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6章 溯光蜜洄(十一) 安靜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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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溯光蜜洄(十一) 安靜睡着的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銀杏樹葉, 落下斑駁的光,暈在鵝黃色的裙子上,如給裙子鍍上了聖潔的金光。

琴聲從曼妙的指尖傳出, 是一首十分典雅的曲子,不懂的人聽了, 會贊嘆曲子談得好,真正懂的人只會惋惜, 彈曲子的人技巧過多,少了份情真意切,讓曲子如浮萍, 缺乏高度。

仙盟除了妙音宗, 一般都是劍修,對樂曲鑒賞一竅不通。

他們只會贊美,樹下彈曲子的女子彈得多好看。

江衍是少有會彈琴的, 他随意掃一眼被衆人圍住彈琴的人。

最近總能遇到她,掃興。

溫若娴熟地彈着七弦琴,餘光留意着小徑上路過的人。

在看到江衍出現時, 她将靈力聚于指尖, 使用妙音閣獨有的心法搭配琴法。

琴聲忽然由婉轉變得悠揚起來,樹上的銀杏葉有規律地飄落下來,紛紛揚揚,暈着細碎的陽光, 讓彈琴的女子美如夢幻,不染凡塵,驚豔了時光。

就在糙漢劍修們如癡如醉瞻仰女神,不可自拔,忘卻人間的時候。

精心布置這一切, 想要吸引的人,卻在琴音改變第一個旋律時,已經悄然轉身往來路回轉了。

當溫若以最美的側臉輕擡脖頸,想裝作詫異視線不小心相撞時,小徑上早已空無人影。

那一刻,眼瞳突然放大了,美目顧盼,卻只看到了漸行漸遠的江衍的背影。

琴聲突然變了調子,一聲噪音,刺得耳朵不适。

圍在銀杏樹下的糙漢劍修,立馬都捂住耳朵。

琴聲止,銀杏葉沒了靈力控制,自動下落,一大堆脫離了銀杏樹的銀杏葉,嘩啦一下全部落在了溫若的頭上。

溫若不得不雙手拍打落在頭發上的落葉,溪水邊的落葉,即使晨光散了,仍然帶有水汽。

原本梳得規整的頭發,被這樣一弄,雜亂蓬散,中間還夾着落葉。

剛剛沉浸在女神好美的糙漢劍修,濾鏡破碎。

“和街頭潑婦沒有區別,散了散了。”

頃刻間,圍在銀杏樹下的人就散了個乾淨。

七弦琴被一腳踢開,在地上滾了幾圈,上好的琴弦就這樣斷了幾根。

“沒有見識的蠢貨。”

銀杏樹下只留了一句罵聲。

日月交替,細碎的陽光被清冷的月色代替,銀杏樹安安靜靜地立在夜色裏。

白日在這折返的人,再次從這裏通過,這次是真的往回走。

平時亮着燭火的營帳,此時一片漆黑。

如果不是江衍使用神識,還以為南棠未在營帳。

往日只要他撩開簾帳南棠就會先和他說一句,“回來了。”

南棠卻似乎并沒有看到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裏。

江衍動了動手指,總不能一直冷戰,“怎麽不點蠟燭?”

話說出口,心也落下了,他先開口說話又有什麽。

“嗯?”南棠怔怔望向江衍。

“問你沒睡覺,怎麽不點蠟燭。”

江衍走到桌前,點上蠟燭。

營帳裏瞬間亮了起來。

此時南棠才發現夜已經深了,她發呆了這麽久嗎?

“要睡覺了嗎?”南棠從椅子上站起來,蒙蒙走到床邊,爬上了床。

江衍看着南棠神不守色的樣子,南棠少有這樣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麽,就思慮這麽重。

“外衣不脫嗎?”

“嗯?”

南棠低頭看去,外衣果然還穿在身上。

她有一個習慣,從不穿外衣坐床,可能是醫修的原因,總覺得外衣在外面會沾染細菌,睡覺都是脫了外衣才上床的,除非有特殊原因,顯少穿着外衣睡覺的時候。

江衍無奈,彎腰伸手幫南棠解外衣的衣帶,“在想什麽,從我進來就呆呆的,是因為我的冷戰而瞎尋思,你就是思慮太重,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我說錯了,你不樂意,我還不是不想讓你生氣。”

南棠望過去,江衍很是熟練地幫她解着衣帶,神色絲毫沒有不樂意。

似乎又變成了昨日之前,兩人沒有吵架的江衍。

這是代表江衍單方面要和解,可她的思路還沒有理順,不想就這麽原諒江衍。

江衍見南棠呆愣愣的看着他,繼續作揖賠不是,“讓娘子傷心,是我的不是,下次有事情,我絕對會耐心聽娘子說,不會不耐煩。”

他将南棠脫下的外衫一絲不茍地疊好放到床角,而他的都是随意扔在一旁。

南棠扭了身。

他這次好像真的惹到南棠了,想到這兩日與南棠吵架,又看着南棠打地鋪,在地上睡,甚覺自己不是個人,南棠一定很傷心。

他說過會好好的對她,卻還是犯耐不住性子的毛病。

“娘子,原諒我一回吧,給我一個反省,知錯能改的機會好不好?”

