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大結局 塔鈴聲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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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妙音閣
一名妙音閣弟子手拿拜帖疾步進來, “宗主,承德宗長老送上拜帖。”
正在給花澆水的溫宗主,一臉莫名, 與承德宗雖有幾分交情,貿然來訪, 也不知道是何意,想了想吩咐道:“把人請上山來, 帶到中堂。”
“是,宗主。”
這名弟子還沒下去,又有一弟子拿着拜帖進來, “宗主, 玄極宗長老帶送上拜帖。”
玄極宗,無甚來往。
又有一名弟子趕進來,“宗主, 天劍宗蒼岚峰峰主送上拜帖。”
手拿拜帖進來的弟子接踵而至,“宗主……”
一時之間,溫宗主完全發蒙, 摸不着頭緒, 不知道為何突然會有這麽多仙界門派來拜訪,妙音閣從來沒有一下子來這麽多仙界長老。
莫非是裏應外合,通敵熔淵的事情敗露了,不能, 不能,要是暴露了,是來讨伐他,不會拿着拜帖,雖是想得情緒, 但還是他心下忐忑,不免打發人趕緊去叫溫氏過來。
入山門的來客是銜尾相随,山下守門的弟子,攔了一波又一波客人,拜帖是送上山一張又一張,一個個忙得暈頭轉向。
幸好得到宗主命令,只要帶拜帖來,無論哪個門派都請上山,這個時候守門的弟子才有了空閑歇一歇。
在衆多的客人中有一人,倒是與衆不同,人長得比比人高壯,額頭上紮一條灰墨色發帶,身着同色系的細布衣衫,最奇怪的是胸口處繡着一只老虎頭,看着兇神惡煞的。
虎妖混在仙界修士裏,大搖大擺踏進了妙音閣的大門,一雙眼睛四處打量。
這就是仙山啊,原來是這樣,靈氣是真充沛,與他生活多年的十裏鎮山頭那是天壤之別,怪道人人都想修仙,資源實在是太豐富,好好修煉,飛升也能早好多年。
在他們妖界,也有很多自願契約仙界修士的,只是契約了就是有了枷鎖,不能随心所欲了,他現在被困魔界,也一樣不能随心所欲,魔界還不利于修煉,真是憋屈。
眼睛不夠看的虎妖,猛然想起差點忘了正事,趕緊跟上前面的人。
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完成仙長的任務,早日脫離魔界,去天劍宗,聽說天劍宗靈氣更是充足。
妙音閣的中堂坐了十幾位仙門長老,站了百位有餘的仙門弟子,平時覺得寬敞的中堂,今日卻顯得十分擁擠。
溫宗主是第一次面對這麽多的前輩,不免有所拘謹,清清嗓子,“很榮幸各位長老和峰主,以及仙門優秀的子弟莅臨我妙音閣,讓我這小小仙門蓬荜生輝,只是不知道各位因為什麽而來,讓我踟蹰難安。”
蒼岚峰峰主疑惑道:“溫宗主不知道我們為何而來?這不是天大的笑話,是不重視仙盟之事,還是妙音閣高人一等,不把我們這些門派放在眼裏?”
“豈敢,豈敢。”溫宗主瞬間出了一額頭的汗,聽說天劍宗的蒼岚峰峰主最是嘴上不饒人。
他也沒說什麽,這個蒼岚峰峰主上來就言辭犀利,難以回答,天劍宗的人又不敢得罪。
見溫宗主慌亂地不停地擦着額頭的汗,承德宗長老在溫夫人的眼色下,及時站出來,為溫宗主解惑,“是青岚少君發令,要在妙音閣商讨偷襲熔淵的之事,溫宗主不必為此緊張。”
“那還好,還好。”溫宗主諾諾低語,緩解緊張。
“我們青岚少君在妙音閣養傷,江宗主本是讓我帶厚禮,感謝溫宗主的,現在看溫宗主凡事不知的情況,估計照顧得也不盡心”
“這,這,”溫宗主不知該如何說,他真不知道在妙音閣開仙盟大會這件事,而且青岚少君的事情一直是溫氏在打理。
在場的人見到溫宗主的反應,臉上的表情都五彩紛呈。
溫宗主自覺難堪到極點。
“算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點,看在妙音閣救了少君的份上都可以原諒。”蒼岚峰峰主為了少君的計劃,只能收着點,不再咄咄相逼,還給了臺階,也算尊重了溫宗主。
“是啊,妙音閣救了青岚少君,是大功一件,。”承德宗長老附和着,将話題往妙音閣的功勞上引。
“是是是,這次我們也是好不容易在熔淵手下救回青岚少君。”溫宗主點頭稱是,被說了兩句好話就忘了剛剛的難堪,立馬揚起了頭,一副居功至偉的模樣。
人的變化還真快,蒼岚峰峰主看到溫宗主的得意忘形樣,頗為不耐煩,“怎麽沒見到少君呢?”
