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點歌 是小沈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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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聽晚前幾天夢見過運動會。
夢裏的運動會沒有受傷的江應遲, 沒有暈倒的唐雲卿,更沒有一直活躍的好姐妹書來。
她清晰地看到自己奔跑在暗紅色的操場上,周圍的景象慢速地向後倒退, 看臺上聲音稀疏,沒有人在意這場運動會。
直到某一刻, 她小腿傳來抽筋一般的痛感,她看到自己跌落在跑道上, 垂首落淚。
為什麽要哭呢?蘇聽晚想,此刻應該有一個人讓她站起來,卻絕不應該是顧千澈。
因為顧千澈從看臺上沖了下來, 他的出現如同一滴水掉進了油鍋, 炸開了全部的喧嚣。
無數的議論聲因他而至。
他把蘇聽晚從跑道上抱起來,是無數女生嫉妒的公主抱,蘇聽晚埋首在他胸口, 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說:“醜丫頭,你逞什麽強,有我顧千澈在, 你不用那麽辛苦。”
他們走過看臺邊上, 沉默站着的少年投來一絲難解的目光,她知道那是陳清嶼。
可他不該那樣看她。
陳清嶼的目光追随的人……不該是她!
炸裂一般的疼痛襲來,蘇聽晚終于滿頭大汗回到了現實世界。
如果命運執意襲來,逃避絕不是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法。
所以蘇聽晚依舊選擇參加三千米。
這一次, 她不會再認輸。
一個又一個女生被她甩在身後,蘇聽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奔跑的動作卻非常小心,以防自己腳抽筋。
某一個瞬間,她感受到腳下被附加了千斤重, 灌鉛般的沉重。
為了阻止她的脫軌。
最後五十米。
蘇聽晚沉住呼吸,腦子已經累成一片漿糊,熱汗如雨下,她卻內心非常平靜。
熟悉的保證出現在她耳邊,“我們會在終點等你的!”
那我就算拼了命,也會到達終點。
藍天白雲,空氣粘稠,接下的景象如同老舊相機拍下的紀錄片,一幀一幀,虛幻中透着真實的痛感。
紅線被沖破。
蘇聽晚在那一瞬間腿軟,跪倒下去的瞬間被人大力擁抱進懷裏。
女生之間總是喜歡互蹭防曬霜,她聞到熟悉的栀子花香,身體終于放松,靠倒在書來懷裏。
又是一只手,搭在她們的肩膀上,安可夏喜悅的聲音,“聽晚,你是第一!”
蘇聽晚頭埋在書來肩頭,聲音悶悶的,“是啊,我是第一。”
*
聖德斯櫻運動會在第三天圓滿結束。
而高二c班以超出十多分的成績,拿下了此次的最佳團體競賽總分獎。
獎杯被楚婉禾拿下來時,排着隊的每一人都親手傳遞過,感受過屬于他們的榮譽。
當然還有顧千澈,他參加的兩個項目一金一銀,可以說奉獻頗多,挂着獎牌合照的時候,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他的本意是想參加比賽,送一枚給蘇聽晚,他不信會有人能拒絕這樣的心意。
可當他舉着獎牌,坐着輪椅的江應遲在他旁邊比耶,就連一向不喜歡拍照的陳清嶼也站在他身後,還有唐雲卿。
遠一點還能清晰看到打鬧的幾個女生,蘇聽晚站在領獎臺上,她贏得了兩場比賽的第一,卻把屬于她的兩枚金牌分別挂上了兩個姐妹的脖子。
三個女生擺出萬能的茄子,在別人的攝影機下笑得燦爛。
快門咔擦一聲,瞬間變成永恒。
顧千澈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沒意思,這樣的獎牌他也是第一次獲得,或許他自己留着一枚也不錯。
而另一枚,他遞給了江應遲。
“江少,你是無冕之王!”
顧千澈無視江應遲無語的表情,大力拍着好兄弟的肩膀。
……
運動會結束以後,大家決定舉辦一場慶功宴,只邀請了c班的人。
地址選在市區,一家集酒吧與ktv特色于一體的娛樂場所,進入的門檻卻不低,只是聖德斯櫻多的是富二代,輕松就包間了。
大包間足夠容納三十幾個學生,沙發酒類飲料通通提供,還有點歌臺一類一應俱全。
人還沒來齊,但是已經有人開始點歌,大家表情都很期待興奮。
安可夏作為書來家屬被帶來,沒有人有異議,楚婉禾還帶着甜妹一起聊天。
桌臺上放着小蛋糕,但是沒有書來喜歡的口味,她只好離開包間下樓去找。
閃着金屬光澤的樓梯盤旋曲折,重金屬風格的音樂響亮得令人頭疼,她半眯着眼睛走下一步,迎面走過來一個男生。
就在兩人要撞在一起瞬間,有人站在和她同一階臺階,攬着她的肩膀往旁邊退去,書來額頭擦過來人的下巴。
“安全問題,要注意看路。”熟悉的清淡氣息,陳清嶼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幾步上前把她撈過來。
前面的男生也驟然停下腳步。
诶?
書來摸不着頭腦,看看旁邊的陳清嶼,又看看前面的許江樹。
這兩個人某種時刻的氣場挺相似的,但是書來從不會感覺錯。
她遲疑了一下,朝許江樹打個招呼,“hi?你怎麽在這?”