見南棠不應聲,江衍只好上絕招,脫下鞋子,上了床,将南棠擁進懷裏。

南棠掙了幾下都沒有掙開,江衍的胳膊牢牢鎖住她,“我不是想同你吵架,只是就事論事,凡事不是應該有個是非曲直的道理。”

“是是是,是我沒有細想,過于武斷了,娘子別生氣了。”江衍連連賠不是。

南棠想說,每次遇到溫若,江衍全都是不站在她這邊的。

但,

算了。

好像她斤斤計較,沒完沒了,不通情達理似得,本想要說溫夫人過來的事,想一想,還是算了,江衍又會認為她善妒。

“夜深了,睡覺吧。”

“遵命。”

江衍緊繃的情緒不自覺放下,嘴角無意識翹起,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一道靈力滅了燭火。

江衍輕輕蹭了幾下南棠的頭頂,沒忍住帶着呵護與疼惜在南棠的眉間落下一吻,。

南棠感覺眉間被輕碰了一下,睜開眼睛,江衍眼神溫柔的看着她。

江衍很少吻在眉心,據說願意吻在眉心,才是真的想守護。

她靠過去,頭貼在江衍的胸前。

江衍最受不得的就是南棠偶爾的乖順,讓他完全無力抵抗,恨不得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寵起來。

手不自覺在南棠腰上緊了緊,還是軟軟的娘子抱着舒服,一個人,床都硌。

懷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這麽快就睡了,白日也不知道都忙什麽了,累成這樣,江衍将南棠的腳放在他腿上,才閉上眼睛。

清晨,一縷晃眼的日光順着營帳縫隙,照進營帳內,落在床上。

突然的亮光,欲醒半醒的南棠側了一下頭,想要翻身繼續睡,卻沒能翻過去。

眼睛眯開一條縫,身體被一條手臂壓住。

旁邊是一張放大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很是濃密,此刻睡着的江衍少了睜開眸子的攻擊性,顯得無害,因為築基早,臉龐還保留着少年感。

南棠還清晰記得在碧水秘境時,江衍第一次看她,那警惕帶着殺氣的眼神,那時只覺得是一個好看的年輕弟子,卻也沒太細看江衍的臉龐。

一聲尖銳的聲響傳來,好像什麽東西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安靜睡着的江衍突然噴出一口血。

南棠是本能的第一反應,手快速向搭在身上的手臂摸去,還沒等她抓到,身上的手臂已經離開。

江衍用手擦掉嘴邊的血,安撫着慌張的南棠,輕松地道:“無礙,吐口血而已,估計有一場惡戰,有人攻打結界,你保護好自己。”

非常時刻,南棠不想江衍有所顧慮,“你放心,我會與天劍宗弟子在一起,而且喬傑師姐也在。”

情況緊急,兩人沒有時間多說,千言萬語都在眼神裏,江衍喚出拂青劍,狠心決絕離開營帳,禦劍直奔結界。

透明的結界閃着波光,證明有人在擊打結界。

與江衍同布結界的仙盟五大長老緊随江衍趕到,“少君,情況怎麽樣?”

江衍望着不斷波動的結界,“對方應該是在這片區域攻打,我們密切觀察,有薄弱的地方馬上修補。”

“沒有問題。”五大長老都很負責。

一直波動的結界忽然靜了下來,“撕拉”一聲,結界被撕開一條縫隙。

“補結界。”

江衍一邊喊,一邊迅速輸送靈力。

五大長老也立馬輸送靈力,助江衍彌補結界的缺口。

靈力源源不斷的輸送,本應該修複的結界,卻不聚合反而缺口越來越大了起來。

缺口處露出一張臉,人臉貓耳朵。

“江衍,別來無恙啊。”

黑貍居高臨下看着江衍,陰沉笑着打招呼。

江衍靈力不停,氣定神閑地挑眉看向黑貍,“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連自己尾巴都不能護住的貍貓。”

嘴是十分毒了。

“你,”黑貍氣得跳腳,貓耳直顫,“瞄。”

發出一聲尖銳的貓叫聲,可見是有多麽憤怒。

“黑貍,是他傷的你?”

一個低沉仿若常年不說話,聲帶明顯沙啞的聲音響起,本就縫隙越來越大的結界被一雙手,輕而易舉的撕得更大。

缺口處除了黑貍,又顯露出另外一個人。

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色的仙袍,模樣看着像三十多歲,但是修仙界不能以這個論斷,因為此人說話的聲音太過帶有歲月的滄桑,男人的膚色異常的白,就像經年不見陽光似的,一雙眼睛如寒潭,寂然無生氣,額頭有一記龍紋印記。

江衍立刻判斷了此人身份,熔淵。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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