸着,自取其辱,難堪又無地自容。

明明知道江衍或許有喜歡的人,還在這不依不饒,像足了怨婦,她是最讨厭當斷不斷的人,男人不喜歡了為什麽還要糾纏,而如今她卻成為這樣的人,她唾棄這樣的自己。

“是我逾越了,少君就當什麽也沒有聽過,我會盡快治好少君的病,我們也能早日不相見。”

他都白白為了她多留兩日,她還這樣的态度,也來了氣,口不擇言道:“那最好了,還有不要趁針灸時偷摸我,讓我惡心。”

南棠忽然想笑,她便笑了,笑着離開這間屋,笑着離開這個人,保留着她最後的體面。

雨越下越大,深夜裏只能聽到雨聲,江衍卻總覺得有笑聲在耳邊,與這雨夜一般讓人不安。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江衍:娘子的缺點多着呢。

南棠:你換娘子吧。

江衍熟練拿出搓衣板跪好。

南棠:還是我換夫君吧。

江衍委屈:娘子怎麽不問優點,這樣我就不會答錯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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