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湖水 我差點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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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不來嗎?沈書來。
宴會廳裏播放起了古典的音樂, 不少客人已經在舞池翩翩起舞,男女動作優雅,沉浸其中。
顧千澈站在人群外, 對眼前的一切興致缺缺,忽然聽到有女生清脆的喊聲。
香槟?他遲疑了一下, 随即是蘇聽晚的喊聲,外面的人的的确确是沈書來。
這個笨蛋不僅來了, 還掉水裏了。
接下來的一切像是幻燈片,驚慌的人群,着急的管家, 喧嚣的音樂。
他還沒看清楚, 涼風灌進胸口,自己已經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湖水裏,朝着沈書來留下的水花位置游去。
沒入水中的那一刻, 他當然聽見了另外的兩聲入水聲,随後是唐雲卿大聲地指揮,又有很多人跳進來。
顧家的中心湖面積很大, 顧千澈一開始沒見到書來的身影, 倒是遇到了同樣在尋找的許江樹。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裏的不善,朝着反方向游去。
顧千澈朝着湖水深處游去。
越到湖水深處越看不見光亮,溫度逐漸降低, 冰冷的湖水貼着皮膚,他意識到不妙,試圖往上游時,小腿尾部傳來禁锢感。
濕滑粘膩的觸感,是湖底的水草。
奮力的掙紮過後是更緊的束縛, 他肺部的氣一點點消耗,掙紮變得越來越困難,一瞬間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悲哀。
然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腳踝。
帶着熟悉的人類體溫。
那只手從容不迫地割開了纏繞他許久的水草,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鋒利東西,動作卻非常利落冷靜。
解開束縛的一瞬間,輕盈的影子從他下方靈活地游過來,少女随意套了件淺色的外套,黑色的長發在湖水中緩慢展開,像是深海中漂浮的海藻。
他們在湖水中對視。
白熾的燈光從湖面刺進來,到他們身上是卻只有淺淺一層光暈。
顧千澈清楚地看到,對方漂亮眼眸裏,倒映着自己的模糊身影。
顧千澈喉頭微滾動。
長發的少女如魚游水般,環繞着顧千澈游了一圈,最後眼底露出一點嫌棄。
你才是笨蛋。
她拉過男生的手,毫不猶豫往上湖面游去,長發散開漂浮在身側,仰着的面容姣好。
顧千澈配合着努力游動。
明明水裏聞不到氣息,可他仿佛一瞬間置身栀子花海。
距離湖面還剩一點距離,她松開了顧千澈的手,推着男生的肩膀給他一臂之力,顧千澈猛地浮出水面。
久違的新鮮空氣大口大口灌入肺部,顧千澈抹去臉上的湖水,視線裏的漂亮人魚依舊潛在水面下,游向岸邊。
距離她最近的岸邊。
陳清嶼指尖泛白地捏着手電筒,一雙黑沉的眼眸微微發冷,他盯着平靜的湖面,危險的氣息蔓延。
他身後恭敬站了幾個黑衣的男人,即使是赴宴顧家,陳家也從未對他的安危放松警惕。
一秒,兩秒……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幾乎在顧千澈浮出水面同時,陳清嶼就注意到了另一道黑影,朝着自己的方向游來。
明亮的打光跟随着她游動。
“嘩——”
在女生露出頭的瞬間,燈光避開了她的腦袋,打在她面前。
幽黑湖面中央漂浮的少女面容被燈光襯得越發耀眼,淩亂的長發簇擁着她上浮,濃重的夜色中,女生眼睛明亮動人。
“小陳,你看我撿到了什麽好東西!”
陳清嶼黑色的眼瞳裏,倒映着她興沖沖朝自己游過來的身影。
書來在碰到岸邊的一秒,就被一雙有力的手帶上了地面,随即一張寬大柔軟的毛巾劈頭蓋臉把她包裹起來。
她努力扒拉開,讓眼睛露出來,發現小陳正盯着自己。
書來沒有見過小陳這個眼神,見多了平靜的他,此時忽然生出一種被“捉住”的奇妙感覺。
湖面陸續傳來破水聲。
書來被轉移了注意力,她震驚地看着游出來的幾個人,“大晚上,你們是在搞游泳比賽嗎?”
陳清嶼沒有理會陸續浮出水面的幾個人,他又把書來埋在毛巾裏,半擁着她的肩膀,頭也不回将人帶離了湖泊。
書來:唉??
“少爺,天冷,先上來吧!”年邁的老管家操碎了心,趴在岸邊朝顧千澈喊。
顧千澈收回了目光,他沉默地游到管家的位置,有兩個人和他同時上岸。
江應遲握着岸邊的手收緊。
唐雲卿翻身站上陸地。
“我差點就碰到她了。”
寂靜中,不知道是誰說。
*
書來一路被小陳擋住視線,跟着他上了電梯,“叮”的一聲過後,她被帶到了一個溫暖的房間。
她終于探出頭看小陳。
陳清嶼揮揮手,身後有人遞過來一個牛皮包裝袋,他接過又遞給書來。
“顧家的客房,先洗洗,別感冒了。”他言簡意赅。
書來:“哦。”
房門在陳清嶼面前關上。
他平靜轉身,迎面走來的唐雲卿面色不好看,身上濕透的衣服還沒換,卻拎着一套衣服。
注意到他旁邊關閉的房間們,唐雲卿意識到自己又來晚了一步,他腳步遲疑了一下。
又忍不住問:“她沒事吧?”
