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魔界(十九) 江衍似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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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在後面跟着, 姐姐用拐杖卻比她還快,匆忙去撩開簾子,防止擋到姐姐。
本以為只是走到這而已, 卻看堂主姐姐有還要往出走的意思,因為這處有門檻, 姐姐拄拐下來走是從未出過這屋。
“姐姐,你要出去嗎, 這不行,這有門檻,容易摔倒, 我叫江侍衛來抱姐姐出去。”
南棠望着那門檻, 心下生畏,倔強想要自己過去,“我難道什麽事都離不了江侍衛嗎, ,不準叫他,我自己過。”
堂主語氣明顯是不高興了, 瑤兒不敢再出聲, 她先出去,把簾子攏起 ,扯到一側系好,
伸開手臂, 在前面虛虛護着。
“姐姐,小心。”
南棠穩了穩拐杖,想要跳過去,見那門檻,還是有些打突, 又把拐杖先移到門檻外,憋了一口氣,跳了過去。
瑤兒見堂主過了門檻,雙手把住重心不穩,晃得厲害的堂主,萬幸避免了摔倒。
待站穩後,南棠才道:“沒事了,瑤兒松手吧。”
瑤兒聽到話後,試探着慢慢松開雙手,見堂主站得很穩,才讓開站到一旁,邊看着堂主走邊跟着,索性堂主走到門口沒有要再出去。
院子裏一片枯敗凋容之色,悲戚之景。
江衍似若有所感,回頭,視線與站在門口的南棠沉默相對。
她一定很傷心,雖說昨日不見她喜歡,但是她卻出來了。
他知道她害怕過那門檻,獨自拄拐時,也只是在內室走,現在卻走到了房門口。
看她神色怔怔,眼裏無光,他又讓她失望了。
江衍受不了南棠這幅神情,仿若有萬千銀針紮進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別看。”
他沖到枯草中,顧不得手被莖上的刺紮出血,只有一個念頭,要趕快拔掉這些枯枝,不能讓南棠看到。
“江侍衛停手吧,魔界是種不活這些凡間的花草的。”
江衍聞言,手裏抓着枯枝望向南棠。
而南棠卻轉了身,駕着拐進去了,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院子裏新添置的東西,除了一盆盆景被江衍收了起來,其餘的都被碎月堂的魔兵搬了出去,灰石的院子又恢複了此前的模樣,一切都未留下任何痕跡。
江衍進來的時候,南棠一個人,靠在床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走過去,試探問道:“院子都收拾乾淨了,天氣不錯,去院子裏坐一會行嗎?”
南棠藏起眼底的悲涼,聲音沉沉,“嗯。”
聽到回答,江衍戰戰兢兢的心,有一瞬間的如釋重負。
先搬了一把椅子出去。
回到床邊,不知為何怯了和她說話,沉默去抱南棠,另他未料到的是,南棠很溫順地任他抱着離開床。
溫軟又輕,可他的心卻踏實了下來。
将人放在椅子上,南棠的裙子因為坐着的緣故,露了一截小腿,轉身回屋取了被子和蒲團,把蒲團放到地上,輕擡起南棠受傷的腳,放在蒲團上。
南棠看着江衍小心呵護着她受傷的腳,又用被子幫她把腿蓋上,細心地連腿後側也用被裹好。
他從前從未對她這麽有耐心,細致過,好像只有那次在學道堂,她的手被劍氣所傷,他心疼過一回,那時她感動的不得了,也曾幻想過有一日能受到江衍的呵護。
現如今滿身傷痕的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勇氣去談情愛了,江衍,不要對我這麽好,我還不起。
院子裏靜悄悄的.
江衍不想南棠沉浸在傷感中,想要逗她開心。
他忽然想到那日買的柿子,神識在儲物袋裏探了一番,柿子還完好如初,并未壞掉。
極力讓聲音輕松:“堂主,你看這是什麽?”
南棠從思緒中抽離,面前是一筐橙紅的柿子,顆顆飽滿。
她伸了手拿起一顆,便聽江衍道:“我們把柿子做成串簾,挂在窗口,好不好?”
挂在窗口。
南棠短暫地晃了一下神,她好像曾經有一串這樣的挂簾,挂在了一水淨,原來他竟記得。
她用力地攥住手心裏的柿子
冗長的靜默時間,江衍的手僵在筐旁,他聽到他聲音發顫地再次問了一遍,“好不好?”