“這,這,”溫宗主看向一旁站着的溫夫人。
溫夫人知道這是讓她開口,剛要張口,便聽到中堂外響起,“師叔,我在這。”
聲音剛落,江衍已走進中堂。
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溫夫人挂着笑,立刻走近江衍,“江賢侄,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私自決定,卻不提前通知我們,我們有準備就不會出現手忙腳亂的情況。”
江衍撣撣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溫夫人是出名的賢內助,這點事情不至于手忙腳亂的,不是嗎?”
溫夫人陪着哈哈一笑遮過,已經把話點過去了,相信在場的人都知道是江衍有意隐瞞的,話不必多說,“既然今日是開仙盟會,理應江賢侄坐上首,江賢侄請上坐。”
“我也是客,又是晚輩,上首還是留給溫宗主坐。”
“不不不,江賢侄坐。”溫宗主伸出手不斷坐着請的手勢。
就在江衍和溫宗主謙讓的時候,中堂忽然有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剛開始并無人在意,直到年輕人走到溫夫人面前。
溫夫人看着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的年輕人,在衆人面前,語氣溫柔和婉,“年輕人,你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助嗎?”
被叫年輕人的虎妖,盡量自然地背出背了幾日的開場白,“你說話的聲音還和記憶裏一樣好聽,一樣的溫暖。”
“多謝誇獎,你見過我?”
聽到這話,年輕臉上有着不掩飾的失落,“夫人,你不記得我是誰?”
溫夫人覺得這個年輕人說話有點冒失,但是為了表現她作為一派宗主夫人的容量與大度,仍然保持着關心親切的笑容,以盡量委婉的語氣不傷害到人,“對不起,我不記得了,要不你提示一下?我試着想一想。”
這時,溫宗主和江衍也謙讓完了,商定兩人共同上座,溫宗主回頭才發現溫夫人在和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說話,臉上的笑宛如慈母般,心下奇怪,不由問道:“怎麽了?”
溫夫人得體地回道:“沒事,我這就帶他下去說。”
這時,年輕人突然提高了音量:“夫人,你不記得我,那你記得十裏鎮嗎?記得十裏鎮的虎王嗎?”
中堂裏的人都望向這邊,溫宗主覺得很沒有面子,心裏埋怨溫夫人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在這麽多人面前,一點小事都解決不好,鬧得人人都往他們這邊瞧。
溫夫人憑借着多年的鬥争知覺,敏感的感到事情有些不對,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她收起多餘的笑容,臉色嚴肅起來,“很抱歉,我并沒有去過十裏鎮。”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絕情。”年輕人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很受傷。
“請你把話說清楚,我并不認識你,何來絕情一說,這麽多人看着,請不要随便污蔑我的名聲。”溫夫人聲色嚴厲。
年輕人嘴唇顫了顫,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良久,小心翼翼,十分珍視地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荷包似乎有了年頭,布料已經泛舊發黃。
只見年輕人拉開荷包的抽繩,取了一只玉镯出來。
玉镯翠綠,雕着九仙鳳紋,一看就不是凡品,更不是普通穿着的年輕人能買得起的。
溫宗主一見到這只手镯,不由瞳孔威震,上面的鳳紋是他畫的,他記得這是兩人成婚的時候,他避着溫朝陽的母親偷偷送給溫氏的一對玉镯,溫氏經常佩戴,忘了從哪一日起,溫氏便沒有戴過,他亦沒有過問。
年輕人将镯子舉到溫夫人面前,“這只镯子你不會不認識吧。”
溫夫人見到镯子的那一刻,吃驚了一下,随即馬上鎮定下來,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絕非善茬。
“是我的镯子,只是這對手镯已經丢了多年。”
“娘。”年輕人叫道。
娘,衆人似乎聞到了八卦秘辛的味道,伸長了脖子等着看熱鬧。
“娘,我真沒想到,你當真是這麽無情,爹說得對,我就應該安靜的生活,不應該來找你。”年輕人雙眼含淚,聲音悲切,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這份傷心欲絕。
幾步外的江衍:多日不見,當刮目相看,虎妖的演技是直線飙升,如果不是他事先安排知道,還以為虎妖真是溫夫人的孩子,裝得還挺像。
在場衆人一片嘩然。
而所有人中最震驚的非溫宗主沒有別人,溫宗主臉色綠的發青,顧不得臉面,“溫氏,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面對溫宗主的盛怒,溫夫人倒是從容不迫,“污蔑之詞,夫君也信。”
畢竟是多年夫妻,溫宗主觀溫氏神情,不像造假,雖有疑惑,但還是站在溫夫人這邊,他看向幾步遠的年輕人,“你是誰?”
