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魔界(十) 仙長,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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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卻和店小二預料的相反, 憑空一把青劍飛出。
劍光四溢,飄散着晶瑩霜花,大廳內頃刻間如關外塞北的冬天, 冷得人打顫。
那青劍只是一掃,舉着兵器的魔修頃刻間倒了一地, 個個哎呦哎呦叫喚,與方才的氣勢洶洶截然不同。
如此景象, 店小二都忘了哭了,目瞪口呆,剛剛發生了什麽, 是有仙人庇護麽。
虎妖在看到那柄青劍後, 頓覺屁股涼嗖嗖,劍他十分熟悉,人……
眯起虎眼, 左邊右邊探着身子打量着,實在是眼前所見之人,與他記憶之中的人, 差太多, 妖的大腦不夠用了、
還沒待他想明白,帶的魔兵都爬到他身邊,“大人,大人”地叫喚着, 等着他出手。
他出什麽手啊,遇見了仙長,他也是被按在地上,使勁摩擦教訓,哭爹喊娘求饒的, 當不了大爺。
虎妖想到要面對的悲慘處境,摘了虎頭帽子,淚濕臉面,聲音悲切的嚎道:“仙長,是我,虎妖啊,一個月沒見,您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江衍擡頭,看向膀大腰圓的少年,哭聲震天,宛如死了父母,“還沒死,不用這麽哭。”
虎妖聽到聲音,要說剛剛是試探,此刻确定是仙長,仙長對他從來沒有好言語。
當下撲過去,想要抱住仙長大腿,又不敢,遂改抱着桌腿,在江衍腳邊,邊哭邊問,“仙長,你是被逐出仙門了嗎?”
虎妖沒聽見回答,那就應該不是。
最近這段時日,虎妖和魔兵混的時日長了,也聽了幾耳根子風花雪月的豔事,不甚達意,硬裝精通,仙長如此形象定是因為此,“仙長,你是被始亂終棄了嗎?”
“咳咳咳。”
江衍一口酒嗆了喉。
大廳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之中。
店小二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日日買醉的原因找到了。
魔兵從剛開始汗顏大人這幅丢人的樣子,做魔修的哪有哭着求饒的,忒丢魔修的臉,但是想到大人是虎妖不是魔修,後來,想要聽聽這修為厲害的仙長怎麽被始亂終棄的。
虎妖後知後覺,停下哭,順着仙長的目光看去,地上倒着的一排魔兵,身子沒動,都擡了頭盯着仙長看。
虎妖明白了,他說對了,想那故事裏的書生,都是買醉忘情,這樣傷心的事情,勢必不能廣宣與人,咆哮道:“都起來,給我滾回房間去。”
一個年齡小的魔兵弱弱問了一句,“大人,不吃飯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沒看到仙長被玩弄感情和身體,急需我安慰麽,都麻溜給我滾回,”虎妖房間兩字還沒說出口,就連妖帶桌子,一起被踹飛了。
“咦。”衆魔兵看着從眼前飛過的大人,心思全然不在大人上,伸長了脖子,帶了憐憫地往江衍身上看去,
一個魔兵道:“不會被合歡宗的女修當鼎爐了吧。”
另一個啧啧出聲,“可能是鼎爐都沒當上,交了元陽就被抛棄了,可憐啊。”
又一個道:“也确實邋遢,我是女修我也忍不了。”
“铮铮。”劍氣争鳴,拂青劍一出,地上的魔兵瞬間跑光了。
整個大廳瞬間清淨了,拂青劍只跑了一圈,便被按下了。
虎妖從一丢桌椅中爬出來。
店小二看到摔壞的桌椅,再次眩暈。
虎妖揉揉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走兩步,又回去扶起地上的桌子,搬着桌子放到江衍面前,人還往江衍身邊湊,“仙長,你這是不識好妖心,老虎還不是擔心你。”
江衍如常飲了一口手裏的酒,并未搭理虎妖。
唉,虎妖內心長嘆,情字果然可怕,如仙長這樣無敵的人都能意志消沉成這樣,現在他将情與酒劃為,并列一等一的危險。
要怎麽拯救仙長呢,虎妖頓覺他肩負重任。
“仙長,世上女子多了去了,您不能在一顆樹上吊死,您之前不還追我們堂主了麽,不是我虎妖吹噓,我們堂主可是魔界有名的高嶺之花,難追的很,送禮物的能排一條街,您沒追到手也是正常。”
“但是仙長你也不用氣餒,我看那些人都不如仙長長得好看,仙長你還是有機會的。”
