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事 你也有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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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 不逗你玩了。”她說着驚喜一笑:“找到了!”
書來終于摸到了手電筒和一板蠟燭,她打開手電筒發現沒電,吐槽了一句學校的垃圾工作, 拿出一盒火柴點燃了蠟燭。
檔案室靜止明火,好在有專門放蠟燭的盒子, 看來之前的管理人也知道這裏經常停電。
一簇明亮的火焰照亮着男生清俊的面容,他黑亮的瞳孔卻猛然一縮, 手肘碰到成堆的資料,下意識狼狽地別開眼。
腦海裏被強行刺入一段痛苦的記憶,明亮的汽油火焰, 伏倒在地的女人用盡全身力氣推搡着孩子出去, 她瘦弱的身軀居然撐得起來堅硬的車身,給自己的孩子留出生存的縫隙。
“小陳?你怎麽了?”
女生柔軟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人板回來, 避免他再次磕到桌子。
“……沒事。”視線被書來肩膀遮住,陳清嶼平複呼吸,垂下眼睛。
黑色的長發散開, 熟悉的發香蔓延開, 微涼的絲綢質感覆蓋上他的眼睛。
書來抽出墨綠色的發帶,遮住了陳清嶼眼睛,在他後腦勺打了個蝴蝶結。
“這樣好多了嗎?”她附身打結,胳膊環過陳清嶼的脖子, 兩人之間挨得極近。
細心的人總是能一眼看出端倪。
陳清嶼放在桌面的手指微蜷,他承受不住一般退後一些,視線被遮擋,意識裏那團明亮的火焰也慢慢熄滅。
“你應該去醫院好好看看的。”欣賞了會兒綁好的蝴蝶結,書來坐回位置上, 借着蠟燭的光翻書包。
陳清嶼擡手,摸到了垂落發帶的一角,殘留這少女掌心的溫度。
她沒有窺探他秘密的意思,即使她能一眼看穿他的恐懼與回避,始終守着分寸,陳清嶼忽然又覺得不滿足。
手掌被塞進一枚戒指,生鏽的觸感,款式簡單,底部刻着什麽字母。
“這就是我找到的寶物!”書來拉着他的指尖,引導他觸碰那刻痕,“好像寫着什麽人的名字。”
黑夜裏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手指被握着觸碰冰涼的戒指,呼吸微窒,手背卻是一片滾燙。
“GS&FW”
書來一直沒怎麽仔細看,此刻借着燭火,看清了下面的刻字,猜測:“和顧千澈有關嗎?”
她記得顧千澈随母姓。
“嗯。”陳清嶼回過神,點點頭:“應該是顧上将和她丈夫名字的縮寫,顧霜,方文。”
關于顧霜顧上将這位傳奇女性,聯邦內流傳的不同故事很多,她很受聯邦人民的愛戴,相比之下,關于她的愛情故事,在意的人卻不多。
書來記得書裏提過一嘴,顧千澈父母是一場跨越階級的愛情,顧父入贅顧家以後,又在顧千澈五歲那年選擇離開,此後杳無音信。
或許這就是改變顧千澈的關鍵。
“看來這就是顧少爺藏住的十七歲少年心事。”書來端詳了會兒戒指,收回來時手腕被人拉住。
燭火明暗不定,男生眼睛被發帶遮住,臉部線條流暢溫和,書來卻猜測他此刻的眼神一定非常複雜。
因為他問:“小沈同學,也有藏起來的心事嗎?”
燭火照亮他手臂下壓着的檔案袋,上面清晰地打印着“沈書來”三個字。
書來動了動眼珠,她伸手翻閱陳清嶼旁邊的檔案,語氣裏帶着輕快的意味:“你也猜。”
空間一時寂靜。
直到阖上的門被人推開,明亮的手電筒燈光照進來,蘇聽晚探頭看見他們,身後跟着安可夏:“我們來晚啦!”
因為其他兩個人的加入,關于“心事”的話題被默契翻篇,檔案室資料不能外帶,他們必須在室內翻閱。
有了更明亮的手電筒燈光,陳清嶼也拆下了發帶,自然地遞還給書來,書來接過把頭發紮起來,另外兩個女生假裝沒有看到。
三個女生低頭翻看資料,時不時拿筆記錄下內容,關于資助的資料又多又雜,可見之前學校有多不重視這類工作。
陳清嶼沒有走,他早就知道她們在做的事情,書來也不放過小陳這個高效率的免費勞動力,一沓資料被擺在他面前。
書來鼓勵他,“組織相信你的實力!”
她面前的資料明顯被其他人更厚,陳清嶼點點頭,問:“那就請組織給我發工資吧。”
說着伸手又分過來一些。
書來很大方,大手一揮:“等完成工作了,請各位吃大餐!”