虎妖手裏攥着镯子,看了溫宗主一眼,又看向溫夫人,冷笑了一聲,眼中卻有無限悲涼,“我是誰,我是小虎,是這個人與虎王的兒子,是被抛棄的孩子,這個女人騙了我父親,還始亂終棄抛棄了我父親和我,世上再沒有如此狠心的妻子,如此狠心的娘親,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抛棄年幼的孩子,多年不聞不問。”
“一派胡言。”溫夫人大聲訓斥道,“你到底是何居心?”
“是妖啊。”有人吃驚地道。
“我說怎麽有妖氣,還當哪位長老帶了靈獸來。”
“人與妖,還生了孩子,這不是自甘堕落嗎?”
随着中堂裏小聲感慨的聲音越來越多了起來,溫宗主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這一切都是溫氏讓他沒了裏子和面子,陰沉着臉質問,“溫氏,你還要辯解嗎?”
“我當然要辯解。”溫夫人不會被這點麻煩輕易打倒,“夫君,你不覺得他說的話太假了嗎,本身人妖殊途,我怎麽會喜歡一個妖,還與妖有孩子,這是不可能的事,簡直是癡人說夢,天方夜譚。”
“為了你的榮華富貴,宗主夫人之名,你就要把父親踩在腳下,貶到塵埃裏嗎?妖怎麽了,妖就沒有感情嗎?”年輕人控訴道。
“住口,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就敢胡言亂語,來人,給我把這個離間我和宗主感情的歹人拿下。”溫夫人忍無可忍。
“讓他說完。”溫宗主高聲說道,明顯發了大脾氣,轉頭對年輕人,則态度和善了不少,“小虎是吧,你接着說,有我在,不會有人把你怎麽樣。”
溫宗主說完又看了溫夫人兩眼。
見溫宗主這樣不是男人的樣,江衍心裏不免唾棄。
“我父親虎王曾經在娘親危難的時候救下娘親,兩個人因此産生了感情,有一日娘親突然要與父親一刀兩斷,警告過父親,不準再糾纏于她,父親性格耿直,以為娘親是鬧別扭,可是當他再次費勁千辛萬苦找到娘親時,娘親竟然是別人的妾氏,成親還是在與父親之前。”
“父親本想黯然離開,娘親卻使計謀欲殺父親,是父親命不該絕,心髒偏了一寸,才撿回一條命,自此以後,父親就帶我離開了十裏鎮,隐姓埋名生活。”
“父親積郁成疾,臨終前千叮咛萬囑咐我,不要到妙音閣找娘親,娘親早就不要我了,是我不死心,非要來,在山下徘徊多日,直到今日,見有甚多人上山,才混進來,現在我終于懂了父親的心情,小虎以前是一個沒娘的孩子,以後也是一個沒娘的孩子,這個娘親我不要了。”
年輕人越說越氣憤,将手裏的玉镯摔在地上,玉镯斷裂,碎片散了一地,舊荷包被其摔在溫夫人身上。
溫夫人沒有躲過去,正好接住,視荷包如毒藥一樣,趕緊甩開了,溫宗主見此,臉色更陰了。
而那年輕人卻揚長而去,溫宗主沒有放話,妙音閣的人沒有敢人敢攔,虎妖就這樣由中堂,大搖大擺地走下山,走出妙音閣,離開飛天瀑布。
中堂裏衆人不禁唏噓。
“想不到溫夫人如此蛇蠍心腸,毒殺親夫,抛夫棄子,這種女人睡在枕旁,想想都可怕。”
溫宗主……
“原來溫夫人的溫柔随和都是裝出來的,難怪覺得哪裏不舒服,現在找到原因了,假的能自然麽。”
“是啊,貪慕虛榮,不講良心和感情,妾氏扶正,也不知道溫宗主的正妻是怎麽死的,有沒有人暗中坐手腳。”
溫宗主……
難聽的話猶如刺一樣紮進溫宗主心裏,他一直以為的青梅竹馬,心有靈犀,實際都是另一個人的算計。
頭上的綠帽子竟然戴了二十多年,他還巴巴費勁心力将人扶上正妻的位置,想到這,溫宗主不知有多恨。
“溫氏,這麽多年,我算是看錯你了”溫宗主這句話是咬着後槽牙說的,一字一句都很重。
形勢的變化太快,超出溫夫人的掌控,別人怎麽說她全不在乎,最重要的是溫宗主的态度,她上前,如往昔一樣,欲拉住溫宗主的胳膊,小意低哄,手剛搭上,就被溫宗主甩開,溫夫人只能裝作不在意,“夫君,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沒有解釋的必要,你巧舌如簧,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我不想聽,會影響我的判斷。”
