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3章 九霄冰花(一) 江衍闖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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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霄冰花(一) 江衍闖進房

南棠是在火熱中醒來的。

她在小城裏找了一間普通的客棧, 要了一間普通房間。

太過疲累,進了房間,只想休息, 躺床上便睡着了。

手,腳, 身上的血均火熱滾燙,鼻子呼出的氣也很燙, 她知道,她發熱了。

不是因為風寒,而是因為內裏之火引起的, 大病未愈, 又毀魔珠傷身,再加上走了幾個時辰的路。

緩下來後,身體承受不住, 在向她發出警告。

她自己就是郎中,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醫館是走不到了, 開一副方, 抓來藥煎服便能退熱。

硬打精神走下樓,攔住忙着的店小二。

“小二哥,能麻煩你幫我跑一趟,抓一副藥嗎?”

店小二看了南棠一眼, “姑娘,我現在忙,走不開,等忙完都快半夜了,這樣, 我叫後廚打雜的陳大娘幫你去買,姑娘看可以嗎?”

能幫她跑腿便行,誰去都成,“可以,謝謝小二哥。”

“姑娘在這,等我一下。”

說完店小二便進了後廚,很快領了一個穿着藏藍粗布衣,頭上包着藍底碎花的大娘出來。

店小二指着她,“就是這位姑娘要抓藥,姑娘你和大娘說吧。”

南棠道謝,“謝謝小二哥,一會可以幫我送一壺熱水到房間嗎?”

“姑娘放心吧,我一會就送。”店小二忙着給桌上的客人添茶水去了。

南棠問道:“大娘,我有點發熱,麻煩你幫我抓一副藥回來,可以順便幫我煎好嗎,我給大娘銀錢。”

“大娘我燒火時,順便就煎了,不成問題的。”陳大娘笑着道。

她在後廚打雜,會給小二哥留一些好的菜,小二哥為了答謝她,有些客人跑腿的活,就讓她去,能賺點外快,遇到大方的,給的跑道費也多,賞的多,也會分給小二哥些。

在這外面就是要靈活些,才能比正常乾活的多賺。

“那我給大娘寫一個方子。”

南棠向櫃臺走去,打算和掌櫃的借紙筆。

陳大娘在後面瞧着南棠的背影,這姑娘長得這麽漂亮,白白淨淨的,卻怎麽也沒想到是個瘸子,可惜了,怪不得找人抓藥呢。

南棠寫完,将紙遞給大娘。

她用的藥都是不貴的藥,甚至很便宜,主要是并沒有帶那麽多銀錢出來,要省着點花。

發熱在她意料之外,她還是太高估了她的身體素質。

抓這些藥也就幾十文錢,但是她沒有銅錢,也不好再讓大娘給她退錢,在荷包裏摸了一塊半兩的碎銀遞給大娘,“大娘,買兩副藥,一副藥今日煎,另一副我備用,剩下的錢是給大娘的辛苦費。”

陳大娘看這姑娘自己能寫字開方,應該是學過藥理,知道抓藥的費用,姑娘這麽說,就是肯定有餘錢。

對待主顧,那是得讓主顧滿意,“姑娘等着吧,藥鋪不遠,大娘我快去快回,回來就幫姑娘煎藥。”

“多謝大娘。”

南棠回房間沒多久,店小二就送來了一壺熱水。

喝熱水可以通過排瀉降溫,等藥煎好,再喝下起作用,需要時間,先一碗一碗喝着熱水應急。

判斷是燒得溫度高了,她感覺頭疼的厲害。

“咚咚咚。”

南棠打開門,大娘端着托盤站在門口。

托盤裏放着一碗藥,另有一碗粥和一碟鹹菜,大娘手裏還拎着一副未熬的藥包。

陳大娘見了南棠,笑容要比剛才真誠許多。

沒想到這藥這麽便宜,半兩銀子還餘四百多文,趕上她兩個月的工錢了,自然就盡心了,而且這姑娘腿腳不好,萬一再用她跑腿呢。

“呀,姑娘,你這臉這麽紅,熱得不能低啊。”

“嗯,是比方才在樓下熱了。”南棠摸摸臉頰,她手也熱,摸不出來。

“那姑娘得趕緊喝藥,共煎成兩碗,另一碗,晚上我回家前熱了,給姑娘送來,這托盤沉,姑娘腿腳不便,發燒也沒力氣,我給姑娘端進去。”

“多謝大娘。”

陳大娘端着托盤進去。

見大娘把托盤裏的粥擺在桌上,南棠出聲提醒,“大娘,我并沒有點粥。”

陳大娘一面擺東西,一面道:“姑娘是不是沒吃東西?”

南棠點點頭。

“不吃東西,怎麽能喝藥,也不願意好病,是我給姑娘盛了一碗,廚房也不差這一碗粥,姑娘吃了粥再喝藥吧。”

“這要我怎麽謝大娘好,大娘人太厚道了。”南棠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陳大娘聽了這話舒心,“謝什麽謝的,再說姑娘也給我不少跑腿費,我說姑娘,我看你這屋也沒旁人照顧,你這樣的情況,怎麽一個人出來?”