“我們班也在這裏辦慶功宴。”許江樹指了指上面,和善地笑了笑。
笑容幾分勉強。
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肩膀上。
書來這才反應過來,以為是他們擋住別人路了,反而自己又靠過去一點,給許江樹通過留下足夠的空間。
“那你快去吧!”她禮貌地說。
沒注意到許江樹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還有身旁人眼底好笑的情緒。
許江樹離開以後,書來才和小陳一起下樓梯,他攬着她肩膀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松開了,讓她歡快地走在前面。
她沒有問陳清嶼下來乾什麽,自己去了烘培室挑選自己喜歡的小蛋糕,陳清嶼跟在她身後也進了烘培室。
他從烤箱裏拿出一個烤盤。
烤盤上擺放着造型熟悉的小狗糕點。
“哇,這是你自己做的嗎?簡直和我做的一模一樣!”書來端詳了一會兒小狗,驚喜地擡起頭。
原來他剛剛不在,是因為這個小狗糕點嗎?
“我不會做糕點,味道可能不好,你先試試。”陳清嶼輕聲說。
男生沒有避開和她接觸的目光,卻罕見讓書來覺得他有點緊張。
就算他不邀請,書來也是要嘗的,聞言立即咬了一口,咬掉了小狗半邊腦袋。
然後……
女生臉上露出了難以描述的表情。
書來艱難地咽下去一口,張嘴就吐槽:“哇小陳你放糖的計量容器是缸嗎?齁甜!”
一杯溫水很快遞到她面前。
書來一飲而盡,才感覺口腔裏的甜味淡了點。她捏着剩下的小狗,審視陳清嶼,想要看出他謀害自己的心。
陳清嶼表情愧疚地和她對視。
“抱歉,是我學藝不精。”陳清嶼說。
書來覺得小陳是在裝可憐博取她同情!
但是誰讓她就吃這套,于是她嘆一口氣,把剩下的小狗糕點舉到陳清嶼面前,“罰你把它吃掉,我就原諒你!不能浪費糧食!”
陳清嶼垂眸,眼前是被書來一口咬掉半個腦袋的小狗糕點。
他沒有抗議,就着女生的手,默默吃掉了剩下半個點心。
然後喝了一整杯溫水。
書來誇他,“孺子可教也!”
…
包間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江應遲在明暗的紫紅燈光裏擡起頭,顧千澈臭着一張臉走進來,身邊沙發下陷,他坐在江應遲旁邊。
“遇到什麽糟心事了?”江應遲睨他一眼,推過去一杯加冰淺稻麥色酒
聯邦法令規定青少年飲酒年齡應在二十周歲,在座的都是未成年的高中生,但是有錢能使鬼推磨,足夠多的聯邦幣砸下去以後,服務員就為他們推上來本店最受歡迎的新品。
考慮到都是名校的學生,烈酒還是沒有上,都是些上乘且不易醉的。
冰涼的酒杯在顧千澈手心,一口過後,他壓下了心底的異樣,随口說道:“……遇到許江樹了。”
江應遲了然,沒有追問。
包間的門再次被打開,男女生一起走進來,然後自然地分開。
陳清嶼坐在男生們邊上的角落。
顧千澈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在陳清嶼看過來之前,轉移了目光。
他對之前看見的一切只字不提。
一開始只是碰見了情緒低落的許江樹,嘲笑了一番之後,那個讨厭人的家夥居然問他,有沒有喜歡過女生。
顧千澈覺得他腦子有病,沒理他,直到看到那個狹窄的烘培室,女生忍着笑把糕點遞在男生面前。
沈書來平時笑起來那麽好看嗎?
回憶到這裏,顧千澈莫名感到煩躁,有些不爽地用舌尖抵了抵牙後槽。
包間裏的氣氛熱鬧,女生男生嬉笑怒罵的聲音混在搖滾風的歌曲裏。
一首歌的時間結束,本來還被圍在女生堆的書來立馬舉手報名,興奮地跑上去霸占了點歌臺。
她不甚熟練地操控頁面,沒注意到坐在沙發上幾個男生注視她的目光。
顧千澈的目光被人遮擋。
他不耐煩想讓人滾遠點,面前的人身體一歪,裝着雞尾酒的酒杯從她手裏掉落,冰涼的液體潑在顧千澈的衣服上,淅淅瀝瀝流下來。
包間裏的大部分人沒注意到這個插曲,但是他身邊的人已經停下聊天玩鬧,面面相觑。
蘇聽晚大腿撞在桌子邊上,她皺着眉不出聲,似是不明白。
顧千澈低着頭,俊臉面無表情,冷聲問:“你家住在哪條貧民窟?”
身邊了解的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開始用這樣的語氣,就代表顧少生氣了。
江應遲皺着眉,覺得好友今天的行為有些過了,剛想開口,包間音樂被切換。
“我家住在東北…松花江上啊,那裏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1]”
包間裏音響震天,帶着濃重鄉土氣息的歌曲,神奇地打破了這一塊凝滞的氣氛,讓人哭笑不得。
點歌臺上握着麥克風的女生閉着眼,動情歌唱,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顧千澈:“……”他無視那洗腦的歌聲,擡起頭蔑視地看一眼蘇聽晚,“你知道這件衣服多少錢嗎?”
蘇聽晚還沒回答,臺上伴奏又被切換,女生悲情地歌唱,“我知道你還是愛着我…雖然分開的理由…[2]”
氣氛突變。
顧千澈徹底說不下去了,滿腔的怒火被沈書來這麽一攪和,真是一口老血堵在心口。
他嚯地站起來,在書來疑惑的目光裏,直接拔掉了她面前的接口線,然後重重甩門離去。
書來摘下隔音耳罩,好奇地指指顧少離開的方向,“他怎麽了,吃炸彈了?”
衆人:“……”
最後還是坐在角落的陳清嶼欲言又止,随即揚起一抹清淺的笑。
“是小沈同學唱的太好聽了。”
作者有話說:
[1]引用自歌曲《松花江上》。
[2]引用自歌曲《我知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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