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溯光迷洄(五) 她不曾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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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靜了兩日後的黃昏, 一道雷電擊中了挂着黑貍殘尾的杆子,連帶旁邊幾個營帳都瞬間起火。
熊熊火光中,拉開了仙盟與日月宮的第一場交鋒。
烏壓壓的妖獸奔襲而來, 完全如敢死隊一樣,妖獸的數量多到不可計數, 砍倒這個,還有那個。
足足殺了一個晚上, 才算清退妖獸。
落霞山上屍橫遍野,血氣沖天。
雖然是突然受到襲擊,仙盟大軍也都是身經百戰的, 縱是妖獸滿山, 死傷并不嚴重。
看着層層疊疊妖獸的屍體,就像看到了滿山無人撿的黃金,那是多少妖丹啊。
就在仙盟大軍在勝利的喜悅中繳收妖丹時, 日月宮的大軍再次來襲。
黑貍帶着已經收編的南境修士,打了仙盟的人一個措手不及,人員散落不能立刻擺陣, 再加上日月宮修士的戰鬥力要比妖獸大多了, 仙盟大軍經歷了妖獸的車輪戰,又對強軍,很快顯出體力不支的弱點。
敗軍之态不可挽回。
仙盟大軍幾近折損慘重,不能失去更多的修士, 江衍傳令撤軍,撤離落霞山,他負責斷後。
時間倉促,他只得囑咐一句,讓幾名天劍宗心腹弟子無論如何要護着南棠。
南棠知道這個時候, 留在江衍身邊,只會是江衍的負擔,明知道選擇就是先行撤離,即使她放心不下。
目光剛與江衍交彙。
“江衍,今日我是來讨,你斷我尾巴之仇。”黑貍的掌風打過來。
江衍來不及多看南棠,拂青劍迎上黑貍的掌風。
南棠狠下心,收回放在江衍身上的目光,轉了頭,與天劍宗弟子随仙盟大軍一起往東撤離。
黑貍一個後翻身,站起來,看着對面的江衍,揶揄道:“青岚少君,你作為仙盟大軍的盟主,竟然下逃跑的指令,不覺得丢人嗎?”
面對黑貍的挑釁,江衍并不在意,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住黑貍的大軍,阻止有人追上撤離的仙盟大軍。
黑貍被江衍視若無睹的态度激怒,她化成半貓之态,亮出長長的指甲,指甲比刀劍還鋒利,只是沒有放出尾巴。
一聲高亢的貓叫響徹落霞山。
黑貍勢必要先斷江衍一臂,才能解心頭之恨。
她的指甲朝江衍的肩膀下去,江衍擡起拂青劍去擋。
“咔嚓咔嚓”
金屬撞擊的聲音。
江衍一心多用,一邊與黑貍周旋,一邊留意着日月宮人的動向,拂青劍随時砍下追逐仙盟大軍的人。
當神識看到仙盟大軍撤出落霞山後,他不再戀戰,幾個短身互博,擊退黑貍遠離開。
他默念天劍宗第九層心法,流星飛濺,驅動拂青劍。
拂青劍如流星一般,在落霞山上劃過,有細碎的星光落下。
“是星光。”
“好美。”
有日月宮的人大叫道。
黑貍擡頭望去,星光從天空落下,落在綠色的樹葉上,樹葉如同點了燈,璀璨絢麗,“花裏胡哨。”
很快就有人發現,這些星光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層金黃色的光罩。
劍陣已成,江衍不再滞留,禦劍即走。
眼見江衍要遁逃,黑貍立刻化成本體去追。
“嘭”
一聲很強的撞擊聲。
貓身撞到金色光罩,被反沖之力擊回地上。
黑貍“噗”地吐出一口血,擦掉嘴邊的血跡爬起來,剛想用尾巴甩甩身上的灰,忽然想到什麽,迅速收回了尾巴。
*
一條清澈蜿蜒的溪水順坡而下,溪水兩側是不一樣的景致,一面是錯落的銀杏樹林,一面是廣闊的青青草地。
一般紮營都會選擇草地,草地柔軟,開闊,陽光也好。
仙盟大軍從落霞山撤出來,最後停留在這片草地。
南棠沒有時間想多餘的事情,很多修士都受了傷,有輕有重,她一直不停地看診包紮,好在都很有秩序。
南棠不知道的是打了敗仗,士氣低落,氛圍十分低沉。
只有南棠一直問傷員話,忙着處置傷情,并沒有注意到萬人的大軍,草地上還能如此安靜。
“青岚少君回來了。”
突然有人喊道,草地上吵雜亂了起來。
南棠聽到喊聲,擡頭,江衍恰好落在她對面。
兩人對視了一眼,見到彼此都平安,便都去幫自己的事了。
江衍帶着各宗幾位長老巡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熔淵的日月宮從南境打過來,要吞了北境,此處是必經之路,我們防住古溪灣,便是守住了仙界。”
玄極宗長老道:“我同青岚少君想法不謀而合,我們駐紮在古溪灣,做好這最後一道防線。”