溫夫人難以相信,溫宗主竟然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她全心全意地為了他,甘為妾氏,到頭來溫宗主竟然相信這一戳就破的謊言,卻不相信她,多年付出,在這一刻化為胃裏的酸澀,嘔不出下不去。
“夫君,你不聽可以,今日是仙盟大會,我們不耽誤正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是平白無辜受了冤屈,我們私下再談這件事。”
“不用私下聊了,我心意已定,正好各位仙盟長老都在,今日我溫某人在此休妻,就請大家給我做一個見證,溫氏德行有虧,行為放蕩,不配為人妻,夫妻情斷。
溫夫人拉住溫宗主,“夫君,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這麽多年為了你寧願做妾,一直都無怨無悔,”
“停,不要再往下說了,溫氏你不覺得這些話都很諷刺,你是為了我嗎,是為了你自己的虛榮心和權力吧,我不想再聽了。”溫宗主甩開溫夫人,當場寫下休書。
休書甩在臉上,等于徹底打了溫夫人的臉,但是溫夫人能走到今日,心智堅定超出旁人,眼下人多,不能讓溫宗主沒臉,等到私下她自然能哄回溫宗主,她擠出幾滴淚,“夫君,我不在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若兒,妾不能再照顧你了。”
說完,溫夫人便捂着臉,往外跑去。
溫宗主見到溫夫人難過地離開,剛要擡起阻攔的手,不由又落下。
“溫夫人,等一等。”
江衍突然出聲,叫住了已經要到門口的溫夫人。
溫夫人停下腳步,用手帕拭去臉上的淚,“江賢侄,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江衍轉着手裏的茶杯,他這個計謀,是很低級的計謀,甚至漏洞百出,過過腦子就能看出是假的,但是對于溫宗主這樣的人,反而最有用,越是深信不疑溫夫人的背叛,“夫人和溫宗主的事情了了,和仙盟的事情卻還沒有結束,今日一并做個了斷。
仙盟的事,想不明白與仙盟有什麽事情,之前溫夫人代表的是妙音閣,現在溫夫人被休,有事直接找溫宗主不就結了,衆人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對于溫夫人和溫二小姐溫若投誠日月宮之事,是該做個論斷,古溪之戰,如果不是你們做了日月宮的內應,仙盟也不會損失慘重。”
江衍沒提溫宗主,是故意這樣說的,溫宗主他另有計劃。
溫夫人不知道江衍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她做得隐秘,沒有證據,就是江衍也不能把她怎麽樣,只要咬死不承認便是,“江賢侄,你說的我聽不懂。”
“夫人聽不懂沒關系,一會你就聽懂了。”江衍掏出一塊留音石。
在仙界,留音石稀少。
見到留音石,溫夫人心下一顫,在衆人聽留音石的時候,溫夫人悄悄往門口走,想要逃跑。
江衍一道分神境的靈力打過去,逃跑的溫夫人吐出一口血,“天劍宗弟子,給我把她拿下。”
“是,少君。”天劍宗的弟子很快制住了溫夫人。
留音石上溫夫人與溫若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溫宗主心驚膽戰地聽完,很怕溫氏把他交代出來,十分後悔聽溫氏的枕邊風,陷自己于不義。
衆人除了唾棄溫夫人置仙盟于不顧,更震驚于其竟然算計青岚少君,真真是野心不小。
對于溫夫人和溫若的處罰一致同意先廢除修為,然後關進天劍宗的監牢,以待後審。
江衍轉向旁邊坐着裝鹌鹑的溫宗主,“不知道溫宗主可否知道此事。”“不知道,我不知道。”溫宗主極力否認。
“事情也不能聽一面之詞,我問問溫夫人?”江衍撤了對溫夫人的禁言,“溫夫人的同盟有溫宗主嗎?”