虎妖前後看了看,沒有魔兵,壓了聲音,“我偷聽到我們堂主,就喜歡長得俊俏的,仙長您不如忘了那女子,跟着我去魔界,就您這俊俏模樣,早晚能拿下堂主。”
“仙長,你為什麽,這麽,這麽看着我,呸呸呸,仙長你就把我說的話當做屁放了,”虎妖大驚失色,有些發慌,“妖什麽都不懂,只是聽碎月堂的人如此說,就胡亂言語了。”
江衍将手中的酒瓶扔到虎妖懷裏,“賞你了。”
起身離開了客棧,只留下虎妖抱着酒瓶子呆呆傻傻,不明仙長怎麽回事。
*
魔宮
小魔兵拿着掃帚,正掃着甬路上的灰塵,突然一把劍橫在了他的脖子旁。
“別叫,帶我去找魔君。”
小魔兵吓得不敢動,眼珠一圈一圈狂掃,周圍并未有任何人,但是他脖間冰冷,分明是一把劍。
高手。
他舉起雙手,“別殺我,我領路。”
“別耍花招,小心我直接要了你的命,這劍可是不留情。”江衍穿着隐身鬥篷,拂青劍壓在小魔兵頸部。
小魔兵抖如篩糠,“小的不敢,不敢。”
江衍推了一把小魔兵,“前面帶路。”
小魔兵七拐八繞,停在了一扇黑漆大門前,“高手,魔君就在門後宮殿中,裏面小的身份進不去,請高手放了我吧。”
江衍擡頭,寬大的黑漆大門,門兩側刻着魔界圖騰,莊嚴威懾,別人可能看不出,但是陸遠塵是他師兄,這門有說道。
确定小魔兵并未騙他,一掌拍在小魔兵後頸,小魔兵瞬間暈了過去。
不過,師兄的陣法怎麽經年不改。
大殿之中,正中央的桌前坐了一人,金絲滾邊嗜血花紋長袍,黑梨木冠,長眉入鬓,黑眸微凜,手拿的是毛筆,卻如拿劍,端得氣勢迫人,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造次。
“師弟打算看多久?”
“大師兄怎知道是我?”
江衍脫下隐身鬥篷,露出真容。
陸遠塵将毛筆放在硯臺上,看向面前站着的人。
銀色穿竹白色仙袍,碧色素錦發帶束起頭發,還是同從前一樣張揚。
“你進入魔宮便知道了,如果這都發現不了,這魔君不當也罷,此陣法只與師弟研究過,能不破陣而入的又能是誰,只是沒有想過,你會來。”
“師兄為何會修魔道?”
江衍問出心中早就想問的問題。
陸遠塵未回答,反問道:“師弟為何屠了山陰宗?”
兩個同樣長相俊美,氣質出塵的人,刀風劍雨地對視着。
須臾,陸遠塵敗下陣來,“師弟緣何會來,自入魔界,師兄早已斬斷前塵。”
“聽聞師弟閉關十年,已步入化神境,你我如今身份敵對,今日師弟是來為天劍宗清除叛宗孽障?”
江衍道:“大師兄還叫我一聲師弟,往日情分便是未斷,來既是客,不請我坐嗎?”
聞言,陸遠塵笑道:“還是我不識禮數,有所怠慢了,師弟這邊請。”
陸遠塵在桌上的茶壺一點而過,茶壺裏的水咕嚕咕嚕即刻沸騰,有熱氣從壺嘴冒出。
他倒了一杯,放到江衍面前,“魔界的水不比仙界靈泉,師弟如不計較,可飲一杯。”
江衍手握上茶杯,滾開的茶水,熱氣消散,杯裏凝結着些許碎冰,“師兄倒的茶,師弟自是要飲一杯的,不過,師弟更喜歡喝冰鎮的茶。”
兩人相視而笑,像從前兩人比試後一樣,誰也不服誰,互不相讓。
江衍略飲一口,放下茶杯,“大師兄不想說的事,定是有難言之飲,我不追問,大師兄放心,此番我也不是為天劍宗而來,只是私人的事,容我與師兄細說。”
茶壺的溫度漸漸涼下來,江衍将事情也都說了出來。
陸遠塵長嘆一聲,“我們寵慣的小師弟,情路怎會如此坎坷,只是情字只關當事人,師兄也無能為力,但凡師兄能幫上忙,一定義不容辭。”
“大師兄,師弟就等你這句話,此次師弟不請自來,正是因為只有大師兄能幫忙。”江衍道。
陸遠塵不解,“師弟要我怎麽幫忙?”
“她現在在大師兄手下做堂主,我想近距離接觸,還得大師兄安排,我看她身邊那個私人侍衛的活就可以。”
陸遠塵反應了一會,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新奇地看向江衍,這個小師弟還是記憶中那趾高氣昂,一心問道的小師弟麽,十年,變化還真大,當初只知道比劍,争強好勝的小孩子,現在也是有了妻子的人,沒想到還是一個怕妻子的。
他忍不住調侃道:“原來師弟繞了半天,說了一大堆,打得是這個主意,十年前很難想象,不可一世的青岚少君,竟然也有低聲下氣伺候人的時候,說出來都沒人會信。”
“師兄莫要取笑我。”江衍臉色漲紅,無從分辨。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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