她的眼睛往南棠腿上瞧了兩眼。

南棠也意識到什麽,不想多說自己過幾個月就會好利索,便簡單道一句,“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呸呸呸,瞧我這張嘴。”陳大娘意識到說了不妥的話,“姑娘快喝粥吧,喝完了好吃藥,發熱可不能拖,姑娘有事,就到後廚找我。”

“嗯,多謝大娘。”

“你這姑娘,怎麽這麽客氣。”

陳大娘拎着空托盤出了房間,順便關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南棠自己,她坐在椅子上先喝了粥,沒有胃口,硬逼着自己都吃了,不吃,哪有力氣對抗病魔。

吃過粥,又喝了藥。

她便在椅子上坐着,不敢去床上睡,一個人發熱,睡着了容易發生意外,得時刻保持清醒。

江衍闖進房間的時候,南棠捧着一碗水,一個人在椅子上坐着,臉不正常地潮紅,眼睛也不是很清明,像一只孤零零,可憐的小獸。

他的心仿佛被揪住,疼得要碎掉。

南棠迷迷糊糊,歪着頭,看着進來的人。

她一定是燒得出現幻覺了,或者是心底太渴望,這個時候能有江衍在身邊,才會看見江衍。

江衍不知為何會膽怯,追來的時候心潮澎湃,恨不得馬上就追到她,此刻見到她,卻又不敢靠近,害怕這樣瘦弱的她,被他碰碎,害怕她因為見到她再受刺激。

這樣的幾步距離,每一步都走得有千斤重。

南棠并沒有如他想的那麽激動,從他進來後一直愣愣地捧着水碗,不發一言的視線始終望着他。

他擡起手想要去試試她額頭的溫度,卻又怯懦地收回。

屋內靜的仿若無人,有熱熱的呼吸噴灑在手背,異常灼熱。

他收回的手,便不管不顧地貼在了她的額頭之上。

好燙,好燙。

“南棠,我們去醫館。”

南棠搖了搖頭,原來幻覺裏的江衍還會說話,“我吃了藥,一會就能退熱,不用去醫館。”

她擡起手疊放在額頭上的大手上,輕輕一拉便扯在了手裏,另一只手舉起裝着水的碗,

“我喝了好多熱水,喝熱水能降溫,一會就不燒了。”

拉着他的手比火都熱,灼熱的溫度從皮膚滲透的心,“乖,光喝熱水不行。”

南棠撅了嘴,不高興地松開了江衍的手,指着桌上的碗,“江衍,你看,這是我喝完的藥,而且客棧的大娘人好好,不僅幫我買了藥,還幫着煎好端上來,她還細心的幫我帶了一碗粥,我都有吃完,吃了就能快一點降溫。”

“只是我不敢躺在床上,我怕發燒神志不清再送了命,但是我好像還是神志不清了,不然怎麽會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在哪裏,怎麽會出現在客棧,江衍,我好難受,好想你在。”

江衍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南棠此刻的眼睛,他願意為這雙眼睛付出一切,就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是願意的。

江衍輕輕的将南棠擁到懷裏,她全身都燙,是燒的神志不清了,否則她從來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軟弱,不會說想他。

“南棠,不是幻覺,是我,”聲音出口,才發現竟帶着哭腔。

只是在母親隕落時哭過一次,再沒有掉過淚的仙君,卻在此刻留下一行疼惜的淚。

江衍松開南棠,輕扯掉她手裏捧着的碗,放在桌面上,

“南棠,有我,你可以去睡,我抱你去睡。”

江衍把南棠抱起,輕輕的放到床上,為她解了鞋襪,蓋好被子。

他靠坐在她身邊,手再次放在她額頭上,他用拂青劍,靈力也帶有霜寒之感,這樣就能幫她降溫。

霜寒的靈力從額頭進入身體,卻因為內丹碎裂,存不住一息,而輸靈力的人卻還源源不斷的輸入,這樣至真至純的靈力,多少修士百年都練不到,而擁有者卻根本不在乎。

南棠感覺額頭涼涼的好舒服,江衍真的如白馬王子一樣,在她遇到危難的時候會出現,忽然想起一件事,“江衍,客棧的被子不乾淨,你別坐。”

江衍胸腔微微震動,心疼得快要抑制不住,這個時候了,她還關心這無關緊要的小事,“你都能用,我有什麽不能,睡吧,別操心這些,醒了就不熱了。”

小城的夜,街上沒有徹夜燃燒的燭火,沒有熙來攘往的夜市,人們在天黑後,都會早早的休息,此時或許已經進入睡夢中。

空無一人的街道,只有遠遠傳來的打更聲。

狹小逼仄的客棧裏,桌上的燭火微弱跳動。

江衍的掌心感到黏膩濕潤,趕忙停了靈力的輸入,他的靈力太寒涼,南棠發熱出的汗會因此而結冰,不能再輸。

掏出錦帕,輕輕擦去南棠頭上的漢,又擦了手,才再一次摸上額頭,可能是先前她吃的藥起了作用,額頭已經不燙了,只是不停的發汗。

他知道發汗有助于退熱,只耐心地一遍一遍擦着額頭,脖頸。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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