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學道堂（十二） 好煩，江衍

“遠黛。”江衍淡淡道。

他用的是拂青劍, 她用遠黛，都有一個字和青有關。

“哇，好好聽的名字。”南棠很喜歡這個名字, 拂衣遠去，青山如黛。

“沒見識的樣子。”江衍嫌棄着, 不知道是不是受收劍的人喜歡的影響，也不枉費他昨日翻遍劍閣。

“別只看劍了, 今日來是練劍的。”

“知道，太高興了。”南棠一個外挂劍收劍背手面向江衍而立，“少君, 我們今日學什麽招式？”

江衍收了散漫和随意, 認真道：“不學招式，看到後面的竹林了嗎？你從今日開始劈竹子，什麽時候能将竹子劈成如頭發一樣的細絲, 什麽時候開始下一階段的學習。”

南棠轉過身，望着長勢茂盛的竹林，這裏的竹子高聳入天, 一看就長過百年, 每一根比她大腿都粗，劈成細絲，那也太難了，想到在胡隐村江衍劈得薄薄的竹片, 怎麽有一種因果得還的宿命感。

但是想一想，江衍能劈得那麽好，也是通過一日日的練習，熟能生巧，她也定能做到的。

只是舍不得手裏的劍, “少君，我要用這把劍嗎，劈竹子太傷劍了，你還有那種特別破要扔的劍嗎，我用那樣的就行。”

“我是來抓你做苦力的嗎，就用這把劍，在劈竹子的過程中，也是你與劍熟悉，心意相通的過程，放心，遠黛為上品劍，區區竹子還造不成傷害。”江衍走過去雙手搭在南棠肩上，把南棠轉過去，“別在這磨蹭，快去練，每日一個時辰。”

南棠走進竹林，打算先砍倒一根竹子，用了七成的力道，劍也只是劈了一道痕跡，她不信邪，這次使了十分的力，結果那痕跡只深了一點點。

完了，剛才還充滿自信呢，沒想到打臉來的太快，她嘆了一口氣，劈成絲道阻且長啊，也不知道在她離開天劍宗的時候能不能做到。

江衍見南棠暫時放不倒竹子并不覺得失望，都在預料之內，不過看她并沒有氣餒便放心了，尋了一塊石頭，取出一把古琴，修長的手指随意在琴上撥弄，便有清音流出。

聽到如流水般的琴音，南棠擡頭望去，仙君雅興，她一個苦力，只能擦掉額頭上的汗，可憐巴巴繼續劈竹子。

日子在日複一日的劈竹子中度過了一個月。

南棠看着劈成筷子那麽粗而且均勻的竹子，雖然離細如發絲還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莫名也有一種成就感，她竟然慢慢做到了，都不知道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腰上的傳訊符亮起，裏面傳來喬傑的大嗓門：“師妹，你在哪呢，明日是少君生辰，大家要下山給少君買生辰禮，你快來學道堂一起去。”

“一定要買禮物嗎？”

傳訊符那邊停頓了一下，“不是必須的，師妹要是不去，那我不等師妹了，和同門們一起下山了。”

對方斷開傳訊符，南棠繼續用劍劈竹子，她沒注意到不遠處的琴彈錯了幾個音。

南棠劈了一會竹子，覺得好像少點什麽，才發現是沒聽到琴音，目光掃了一圈也未看到江衍，什麽時候離開的，可能有事吧，她并未在意，練習完一個時辰的劈竹子，便自行下山了。

回到學舍，喬傑不在，才想起喬傑說去城中給江衍買生辰禮去了。

江衍過生辰，她并不是不想送禮，是覺得下山選的東西不如親手做的，她想親手做一份禮物送給江衍。

可是要送什麽呢？言情小說裏送的最多的是劍穗，那樣好像是情人之間送的，她送怕引起誤會，好不容易才改善了和江衍的關系，雖然感覺江衍應該是對她有那麽一些好感，但是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怕她深陷情愛中分不清楚，這個方向否了。

那就送她最擅長的東西，她最擅長煉丹制藥，江衍過生辰，她送一瓶藥丸，願少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怎麽聽怎麽感覺不太吉利呢。

做一頓豐盛的大餐？拿下江衍的胃，廚藝她還是拿得出手的，可惜不行，江衍辟谷，她也從未看過江衍吃過五谷雜糧。

撓頭，好煩，江衍為什麽要過生辰，到底送什麽好呢？

這禮物既不能太刻意，也要江衍喜歡，而且她私心想送的禮物是那種留存不住的東西，如果真的和離了，她不想在和離後，在江衍那還留有她的物品，要斷就斷得徹徹底底，不留一絲念想。