站在溪邊,仙盟的各宗長老與江衍一起商定了在古溪村設結界,一方面可以起到防禦作用,一方面不會同落霞山一樣,退無可退,也可以據結界而進攻。
營帳由草地移到了銀杏林,之所以有這樣的轉變,則是因為熔淵的本體是蛟,善于控水,古溪如果被熔淵控制,他們屬于兩面受敵,那就成為甕中之鼈,不能犯這種的低階錯誤。
江衍先安排了守衛巡邏的事宜,又指派了一部分弟子安營紮寨,他自己則是同五位仙盟最高修為的長□□同布置結界。
防禦結界不只是簡單的用靈力布結界,裏面還參雜了陣法,起到雙面保險的作用。
等到防禦結界布完,已經是日落時分,耗費了大量靈力,就連江衍都感到疲憊。
囑咐五位長老去休息,最後巡防了一圈,才離開。
知道此時休息打坐對他來說,是最應該做的,可是腳步還是不自覺去傷患處找南棠。
南棠正在為一個弟子手臂上的傷口撒藥粉,剛想要取紗布,紗布便遞到了眼前,一只堅實有力的手握住紗布的中間,順着這只手看去,是白色的織錦仙袍,質感上乘,華章溢彩,十分襯江衍的氣質。
只是此時江衍臉色憔悴,南棠一眼就看出是靈力使用過度,還有傷者沒有處理,在這裏,她只能壓下詢問。
接了江衍遞過來的紗布,為傷者包紮。
她盡量做得快速,以節省時間,能早些完事,好早點為江衍做針灸,助江衍恢複一些。
兩人誰也沒說話,默默配合。
直到交代完最後一個傷者注意事項,南棠算是結束了今日所有的工作。就着月光,兩個人并肩往營帳走,不知道是經歷了一場大戰,又忙碌到很晚,身體與精神力都很疲憊,還是這夜裏太安靜,平時走夜路都會說一會話的兩人,今夜都很安靜地走着。
撩開簾子,營帳裏面十分簡潔,地上的雜草處理乾淨了,除此以外,什麽也沒有。
“今晚适合打坐。”南棠半開玩笑,調節一下氣氛,這一日發生的太多,兩人神經都崩了一日了。
江衍挑眉,看向南棠腰間,對于南棠的話根本不接招,“你儲物袋裏不是有床。”
“沒有,我雖然有囤東西的習慣,但是窗那麽大的物件,我囤它做什麽,再說,這不是你應該做的事,夫君,你劍法好,要不你現在去打一張床?”
江衍手指在下巴上敲打着,審視了南棠一會,“你儲物袋第三個空間最裏面不是有一張床。”
南棠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忘了她儲物袋裏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江衍裝進去的,這床也是江衍裝進去的,那時,記得江衍非說兩人出去游山玩水的時候,可以露營用到。
佯裝生氣地道:“江衍,你再敢偷看我儲物袋,我,”
江衍忽然擡手,南棠被這突然的動作打斷要說的話,向後躲了一下。
“別動,有頭發掉下來。”
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将她散下的一绺頭發別到耳後。
江衍拉過她的手,将落下的袖子折上去,露出潔白細弱的手腕。
不知在哪裏掏出一枚如意扣,扣子用紅繩穿着,小心又溫柔地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如意扣是上好的青玉材質,質感溫潤,剔透無雜質,南棠擡起手腕,細看才發現扣子上依稀有花紋,只是繪制得太精細了,不用儀器,肉眼根本看不出是什麽花紋。
南棠想不明白,江衍為什麽送她手鏈,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
“不是一個普通的手鏈,是一個防禦器,記着,無論如何都不能取下。”江衍似乎看出她所想,抓住她的手,細長的手指摩挲過如意扣,解釋了一句。
“這麽小小的扣子,竟然是防禦器,跟一個普通手鏈沒有區別。”
南棠擡起手,細細看去,晶瑩剔透的青玉,絲毫看不出是一個防禦器,應該不是凡品。
她不曾注意到江衍此刻的眼神與平時不同。
吩咐江衍将床拿出來,她鋪好被子,又取了一個架子和盆出來,倒入儲存的靈泉水,用皂角做好清潔。
她忙完,江衍已經将外衣搭在床頭,躺下了。
“中衣也脫了,我給你針灸。”
“今日不針灸好不好,很累。”
“不好,知道你靈力用過度,我給你紮針,讓你能恢複得快些,快點。”南棠板起臉。
江衍看着南棠故作兇巴巴的樣子,其實一點都不兇,他知道,她的針灸又要消耗她的靈力。
“你也累了,別浪費靈力了,我睡一覺,早上打坐一樣能恢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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