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願 “故土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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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德斯櫻的傳統, 期末考試持續四天。
這四天都在下雪,然而城市工作太優秀,積雪薄薄一層就被扼殺在搖籃裏, 導致高中牲失去了盼望已久的雪假。
自從初雪那天不小心戳到小陳的傷疤,書來對他的憐愛之心瞬間達到了頂峰, 連着好幾天對他噓寒問暖。
小陳倒是對她的殷勤接受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有不好意思。
期末考試也不能耽誤體育課, 男生們熱身跑完步,書來一個箭步沖上去給小陳塞校服,發現他穿得也很單薄。
“不冷嗎?”她問。
男生點頭, “冷。”
帝都下過雪之後溫度下降得厲害, 書來每天毛絨帽子耳罩圍巾齊上陣,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企鵝。
書來剛想問那為什麽不多穿點,忽然想起來從系統頁面上調出來的資料, 陳清嶼父母去世以後,他一直住在他伯父伯母家。
兩位長輩都是事業心很強的人,沒有養過孩子, 會在吃穿小事上疏忽也是正常的。
可憐的娃啊。
書來看看自己, 又看看小陳,最後摘了自己昨天剛買的深藍色圍巾,沒有猶豫,就塞進小陳手裏。
“戴上, 暖和一點。”她像個苦口婆心的操心家長。
剛摘下來的圍巾還帶着女生的體溫,寒冬裏,燙的陳清嶼指尖微顫。
江應遲不知道從那裏冒出頭來,冷哼一聲:“沈書來,你最近抽風了?對他那麽好啊?”
書來奇怪地看他一眼。
“我難道對你不好嗎?今天數學考試你睡覺, 我怕你着涼還幫你拉了窗戶唉!”
江少恨恨一笑,“要不是你拉上窗戶,我能睡到交卷一個字沒寫?”
他就不信冷風一吹自己還能睡着!
書來假裝聽不見。
其實她想說,就算你醒着,也不過是寫個“解”。
—
期末考試結束以後,學生們迎來了短暫的狂歡假期。
一等獎的爬山旅游也提上了日程。
考試結束書來窩在家裏癱了兩天,偶爾睡蒙了,時青峰打電話催她吃早飯都叫不醒,一天能吃上兩頓飯已經是起的早了。
出發前,孟今朝特意聯系了她,讓她準備好需要的東西,看出她是個冒失鬼,索性親自來幫她收拾出了個行李箱。
她手裏有此次旅游的名單,多看了兩眼,再看剛起來頭發亂糟糟的書來,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傷。
天氣預報未來一周是難得的好天氣,不會下雪,出發的那天太陽罕見地出來漏了個臉。
三十幾個高中生排在校門口,乖乖依次坐上大巴,此次負責的老師挨個發放了小黃帽,不厭其煩囑咐他們戴好,免得走散。
其實學生裏不乏家世優越的,但此刻都沒有對坐大巴提出異議。
大巴到目的地需要一個小時。
書來臨上車時看中了路邊的糖葫蘆,快速跑去買了一趟,上車時發現前面的位置差不多都被坐滿了。
最後一排是連坐的,慕容雪因為期末幾張空白卷被父母制裁,假期補課含恨沒來。
蘇聽晚和安可夏本來給她留了位置,誰知道顧千澈擡腿過來,就跨坐在空位旁邊。
江應遲不肯示弱坐在顧千澈旁邊。
這下最後一排只剩下中間一個空位了。
兩人看着書來,眼裏滿滿的得意。
唐雲卿坐在最前排,身邊是個還在侃侃而談的老年教師。
書來掃視了一圈,捏着糖葫蘆兩步跳到了窗邊的位置坐在陳清嶼身邊,剛好在顧千澈他們前一排。
黑色鴨舌帽的男生閉着眼,半靠着車窗,仿佛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和他無關。
車廂裏比較安靜,書來手擋着唇,湊近小陳,戳戳他的肩膀,“我看到你眼睫毛動啦,別裝睡了。”
陳清嶼沒有睜眼,只是輕輕拉住她戳人的手指。
感受到女生指尖冰涼,他半睜開眼,果然看見她被凍的通紅的耳朵。
沒有指責她一定要去買糖葫蘆,男生嘆了一口氣,把她的手塞進她自己毛茸茸的衣服外套裏,伸手接過她舉着的糖葫蘆。
“我拿着,你吃。”
大巴車穩定行駛,車窗因為冷空氣蒙上霧氣,書來看了小陳好一會兒。
男生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最後她還是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轉移話題,“怎麽裝睡啊?”
陳清嶼回答:“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眼睜睜看着沈書來坐到了陳清嶼身邊,座椅太高,根本看不見兩人的動作,江應遲原本不錯的心情又開始不爽。
顧千澈比他更不爽,兩人多年的友誼岌岌可危。
然而戰火還沒來得及蔓延,就被一聲突兀的“嘔……”打破了。
顧千澈:“嘔——”
江應遲:壞了,從沒坐過大巴,不知道這人暈大巴。
劇烈的乾嘔過後,顧少一整個生無可戀,頭一偏想靠着人休息一下,發現旁邊的江應遲已經恨不得爬到車頂上。
左邊一看,蘇聽晚更是一個激靈拉着安可夏就撤,不惜坐在最前面老師的旁邊。
江應遲剛也想溜,顧千澈一腳攔住去路,剛想冷笑:“嘔……你嫌棄我?嘔……”
江應遲當然不認。
顧千澈當然不信。
一分鐘以後,“殺人了陳清嶼,救命啊!你快醒醒啊!你兄弟要被謀殺了你不管?!”