陳清嶼:“活蹦亂跳。”
從他話裏明白某種意思,唐雲卿眼神一變,陳清嶼卻提醒道:“宴會還沒結束。”
他一身的狼狽還需要收拾。
唐雲卿沉默片刻,轉身離開。
書來快速洗了個熱水澡,順便搓了兩把纏着水草的頭發,剛洗完,換好衣服,蘇聽晚就在外面敲門。
她開門放人進來,蘇聽晚先是上下檢查了一下她有沒有受傷,才放心地拍拍女生肩膀。
“餓了嗎?剛才我來的時候給你帶了幾個小蛋糕。”她拉着書來在沙發上坐下。
書來拿着塊毛巾擦頭發,被她猴急地喂了一口,差點噎到。
不過還挺好吃的。
她解釋了自己出現在顧家的原因,換來好姐妹埋怨一眼,痛斥她有如此賺錢的捷徑都不帶自己。
書來:“我這是給你當暗中的護花使者!”
接着聽書來提到時青峰也在,蘇聽晚眼神慌亂了一瞬間,不過忙着乾飯的書來沒有注意,她又恢複如常。
“今晚的事情,唐雲卿已經讓他們封口了,不會有人傳出去的,你放心。”蘇聽晚說。
“比賽游泳有什麽好封口的?”難道是游得太爛?
書來完全沒往幾人是跳水救她的方向想過,畢竟她在水下一個人都沒遇到,反而被一點亮光吸引,心想這種家族的湖底不會埋着黃金白銀啥的吧?
結果黃金白銀沒找到,倒是在湖底翻到了一只款式老舊的戒指,順便救了只在水裏撲騰的黃毛。
書來頭發乾得差不多了,兩個好姐妹手挽手離開了客房,陳清嶼已經不在門外了,書來手機落在廚房,也沒辦法發消息問他。
剛好蘇聽晚不想留在宴廳裏,便提出去幫她拿手機,書來也不太想回廚房去面對昔日同事(雖然只有一天),總有種說好一起打工自己突然變成客人的驚悚感。
兩人約好在後花園見。
書來繞開了宴會正廳,她從後門悄悄離開,仿佛聽到背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側過半張面容,沒看見熟悉的人,合上了門。
顧千澈目光被上來攀談的人擋住。
他心不在焉地聽着中年男人的寒暄,腦子浮現出水下靈活的人魚,與剛才女生離開的身影重合,心想水藍色的确更适合她。
而宴廳裏不止他一個人注意到了書來離去的身影。
方才離開的少女柔軟蓬松的黑色長發披散在肩上,一身水藍色的精致過膝長裙,露出一小節纖細美好的小腿,側過臉時,看着她的人無不心跳一快。
幾個人很快發現有別人和自己看向同一個人,轉移了目光,若無其事繼續舉杯聊天。
等到眼前獻殷勤的男人終于走開,顧千澈不耐地壓抑着脾氣,大步跟上了女生離去的方向。
顧家的別墅構造很複雜,彎曲的走廊和過道看得人眼花缭亂,他根本沒有看見沈書來的身影,腦海裏卻有莫名的指引,将他帶到了一個冷清的大花園。
這是他母親特意請人設計的自然風格,還能聽見嘈雜的知了叫聲,幾棵老樹長得枝繁葉茂。
遠處露出一點白色的裙邊。
他皺着眉上前一步,撥開枝葉,穿着香槟色禮服的蘇聽晚面前站着一個男服務生。
莫名地感到不爽,顧千澈踹飛腳底一顆石子,引起兩人回頭。
“你們在乾什麽?”
他語氣帶着愠怒。
*
蘇聽晚知道回去廚房會遇到時青峰,或者說,她提出回去幫書來拿手機,就是想見時青峰。
她到廚房,直接撥打了書來的手機號碼,蹲在洗菜池旁邊的人作出拿手機的動作,她淡淡叫了他的名字。
“時青峰。”
時青峰回頭看見是她,以為有什麽事,擦乾淨手之後朝她走過來。
“出去說。”他拿出書來的手機,挂掉了蘇聽晚的來電,并遞給了她。
蘇聽晚點點頭。
時青峰走在前面,蘇聽晚還在思考一會兒的措辭,一時間非常煩惱,直到他停下腳步,才注意到他們來到了一個中庭花園。
顧家別墅裝修得像城堡,周身是開滿的玫瑰花,空氣中送來馥郁的花香,唯一不一樣的,是蘇聽晚禮服尾部沒有任何刺繡。
如果她見過書來那裏的那套,就會發現,那白色的禮服尾部正是她見過的精致鳶尾。
真的是這一天。
意識到這一點,蘇聽晚反而放松起來,她看着眼前沉默的男生,他和夢裏那個孤僻的時青峰卻顯得不一樣。相比夢裏的人,他更穩定,更顯得真實。
書來的出現,不僅是她,連時青峰也免不了被改變。
蘇聽晚直接問他,“你有喜歡的人了對嗎?”
對面的男生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才點點頭。
時青峰:“為什麽突然怎麽問?”
“你不用管。”蘇聽晚說,“如果你當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認真地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從我們第一次認識,到目前為止,總共十二年,你從沒有一滴一點,從沒有某一個瞬間,對我心動過,從沒有……喜歡過我。”
“過去,現在,将來,你都不會喜歡我。”
最後一個“喜歡”死死咬在唇邊,面前的女生驟然開始眼紅,大滴淚水劃過臉頰。
無法言喻的悲傷淹沒了她。
非她的本意,蘇聽晚知道這個舉動無疑是打破了那暗中對她的安排,她決定在今天赴宴,一開始就沒有要逃避的意思。
你可以控制我的腳步停滞不前,可以控制我的心跳不斷加速,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真正的意志就不會被磨滅。
我不願意受你的擺布。
作者有話說:
書來:不知道哇,我尋寶尋得老快樂了,他們在水面撲騰啥呢。
哈哈小陳不是不救,後面後有解釋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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