“好。”
有不知名狀的歡喜從江衍的眼中漫出,他很怕南棠改變主意,在框裏捧了一懷的柿子,“可是我不會串,堂主能幫我串嗎。”
“我梳妝臺,第二個抽屜裏,裏面有線,你去取吧。”南棠道。
江衍如飄在雲端,有種不真實感,“我現在就去拿,很快,很快。”
直到要用手拉開櫃子時,才發現還抱着那捧柿子。
南棠抽了一根線,幾下繞在柄上,便穿好了一個柿子,剛要伸手去拿下一個,江衍已經遞到她面前,她便接了,繼續串。
外堂的魔兵出出進進,沸沸揚揚,內堂的小院偏有一方淨土。
一個串着柿子,一個低着柿子,無人說話,卻又安穩自在。只不過,有的人在挂串簾的時候,故意挂歪,聽着不遠處清婉的聲音,讓他左調又調,仿佛這個世界上她便只能看到他了。
時間就這樣在表面的安靜中過了一段日子。
南棠翻開床邊的一頁紙,上面記錄着她養傷的日子,一一數過,還有七日就可以拆夾板了。
“再有七日就可以拆夾板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南棠擡頭,果然江衍站在床旁邊。
剛剛算的太投入,竟沒有注意到他進來。
江衍将手裏拿着的兩本書放到南棠床頭,“這兩本是講風土人情的,和你平時看的類型差不多,你可以随意看看,打發時間,但是不可看太久,傷神又費眼睛。”
他很想摸摸南棠的頭,但是還是忍住了,“我有事,過幾日回來,你拆夾板之前一定能回來,切勿逞強,拄着拐杖亂走。”
南棠的眼神落在江衍放的書上,是到了犯怪疾的日子了嗎。
他犯病的時候動也不能動,沒有防備危險的能力,她心裏擔憂,卻也不想讓江衍知道她恢複記憶的事,只能籠統地道:“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能得這一句,江衍整個胸腔都沸騰起來,她還是惦記他的,“嗯,你放心,我會十分小心的,你也好好的等我回來。”
南棠聽了,就要刺回去,她是他的什麽人,為什麽要等着他,到嘴的話到底沒有說,不想讓他出門心不安,撿了書,翻看着。
江衍望着那低頭翻書的人,手幾次舉起又落下,終是狠心出了屋子。
直到屋子裏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南棠才擡頭,目光卻落在了那橙紅的柿子簾,花草都枯萎了,這柿子風乾縮了一些,卻沒有什麽影響。
*
紙上添了一筆,過了一日,又添了一筆,又過了一日,不妨竟已經四日了。
柿子風乾,縮小了一圈。
今夜無風,天氣悶熱,南棠讓瑤兒留了窗子開着。
江衍不在,不會有外男進入內室,便不用像平日那麽顧忌。
只穿了一件小衣,裙子折起半截,露出腿來,怎麽涼快怎麽來。
扇了一會扇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夢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着她。
在不安中意識逐漸蘇醒,那被盯着的感覺有如實地。
床幔沒有放下,案幾上的夜明珠,照得床前清晰可見。
五日未出現的江衍,正站在床邊,他個子很高,俊朗的臉龐背着光線。
南棠不好往他臉上瞧,這深更半夜的,回來就站她床前,也不知道會吓死人。
“你回來了?”
問完話,并沒有聽到江衍的回答。
深夜靜寂,她聽到江衍急促的呼吸聲,他都已經化身境修為了,不該有這樣重的呼吸,心忽的一揪,莫非受傷了。
她交有傷,每坐做起來都需要先側了身子,雙手按在床上撐着才能起來。
南棠着急坐起,并沒有看到她因為這動作,小衣遮不住身子,床邊站着的人眼睛的黑瞳都暗了。
“是受傷了嗎?”南棠坐起來也只是到江衍胸口,她急切地仰頭去看他的臉,才發現江衍臉色潮紅,眼裏欲念翻滾,不眨眼地盯着她。
不好,怎麽會中了媚毒。
手摸上腰間,要取針,摸了一圈,沒摸到,方想起這是在碎月堂,她哪裏還有針。
“江衍,你還認識我是誰嗎?”
南棠一邊問,了解江衍中毒到什麽程度,一邊腦子快速思考還有什麽方法幫江衍解毒。
“南棠。”江衍的聲音緩慢暗啞。
還好,認識人。
“對,是我,你聽,”
南棠話還未說完,就被江衍突然撲倒在床上,緊接着耳垂便被江衍咬住。
南棠不敢太大聲,瑤兒就在隔間,她推着江衍,“江衍,你清醒點,先放開我。”
江衍已經在意識的邊緣,确認了是南棠,覺得這樣會舒服一點,哪還肯放開。
南棠不僅耳垂被咬,整個耳朵都沒逃脫,她有些不好的預感,在江衍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江衍吃痛終于放過了她的耳朵,不滿地看向她。
這時,隔壁傳來瑤兒的聲音,口齒還帶着睡夢的模糊,“姐姐,你要起夜嗎?”
“瑤兒,”她剛要喊瑤兒過來幫忙,這樣下去,直覺很危險,江衍卻自己起來,走了出去。
她卸下心力,長舒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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