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西境沙漠(七) 在她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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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恣肆地散發着它的熱量, 烘烤着沙漠。
南棠坐在江衍頭的一側,順便幫江衍擋擋光,伸手摸了江衍的脈, 毫無變化,都已經一個多時辰了, 為什麽江衍還不能自行恢複,望着江衍乾裂的嘴唇, 從昨夜到現在江衍一滴水都未喝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江衍會渴死的。
她解下竹筒, 先和江衍講明, “少君一直未喝水,不喝水會死,我給少君喂水, 也是不得已才用這個辦法,少君就試圖當未什麽都發生,一定要盡力吞咽水, 不能浪費, 我只有這些水了。”
江衍沒明白南棠的話是什麽意思。
見她手拿着竹筒喝了一小口,然後蓋好竹筒的蓋子,說了半天要給他喂水,結果也沒喂, 自己喝了。
正在他疑惑不解的時候,她俯身,距離他越來越近,有柔軟濕潤的東西貼在唇上,接着便有水流進來, 他太渴了,接觸到水,本能地吞咽,倒沒有想起南棠的話。
當水停止的時候,他想說這點水太少,他都一日未曾飲水了,嗓子渴的都冒煙了,眼睛跟着望過去,見她滿意的笑了一下,再次打開竹筒的蓋子喝了一口水。
後知後覺,他猛然反應過來那水是怎麽喂進來的,在他還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她的唇又一次貼了上來,如果不是全身僵硬,一定能看到他在抖。
意識是要抵抗的,身體卻本能地咽下喂進來的水,是全是水還是混着她的口水,他已經咽下去了。
在她離開他的唇時,他想這樣髒不髒,不髒吧,他有看過仙鹿也是這樣喂食的,母鹿給小鹿喂食,這麽一想,就好多了。
胡思亂想中,他想明白了她剛剛說的話的意思,就這樣吧,他實在太渴了,都是為了活命。
在她第三次喂的時候,他已經迫不及待去吞水。
水已經都咽下去了,她怎麽還不喂水進來,他使勁地看過去,卻見南棠收了竹筒,他還沒喝夠,意猶未盡,就不能再喂一點麽,這樣也太不解渴了。
南棠見江衍盯着她手裏竹筒那渴望的眼神,“不能都喝了,挺一會,過一會再喝。”
聞言,江衍知道南棠不會給他喂了,放棄盯着竹筒,一眼而過,她的唇水潤,而且比平時更紅。
江衍所有的心裏建設在這一眼中坍塌,他知道那裏為什麽會水潤和紅,好像和母鹿喂小鹿不一樣。
南棠擡頭望了眼日頭,又看了眼西邊的海市蜃樓,江衍一直不恢複,她不能再傻等下去,死馬當活馬醫,紮針試試。
江衍突然感覺涼快了好多,然後才發現衣服又被她解開了,有針紮上,xue位和從前不同,他知道是她發現了,他一直不能自行恢複,但是她明明有針,為什麽剛才不紮。
用紗簾給江衍蓋好,針不夠只紮了重要xue位,再加上不能使用靈力,只祈禱能有效果。
忙乎一會,折騰的更熱了,心靜自然涼,她要放平心态。
約莫差不多時間,南棠摸了脈,一點希望都不給她啊,收起銀針,幫江衍系好衣裳。
在南棠起針的時候,江衍就知道針灸這次沒有起作用,他還是不能動,怎麽會這樣,不能使用靈力的沙漠,不能恢複的怪疾。
南棠将頭伸出竹墊外看了一下太陽和竹墊形成的陰影,确定大致的時間,約莫是未時,離太陽開始落山還有将近兩個時辰,現在太熱,只能等着太陽落了再行動,也許到那時,江衍就恢複了,還是不要杞人憂天了。
靠着江衍身邊躺下,竹墊能擋一部分光,但是卻擋不住熱度,沒一會就睜不開眼睛睡着了,
當她被熱醒,立刻去摸江衍的脈,還是沒有氣貫通,只希望江衍能在餘下的時間內恢複。
爬出來,往西邊看去,海市蜃樓已經消失,西邊是望不盡的廣漠,并未看到折返的妙音閣的人,應該是追着海市蜃樓走了,再回來也不一定能找到方向。
太陽還是很曬,嘴唇乾裂的不行,還是得少抿些水喝,爬回去打開竹筒,水有限不敢喝太多,解決了自己,還有江衍。
她用手在江衍眼睛上方動了幾下,看着江衍眼珠跟着手指轉動,卻是沒睡。
“渴了吧,我喂少君喝點水,不過就這一竹筒水,少君只能潤潤嗓子。”
喂幾次和多次也沒什麽區別,又喂了江衍兩口水,她倒是沒有太多的扭捏,初吻也是被江衍奪去的,只是喂水而已,與江衍在胡隐村的吻都不是一個量級。
“是不是太熱了。”見江衍臉特別紅,她把紗簾徹底取下來,“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知道江衍不能說話,她也盡量減少說話,躺下閉目養神,減少消耗等着日落。
