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檢讨 七情六欲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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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那個夜黑風高的夜晚, 課本發光的那一秒,眼淚咽下的那一刻,我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我深知手機對人類精神的殘害, 每一次它向我提出“快來玩我啊,大王”的邀請, 我想抵抗,我想拒絕, 卻總是深陷其中……”
“是何等的貪婪與懶惰,操縱着一個愚昧的高中生滑向罪惡的深淵……再來一次,我決心掐死關電狗, 掐滅暴露的幼苗……”
是日午後, 庭階寂寂,聖德斯櫻的放學鈴聲響徹校園,一陣喧鬧以後, 學校漸漸安靜下來。
教導主任辦公室裏,一道蹲在牆邊的身影奮筆疾書,握着筆的力道恨不得刺穿某人的肩胛骨。
“你這怨氣都快比鬼重了。”
江應遲湊過來看兩眼她的檢讨, 不寒而栗地搖搖頭, 忍不住為顧千澈默哀。
書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微笑:“有人關燈,有人戀愛,有人檢讨寫到現在。”
作為男女主關燈表白play的一環, 她上課玩手機慘遭毒害,被教導主任訓了半小時以後,丢在了辦公室寫檢讨。
萬惡的資本主義學校,江應遲作為資本繼承人反而沒受什麽懲罰,也是因為他, 加上學校的人都知道她和校長關系不錯,書來才逃脫了更重的責罰只是寫個檢讨。
至于為什麽江少可以那麽悠閑,因為江少只有一千五,而她要寫一萬五。。。慘無人道的一萬五,她犯天條了?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特別思念小陳,她的所有痛苦小陳都可以為她解決。書來寫着開始嘆氣,“唉。”
黑色水筆在指尖流轉旋轉,江應遲挑眉看她,“想說什麽?”
為了将就書來的奇怪癖好,他沒有坐在凳子上,而是選擇了和她一起搬着凳子靠在牆邊,此時兩人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
書來:“原則上來說性別是一樣的,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不可以變成小陳呢?”
江應遲:?
筆身被捏住,男生側過頭看她,漂亮的桃花眼微眯起,虛假的溫柔笑意又開始浮現。
書來有一雙總是明亮的眼,江應遲發現自己的虛僞溫柔在她面前形同虛設,已經很久不曾刻意僞裝。
此刻卻和風細雨問她,“是嗎?”
這是什麽回答?書來懵了一下,不過她心思都在檢讨書上,越寫越感覺到陳清嶼的好,随口自然地說:“要不是小陳不在,我就連小陳一起邀請了,小陳那麽聰明,寫得一手好字,一定可以幫我寫完并且不讓教導主任發現的。天氣那麽冷,小陳一向很有愛心的,小陳的衣服就是我的衣服……”
“唉,也不知道他家裏的事情忙不忙,什麽時候回來……”
書來越說越剎不住車,在她嘴裏陳清嶼赫然已經是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五好學生,恨不得給他評個“感動校園年度人物”。
話說小陳要守護的對象是誰呢?都沒聽他提起過。
“夠了。”江少不濃不淡的聲音響起。
書來想說沒夠,忽然一件沉重的聖德斯櫻校服外套劈頭蓋臉砸過來,把她整個人埋住。
金色的鳶尾花臂章摩挲着她的臉,淡淡的薄荷氣息夾雜其中,聞得她鼻子癢癢的。
書來愣了一下,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唯一不同的是外套沾染的氣息,睡夢裏清冽的雪松香與此刻并不一樣。
她伸手開始扒拉校服,髒話到嘴邊要罵,想把頭露出來。
“說得很好,可以閉嘴了。”
把校服丢過來的人帶着點咬牙切齒,無視了她掙紮的動作,報複性地隔着名貴的面料,收緊了握着衣料的手。
兩人挨得很近,幾乎是面對面,這一收緊,反而把她扯得更靠近了一些。
少女身上的栀子香氣一瞬間濃郁起來,江應遲握着衣領的手一僵,仿佛指尖也沾染了幾分芳香。
動作淩亂間,她終于露出小半張臉,天色昏暗下來,窗外華燈初上,一雙眼睛在這樣的夜裏像是傾瀉的月光,蘊含着星辰。
這樣的眼睛裏倒影着他自己愣怔的神情。
兩人對視了一秒。
女生忽然勾唇一笑,“你完了。”
江應遲還沒回神,手腕被一股大力反手抓住,熟悉的驚悚感爬上後背……
“等等沈書來殺人犯法犯法……嘶!!!”
餘音繞梁。
從此,聖德斯櫻又多了一個恐怖的傳說,歷屆學生親切命名為“回蕩在教導主任辦公室的尖叫”,與“俯卧撐變态”齊名。
十分鐘後,江少獨自蹲縮在空白的牆面上,活動着僵硬的手腕,面前是兩份檢讨書,心裏五味雜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哪種情緒占上風。
封閉的空間,靠近的呼吸,纏繞的指尖,通通都被血淚的教訓打沒了。這人簡直是對浪漫過敏!