陳清嶼看着她:“好。”
【書來說的吃大餐不會是嗦泡面吧?】蘇聽晚沒有插話,她盡力避免和陳清嶼的交流,悄悄寫紙條給安可夏。
安可夏抓着頭發記錄資料,整個人透露着煩躁的氣息,看到紙條,提筆回複【我更傾向于是學生食堂一樓。】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書來是為了給她們緩解疲勞,都笑了。
這時門又被人推開。
誘惑的飯香撲面而來,慕容雪一人拎着幾人份的晚飯,噠噠噠走進來,身影都沒有晃一下。
“我事先聲明,我只是吃不完随便逛逛,可不是特意送過來的。”大小姐傲嬌地揚起下巴。
時青峰拉住快要掩上的門,他在慕容雪身後,語氣平靜無波:“逛了半個聖德斯櫻而已。”
他收到蘇聽晚的短信趕過來幫忙,在校門口遇到了慕容雪,以為這大小姐又要對書來幾人發難,不料她一個人從車裏拿出了好幾份宵夜,愣是自己提上了四樓。
書來善解人意:“随便逛逛,我懂。”
慕容雪假裝沒有聽見,書來起來幫她分發宵夜,路過時青峰時問他:“你出來了,小邈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拜托房東奶奶照顧了。”時青峰接過她遞過來的飯盒,說了聲謝謝。
書來放心了,她指指飯盒裏的雞腿:“唯一一個雞腿盒飯,就當賠你的上一個了。”
她說的是運動會前的學生食堂。
時青峰難得笑了一下,只是不明顯。
辦公桌很大,他落座在空着的位置,沒有挨着任何人,與對面的陳清嶼對上目光。
短暫的交鋒,各自移開目光。
也不知道慕容雪究竟買了多少份,分完以後還剩兩盒,檔案室的角落頓時一陣陣飯香,慕容雪坐在一旁,翻開她們找的資料。
“楚聽晚,你升學考滿分啊?”大小姐指着資料驚訝道,她又翻了翻安可夏的:“你差兩分滿分?”
兩個女生點點頭,仿佛這是什麽不值一提的事情。
慕容雪無語了:“你們這樣會讓我覺得考試滿分真的很簡單。”
聽着大小姐的念念叨叨,書來回到自己的位置,打算一邊看一邊吃。
飯盒裏有一格是胡蘿蔔,她皺了皺眉,趁着沒人注意,悄悄夾給一旁還沒動筷的陳清嶼。
“嗯?”他注意到書來動作,轉移一點注意力。
書來小聲說:“多吃胡蘿蔔,對眼睛好。”其實是她不喜歡吃,又不能浪費糧食。
陳清嶼:“好。”
書來:“怎麽我說什麽你都說好呀?那你排骨給我好不好?”
男生還沒有回答,書來飯盒裏忽然多了好幾塊排骨,蘇聽晚收回筷子,又把自己的胡蘿蔔夾給她:“吃吧大饞丫頭,不能挑食,好好吃飯。”
書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不喜歡吃胡蘿蔔!
姐妹三個都不吃胡蘿蔔,不然她也不會分給陳清嶼。書來苦着臉嚼着胡蘿蔔,一邊仔細翻閱資料,燈光下,眉眼認真。
陳清嶼靜了一下,還是一塊塊将自己的排骨分給了書來,書來埋頭就吃,假裝沒有看到蘇聽晚譴責的眼神。
安可夏湊近蘇聽晚,悄悄說:“剛剛溫度怪低的。”
蘇聽晚心說對面的時青峰眼睛都要結冰了,也就書來這個饞丫頭滿眼都是排骨,還有一邊毫無察覺繼續說話的大小姐。
檔案室裏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再沒有人閑聊,所有人都認真記錄着手下的資料,偶爾有人離開位置去書架上翻找,又拿回來新的資料。
一直沒有來電,好在慕容雪喊人帶來了臺燈,角落燈光充足,幾人圍着圓桌,時不時交換手裏的資料,輕聲交談。
書來還找到了一些被保存好的調查論文,雖然主題不是資助問題,但是格式值得借鑒,邏輯也非常清晰。
她研究這行文思路,在草稿紙上寫下自己的想法,全身心投入。
受她的影響,本來浮躁的幾人也靜下心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時針指到晚上九點半。書來終于感到疲憊,她肩膀一重,蘇聽晚困倒在書來肩膀上,手裏還握着筆。
蘇聽晚一下子清醒,旁邊大小姐已經埋頭睡了幾個輪回了,她沒提出回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只是一直陪着她們。
“今天就到這裏吧。”書來整理好資料,“回去好好休息。”
蘇聽晚拍拍大小姐把人叫醒,他們把抽出的資料按照順序放回書架,就結伴離開了檔案室。
檔案室在四樓,下樓梯時,書來想起陳清嶼的夜盲症,她正想拉着小陳一起下樓梯,被陳清嶼拒絕了。
時青峰默默跟在後面,和他們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見書來還要勸說,他開口:“我來扶着陳同學吧。”
書來一想,可能男生之間會好一點,剛要勸陳清嶼,手心被人輕輕一撓。
“不要小看我。”月色下,陳清嶼眼睛含着笑意,聲音壓低,搖了搖頭。
然後又對時青峰道謝:“多謝時同學好意,我可以自己走。”
書來覺得這話有點耳熟,也不好挫傷男孩子的自尊,只好在一旁看着他下樓梯,準備一個不對把人拽住。
慕容雪挨着蘇聽晚:“我怎麽不知道他有夜盲症?”一個二代圈子裏長大的,其實都相互認識。
蘇聽晚覺得陳清嶼樣子不像是裝的,不然她就阻止書來了,斷不能看姐妹羊入虎口。
她聞言看着大小姐好笑地說:“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
作者有話說:
(發瘋打滾撒潑)好想完結好想完結好想完結,大家不要嫌我抽象(哽咽)其實我精神狀态還是很好的(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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