湖水波動,反射着陽光,村莊就在眼前。
妙音閣一行人直奔西邊湖中的村莊而去,看着不遠的湖,走了許久,距離似乎沒有一點變化,怎麽也走不到。
太陽曬着,渾身冒汗,又無水,越走越無力。
有弟子喊道:“湖水往南邊移動了。”
“是移動了,我們往南邊追。”一名弟子建議道。
一行人追着湖水走,卻無一人想過為什麽湖水會移動。
*
南棠把完脈,氣得在江衍胳膊上捶了兩下,江衍渾身僵硬,反而捶得她手疼。
太陽開始下落,已經不能在此等下去了,水喝完,就是等死,她得往前走。
拆了竹墊,卷起一個,和兩根木棍背在背上,把江衍的紗簾撕下一大截,再撕成布條,用剩下的紗簾将江衍頭部和手部都包好。
将江衍捆在竹墊上,拽了一下,紋絲不動,又急又氣,不由流了淚,她擦了一把淚,換了一個姿勢,将繩子背在肩上,拉着竹墊上的江衍向沙坡上爬。
在看到南棠撕紗簾的時候,江衍便猜到她是要拖着他走,她那麽嬌小,如何能拖動他,果然,她拽不動他。
他看見她紅紅的眼圈,滴落的清淚,也看到了她堅毅的神情。
繩子壓在她瘦小的肩背上,他只覺心如刀絞,從沒有哪一刻如此刻般這麽恨這個怪疾。
黃沙簌簌滑落,只有一痕如此,并不是風刮過,那一痕卻平滑向上伸展。
南棠費力地拖着江衍,每一步都深陷在沙子裏,手和肩背都很疼,可她不敢停,怕停了就再也拉不動了。
在意志力的堅持下,她終于爬上了沙坡,可看下去的時候,她絕望了,都是沙丘,不知道在哪裏才是沙漠的邊緣。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繼續走,下坡比上坡容易多了,她不用那麽費力,順着坡,控制着速度向下滑,也顧不得江衍有沒有被拖傷,能帶他走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拖着江衍,翻過一個沙丘,天色就暗了,她走得太慢了,速度慢沒關系,在朝前走就行。
看着眼前的上坡路,深吸一口氣,咬牙拼着一股氣往上走。
一腳陷進沙子裏,她沒有擡起來,摔倒在沙子上,手裏的繩子脫手,再去抓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着江衍從坡上滑下去,淚水湧了出來,費了所有的力氣才爬上來一點點,結果這一個摔倒,又要重新爬。
自怨自艾了一會,她擦掉眼淚站起來,向着摔倒在坡下的江衍走去。
江衍躺在沙子中,望着天上的星空,并未聽到她回來找她的聲音,他知道她是摔倒了,也知道她是沒有力氣了,能拖着他爬過一個沙丘,對于她來說,都是艱難的,他比她重太多。
她還有水,以她的聰明,抛下他,一定可以走出去的,抛下他才是明智的選擇,她已經對得起他,他是該感激她的,如果沒有她,可能上午他就熬不住,被曬死,被渴死。
可能是想的太入神,直到她來拽起他,才反應過來她回來了。
夜晚,她把紗簾只系到脖子上,他看見她眼尾的紅,是又哭過了嗎,如果能開口,他想告訴她,就抛下他一個人走吧,他希望她抛下他,不想成為她的拖累,可她顯然并不是這麽想的。
不知道她眼角的淚是不是要比他的心苦澀。
南棠在拖江衍之前,先探了脈,果然是有多少希望只會有更大的失望,她針不夠,又不能用靈力,實在沒有辦法能讓他恢複。
拽了幾下沒拽動,她改用手先扒開蓋在江衍身上的沙,一邊扒一邊抱怨着:“少君,你怎麽那麽重,等回去一定要限制少君吃東西減點體重。”
其實她知道江衍早已經辟谷不吃普通的食物了,但是就想口中發洩一下,否則會憋死。
“等少君恢複了,換少君背我,我也享受一下不走路的待遇。”自言自語了一會,她再次起來拖江衍出沙坑。
拽江衍出沙坑後,用力過猛,她一個屁蹲摔在了沙地上。
真是服了,上天為什麽不能待她好一點,哪有一個穿越女如她一般要走沙漠,她是後娘養的嗎。
爬起來再次拖着江衍朝上爬,手和腿都哆嗦,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到坡頂。
被風吹過的沙子,留下一道道更深的痕跡。
人的潛能果真是無限的,很多以為做不到的事情,努力去堅持做,會達到你不敢想象的成果。
南棠沒想到她真的爬到了坡頂,即使手已經不受控制的一直哆嗦。
“喂,江衍,你還不能說話。”沒有回應。
下坡是走不下去了,只能是滑下去,就是有點費屁股。
兩個人确實是比一個重些,帶着江衍磕磕絆絆地滑到了坡底,她想就在這休息吧。
作者有話說:
祝讀者寶寶元旦快樂!新年大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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