他還在自閉,書來一條腿大馬金刀跨在教導主任辦公桌上,披着金色鳶尾的校服,手裏課外書看得津津有味,還不忘敲敲桌子提醒他,“男生就是嬌氣,不就是擰了一下,還擱那兒哄自己呢?”
“江少,你高二了,已經不适合裝小男生了。”
江應遲:?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些話就好氣哦。
他繼續忍氣吞聲地雙開兩份檢讨書——要不是及時簽訂了喪權辱國的代寫條約,剛才差點死她手裏。
不過現在他倒是有心思去關注一些其他的問題了。
“你之前幾年不是在國外?”江應遲狀似不經意,“怎麽會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看地圖,畫路線,防身術,騎電瓶,寫符咒,總是打不完的工,一直忙碌地周轉……
他發覺自己好像并不是很了解她,雖然他們已經相識很久,卻離別居多,重逢短暫。
書來正看到刺激情節,聽他問,不假思索,“唉,大女人的一生總會遇到逆境,你以為我出國真是享福啊?
“當年我在國外撿垃圾的時候,總會遇到一些惡毒的競争對手和無恥的客人,這時候還能管道德?當然是不服就乾,賤人就是欠抽。”
“就業形勢嚴峻,當然要什麽都會一點,才好賺到我那宛如手機驗證碼的工資。”
雖然知道這人有誇大的成分,但江應遲還是可恥地感受到了一點一樣的情緒,似乎是……心軟?
他抿了抿唇:“既然過得那麽不好,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
“我們總不可能看着你餓死。”說完又是掩飾什麽,飛快補充一句。
書來翻過一頁書,終于擡頭看他一眼,看得他不自在起來,才嗤笑一聲。
“江少,這話你自己說說算了,可別把自己感動哭了。”女生眨眨眼,語氣真誠。
“要是我那個時候回來找你,你當然不會看着我餓死呀,你會給我點錢打發了我,并在心裏失望地說,只是一個貪慕虛榮的窮鬼罷了。哦,說不定還會在帝都封殺我……?”
她模仿江應遲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雖然并沒有嘲諷的意味,卻聽得江少面紅耳赤起來。
他強行為自己辯白,“那是以前,現在的我不會。”
書來當然知道現在的他不會,不然她的改造工作不就白做了,不過這并不妨礙她鄙視原著的江少。
“所以現在你才能好好站在我面前。”書來總結,要是還是書裏那個他,早被自己連人帶衣服丢下樓了。
被她堵的說不出話來,江應遲連忙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書來看看他寫完的檢讨,還算滿意,兩人準備離開,卻一擰門把鎖陷入了沉默。
耽誤的時間太長,保安叔叔沒想到還有人,早就把門鎖住了。
熟悉的劇情。
書來心說為什麽最近那麽多瑪麗蘇女主劇情都發生在她身上了啊喂!
兩個人對視一眼,書來問:“要不我們跳窗吧?”她作業還沒寫,不想一個晚上都呆在這裏。
話音剛落,身為男生的江少先動了,他徑直走到開着的窗戶面前,長腿一跨坐上去,一條腿點着地面,姿态很是悠閑。
他朝書來伸出手:“來。”
這種時候怎麽能丢大女人的面子?
書來沒回答他,直接一個起步跳躍,利落地翻出了窗戶。
二樓的高度,她落地的瞬間順便來了兩個漂亮的空中後空翻,完美落地。
她展開雙臂幻想接收掌聲:“請為我用力鼓掌!”
江應遲愣是被她的操作氣笑了,“我有時候真想敲開你腦子看看。”七情六欲只剩勝負欲。
書來自動歸結于對她的嫉妒。
她想起那個守護天使的任務,覺得表現自己的時候到了,于是轉身朝江少伸開臂膀:“我知道你嬌氣的很,跳下來吧我接住你。”
江應遲習慣性無視了“嬌氣”的形容,本來想說自己可以,又見她眼含期待地看着自己。
算了。江少難得點點頭,“別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書來信心滿滿:“我包接住你的。”
只見男生閉上眼縱身一躍,書來看準時機沖上去,手忙腳亂地置換位置,看着男生跳下來,踩住石頭下意識退一步,偏了一點。
她忙喊,“先別!”
卻已經來不及了,她手剛撐住男生勁瘦的腰,卻擦過手掌,沖過的一刻慣性太大,把人一推沖向牆面。
書來:??
江應遲:???
他就知道沈書來不安好心!
好在他本來就不放心把自己的命托付給沈書來,身上肌肉緊繃着,被她推出去的一刻利落在地上一滾。
男生兩手死死抓住草坪撐起來,堪堪剎住車停在牆邊。
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沒上頭,他突然回憶起來了久遠的經歷,霎時間一股尴尬直沖天靈蓋、頭皮發麻。
顯然回憶起了的不止他一個,短暫寂靜以後,白色的鞋子跨越兩步走過來,幾乎是小跑。
江少警鈴大作,厲聲呵斥:“你閉嘴!”
女生卻蹲下來靠近他,聲音帶着輕快笑意——
“抱歉啊同學,這裏好像不可以做俯卧撐哦!”
江應遲:……
他殺沈書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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