在糾結煩惱中，南棠不小心睡着了。

醒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喬傑還沒有回來，屋內昏暗，她起來點上蠟燭。

有了，她可以送江衍一只香薰蠟燭。

香薰蠟燭外表好看，味道好聞，而且燃一夜就燒盡了，十分符合她送禮物的所有要求。

不過送給江衍的，自然不能弄很多花碎之類的，雖然好看她又很喜歡，但是不适合送男子，腦海中忽然想到一水淨的儲物間存放着許多漂亮的玉瓶玉碗，君子如玉，更符合江衍的氣質。

再次返回一水淨，剛進儲物間，她一眼就相中一個小的茶杯，是一個圓口的羅漢杯，天然青玉制成，玉質清透，手感溫潤，在裏面簡單配上白色的蠟燭，簡約又自然，她都好喜歡。

找到了做蠟燭的容器，便準備開始做蠟燭，她曾在五味山做過香薰蠟燭，儲物袋裏還有剩餘的材料，怎麽覺得冥冥之中有注定，她的這些東西就是為江衍而準備的呢。

取了一個小的可以加熱的罐，倒入白臘，加熱融化，溫度到了後，從火上拿下鍋，倒入雪松和綠茶精油再次攪拌，然後放一只白色的燭芯在青玉杯的中間，将加了精油的蠟燭液倒入青玉杯中，這樣靜置一個時辰，蠟燭便做好了。

太晚了，她就不在這裏等了，把蠟燭藏起來，明日再來取。

*

學道堂練武場

劍法課下課後，江衍就被弟子們圍住了。

一個弟子作為代表道：“今日是少君生辰，學子們感念少君在劍法上的教導，大家給少君準備了生辰禮，這是我的，願少君生辰吉樂。”

那弟子率先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是一個長的盒子，不知裏面是什麽。

江衍看着圍過來的弟子，少有的在弟子面前臉色不是那麽嚴肅，伸手接過弟子的禮物。

見少君接了，立刻有下一個弟子送出準備的禮物，弟子們七嘴八舌地說着祝福語，搶着送出準備好的禮物。

不一會，江衍懷裏就抱不住了，這時有淩風閣的弟子接過江衍懷裏的禮物。

江衍的手空出來，視線越過衆人，獨獨看向某一處，那人正拿着遠黛專注練習。

見此，他臉上再次恢複生冷冷漠，每一個他教過的弟子都送了生辰禮，僅她一個沒有送，他們不僅是師父和弟子的關系，不送就不送，好像他想要她的禮物似的，他有這麽多，不差她那一份。

回到淩風閣，抱着一大堆剛在練武場收的生辰禮的弟子問道：“少君，這些禮物您拆嗎？”

江衍并未瞧，直接吩咐道：“收進庫房。”

那弟子下去後。

江衍坐在椅子上，說了不在乎，卻還是很生氣，他心情不好，為什麽還要教她學劍，靈力注入傳訊符，語氣漠然，“今日下午本少君有生辰宴會，劍課取消。”

“好。”傳訊符傳來一聲簡短的回答便斷了。

如果她能後補一個他就不生她氣了，她竟然就這麽……

江衍只覺得更生氣，一把扯下腰間的傳訊符扔到了桌子一角，甩袍子出了淩風閣。

*

每年江衍的生辰，江子浦都會給江衍舉辦生辰宴，請來各峰長老及家眷，以及一些與江衍關系好的弟子來幫江衍慶生。

今年生辰宴的一衆事宜都有二弟子方澤統籌。

方澤先到宴會開宴的雲海閣走一遍，閣下挂了梅蘭竹菊不同圖案的六邊形宮燈，發現門開了半扇，行走不便，喊了一個弟子過來，“将這兩扇門撤掉，方便客人進出。”

屋內擺放了兩排八仙桌，桌子一側的牆上置物架高低錯落點着蠟燭，将整個房間照亮，另一側用一扇禪意月亮的屏風隔成兩個空間。

他又去再确定了請來的琴師，以及宴會上需要用到的靈果糕點和酒。

日暮降臨，各峰長老攜着家眷和禮物陸續到來，江子浦接待了長老到澹泊堂邊聊邊等待開宴。

女眷和孩子則在雲海閣前的亭子裏，邊賞荷燈邊等待開宴。

江衍到的時候，雲海閣賓客喧嚣，他擡頭看了一眼綴着紅色絡子的宮燈。

雲海閣裏面一個被請來的弟子，笑嘻嘻的将禮物遞給方澤，“二師兄，怎麽只你一人在這接待，少君呢？”

方澤接過弟子的禮物，交給身旁跟着的人，擡頭看到門口站着的江衍，“在你後面。”

那弟子轉頭看到江衍，笑着湊過去，“少君今日咱們要喝個盡興。”

江衍淡淡掃了一眼，漠然視之，跨進了雲海閣。

那弟子撓撓額頭，轉身看向進去的江衍，怎麽感覺少君并不是很高興過生辰呢。

方澤自然也看出江衍情緒不是很好，“師弟，還得一會開宴，咱們去後面轉轉。”

江衍雖未應聲，但是跟着方澤從後門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