兩人打鬧還記得控制音量,還伴随着顧千澈“嘔嘔嘔”的伴奏,大部分同學已經睡着了,沒多少人注意到鬧劇。
書來坐在他們前一排,身邊的陳清嶼裝睡不醒,反而是她被兩人吵得受不了,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她正考慮要不一腳踢飛一個算了,耳朵被塞進一只涼涼的耳機,白色的耳機線連接了她和身邊的男生。
流暢的小提琴曲穿過耳線,傳過來。
身邊的人還在裝睡,但微揚的唇角已經暴露。
樂曲将他們短暫地帶離了喧鬧的車廂。
十分鐘過去。
車廂裏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陳清嶼感到左邊肩膀一重。
女生烏黑的頭發蹭過脖頸,帶來一些輕微的癢意。
帶着耳機睡覺對聽力不好。
他摘下了書來的耳機,身後吵鬧的兩位少爺也睡着了,窗外閃過一片片風景。
—
經過一個小時半的車程,大巴車在入口的位置停下,到達了目的地。
旅游券提供了三天兩夜的免費旅行,學生們到了指定的酒店房間收拾完行李,下午一點在檢票口集合。
因為是獎勵性活動,沒有強制性組隊,只說前十到達山頂的人有獎勵。
“這片山區是前幾年才劃入旅游片區的,還有一半沒有開發完成,大家注意不要走錯路,随時保持聯絡。”
鬧哄哄的學生們抽出空回答老師,“知道啦!”
檢票口旁邊有個老爺爺支起來一個小攤子,屋檐下挂着很多留言用的木牌子,風吹過時相互摩擦,聲音清脆。
書來湊過去觀察了一下,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材質,好幾塊年代久遠的木牌,黑色的墨水還印在上面。
老爺爺戴着老花鏡,正看報紙,注意到她,樂呵呵問:“小姑娘,我這牌子許願很靈的,要不要挂一塊試試?”
一生要儀式感的書來當即點點頭,“雖然我是個唯物主義戰士,但是這種時候可以迷信一下。”
她向老爺爺買了一塊牌子,十五元,和從前在景區挂的價格差不多。
她一邊寫一邊和爺爺攀談:“您在這裏開店多久了?”
“二十多年啦,四十多歲開始乾,已經過去很久了,說不定你家裏人年輕的時候還在我這裏寫過呢!”
“肯定沒有!”
聞言,書來斬釘截鐵道。
寫好了木牌,她接過老爺爺遞過來的細線,穿過木牌的孔,也挂在屋檐下。
無數的木牌被風刮得翻轉起來。
木牌上,各具特色的字體閃過書來眼前。
她看到了很多人誠心的願望。
某一個瞬間,書來視線掃過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她一怔又有些不可思議,擡起手握住了牌子,清楚地看見了角落的署名。
是巧合嗎?還是命運的注定。
不遠處研究好進行路線的蘇聽晚叫她的名字,書來應了一聲,付完款,向老爺爺說了再見。
“你還信這些?”蘇聽晚笑說,“我以為你只會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書來笑了:“小信怡情。”
幾個女生遠去,老爺爺打量了一下女娃的字跡,真是一手标準的楷體,一字一句都透着規範嚴正。
又一個年輕人來到攤子面前。
他溫和而有禮,很快寫完了自己的願望,擡手挂起來時,不經意翻過那塊嶄新的牌子。
短短八個字。
“故土安寧,故人順遂。”
—
聽說往年的前十名獎勵是有錢拿的,書來一聽“錢”,內心的火焰就熊熊燃燒,目光掃過開始爬山的衆人,每一個都打了“危險”的标簽。
還沒開始爬,錢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蘇聽晚兩人一看她摩拳擦掌的架勢,就知道她是真的認真了,也收起來了随便的心态。
姐妹想要的,就是她們想要的!
三個女生一開始就展露了十足的沖勁,顧千澈轉頭剛去買了瓶飲料,一轉眼書來已經站在第一段臺階上沖他扯鬼臉。
顧千澈:“……”
江應遲說:“這能忍?我們上!”
俗話說這世界上最無聊的就是青春期的高中生了,熱血的同時,還有清澈的愚蠢。
兩撥人你追我趕,時不時互相放放狠話,愣是激起了全部人的勝負欲。
所有學生都開始咬牙追趕,書來一下子壓力山大,氣得她恨不得朝兩位少爺丢拖鞋!
唯一感到欣慰的,只有在山下架着望遠鏡觀察孩子們的帶隊老師。
他滿意一笑,“現在愛運動的學生們可不多啦。”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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