剛剛已經被蒼岚峰峰主廢了修為的溫夫人,在溫宗主沒有救下她時,心态已然扭曲變化,愛與恨只是一念之間,溫夫人現在恨不得溫宗主比她的處境還慘,自是不能放過溫宗主,林林總總的列舉了溫宗主多條罪狀。
溫宗主拒絕否認,兩人就在中堂吵吵起來,那是撕得是一點臉面不要。
江衍命令天劍宗弟子将溫夫人和溫若押往天劍宗監牢,與溫宗主帶獨說話,“溫宗主是否加入日月宮,你我心裏都有數,我給溫宗主一個待罪立功的機會,傳消息将黑貍引來,配合擒住黑貍,仙盟這邊我會替溫宗主說話。”
溫宗主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配合江衍,“一切聽青岚少君的吩咐,我之前是受溫氏蒙蔽,這次一定全力配合。”
*
風吹過院子裏的芭蕉葉,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芭蕉樹下坐着一出塵飄逸的男子,他靜靜地仰望夜空,周邊一片安靜。
很輕很輕地四腳落地聲,卻瞞不過分神境的耳朵,江衍看着最亮的北極星,“老朋友既然到了,不出來見一面嗎?”
黑貍從屋頂下來,落在院子裏,“還以為不用再見面了,沒想到你命夠大的。”
江衍收回仰着的頭,将視線落在黑貍身上,神色自然,出口的話卻氣人,“自是比你命長些。”
“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嘴還是這麽硬。”黑貍一掌擊碎一條椅子腿。
只剩三條腿的椅子晃了晃,依然很穩,江衍如朋友般随意的問道:“不知熔淵最近怎麽樣?”
“呵呵,打聽上神,怎麽你現在想開了,想要加入日月宮了?”黑貍往椅子前走了兩步,臉上帶着壞笑,“為時太晚。”
江衍随手折了一片垂下來的芭蕉葉把玩,“黑護法想多了,我就是随便問問,不知道黑護法在熔淵心裏是什麽樣的位置,你說我今日留下你,熔淵會不會來?”
聽到這話,似乎一下子刺激到黑貍,本是平靜的黑貍突然變了臉,“江衍,你被上神神力所傷,撿回一條命,就該茍延殘喘的生活,還敢來招惹我,我倒要看看你是嘴硬還是命硬。”
黑貍本是想慢慢折磨江衍,現在是一刻也不想看見面前的人,“瞄”地叫一聲,手幻化成貓爪,直奔江衍心髒掏去。
只是黑貍的爪子在距離江衍胸口一寸處停住,一把青劍插入她的心髒處,傷口卻并沒有流血,拂青劍冰霜四起,很快從傷口處開始,凍住了黑貍整個人。
江衍偏移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缺了一個椅子腿的椅子晃了晃,卻還是很穩地沒有倒。
“看來還是我的劍快。”江衍抽出拂青劍,霜花散開,黑貍倒在地上,現了原形。
江衍再次砍下黑貍斷尾的一截,用捆仙鎖捆住了黑貍,将黑貍交由蒼岚峰峰主看管。
一截斷尾從妙音閣很快輾轉到日月宮,同時抵達的還有一句話,“想讓黑貍活着,來飛天瀑布藏寶閣,江衍。”
飛天瀑布連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雪,雪一尺一尺高上去,沒了臺階,沒了門檻,沒了窗閣。
伴着暴雪的還有勁風,吹得房屋搖搖欲墜,吱吱作響,似要毀天滅地。
妙音閣的藏寶閣威壓逼人,一絲光亮全無,打鬥的聲響卻不間斷。
九層塔都籠罩在黑色的濃霧裏,只有挂着的塔鈴因為塔的搖晃,不斷傳來陣陣鈴音。
這聲音相同又不同,南棠想起碧水秘境的古鈴铛,只是那時是一只鈴铛,這裏是多個鈴铛。
那時的她一心想用古鈴铛喚醒江衍,此時此刻,她虔誠地希望相似的塔鈴聲,能為江衍帶來好運。
“鈴鈴鈴,鈴鈴鈴……”
塔鈴聲清脆,在黑霧纏繞的九層塔中,如一方清音,淨化着心靈,指引着前路與來路,那些難添的欲望與溝壑,在這聲聲清音中被釋然。
試圖摧毀萬物的勁風突然平息了,漫天的暴雪随之而止,陽光穿過雲層,一縷縷照射到世間每一個角落,唯有如梵音的塔鈴聲不再響起,這鈴聲從前未響過,此刻不響也不會有人記起。
南棠推開門,積雪無聲滑落,她伸手抓了一把雪,雪遇熱,化在手心,純淨透明。
一滴雪水滴落,被另一只大手接住,她擡頭望去,江衍的笑比陽光溫煦美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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