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觸碰 無論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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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聚會之前, 陳清嶼詢問了工作人員,吹風機的位置,打算帶着書來先去把頭發吹乾, 再去吃飯。
書來頂着一頭濕漉漉的頭發,一開始不情願, 她香香的飯啊!但還是拗不過陳清嶼,被他捉住, 只好妥協。
她拒絕了小陳想幫助她的好意,頭發一甩,三下二除五吹得差不多, 立馬關掉了吹風機要跑。
陳清嶼跟在她身後, 不緊不慢,看她一下推開餐廳大門,一股子瘋勁, 卻讓他覺得安心。
桌子上的飯菜沒動,就等着他們。他們倆入座以後,他手邊被推過來一杯冒着氣泡的飲料, 江應遲挑眉看他。
陳清嶼沒看到顧千澈, 也不多問。
他沒管江應遲不懷好意的目光,只看着左邊的位置,書來坐下以後,她蓬松的頭發就被旁邊的安可夏摸了兩下, 兩個女生湊在一起悄悄話。
“怎麽不紮起來?”蘇聽晚問。
“哦,對哦,剛才跑太急了。”書來反應過來,兩把捊成一個高馬尾,下意識去抓手腕上的發圈, 卻落了個空。
她想了下,回憶起當時吹頭發,她随手摘下來丢給了陳清嶼,但是她剛才吃飯心切,忘記了。
蘇聽晚搖搖頭,借給她一個,書來紮好頭發轉頭,下意識在飯桌上尋找小陳的身影。
恰好他擡起杯子喝水,手腕上橙色的發圈,他皮膚白皙,橙黃色鮮豔,格外明顯。
旁邊有男生眼尖,發現了這個明顯和他風格不符的發圈,詢問,“這個發圈挺好看,之前家嘉在我這裏弄丢一個。我能問問在哪裏買的嗎?”
他們說話的聲音沒有壓低,書來立馬轉頭盯着吃蝦的時邈,小小地掩飾了一下。
“不是我的。”清潤的聲音響起,男生笑着搖頭,“不過我會幫你問問,她在哪裏買的。”
話題很快被帶過,書來松了口氣,有點想笑,一擡頭,就見蘇聽晚咬着筷子看她,聲音模糊,“那發圈是你的吧?”
她還沒說話,安可夏已經笑着說,“聽晚你也真是的,看破不說破嘛,給我們書來留點顏面。”
書來:“……”她淡然地轉移話題,“這個蝦不錯,你們倆多吃點。”
馬上升高三的男生們顯然不滿足于單調的飲料,吃了一會兒便提出想淺酌一杯,在桌的沒一個是真的乖乖好學生,最後都看向唐雲卿。
學生會會長,拉他入夥,就算東窗事發,後果也沒那麽嚴重。
“會長,今天大家高興嘛!”他得力的助手征詢他的意見,“我們保證,适可而止!”
那麽多雙期待的眼睛一瞬間鎖定了唐雲卿。
還有一雙格外明亮。
“去叫吧。”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唐雲卿淡淡點頭,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當初他被纏着去買蛋糕,也是敗在許多雙期待的眼睛下。
他又補充,“适可而止。”
桌上的高中生們連連保證,很快酒瓶上桌,開瓶器遞來遞去,每個人的面前都擺了一杯冒泡的酒。
開酒的人舉着杯,想了想,最後說,“馬上高三了,祝我們學習進步!”
桌上立馬響起一片哄笑聲,說他土狗。
氣氛非常好,只是高中生們平時喝酒就少,沒有練過,此時情緒上頭,幾杯下肚,哄鬧聲中,醉了一片。
沒醉的女生們面面相觑。
書來自從上次發酒瘋成網紅以後,不敢放肆,插了根吸管,慢慢喝她的可樂,還不斷從時邈手裏搶過酒杯。
時邈吃飯也很乖,被搶了幾次以後,就對酒杯失去了興趣。安可夏照顧小孩有一手,時邈在她懷裏不吵不鬧,喂飽時邈以後,她就抱着孩子要上樓休息。
蘇聽晚擔心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跟上去,一起離開的還有接了個電話的江應遲。
書來喝着可樂,尋思一會兒她也淺酌一杯,就發現對面的小陳,他旁邊盡是醉得東倒西歪的男生,只有他一個人還正坐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男生清俊的面容已經起了薄紅。
書來想了想,繞過了半邊桌子,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她擡手拿下他手裏的酒杯,“小陳,別喝了。”
她的感覺沒錯,小陳就是心情不好,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明顯不能再這樣喝下去了。
陳清嶼遲鈍地偏偏頭,這是個和他形象非常不符的動作,發絲柔軟,他看見是她,乖乖地任書來奪走了酒杯。
他垂眸,“好。”卻伸手又去拿一杯,被書來一把摁住。
桌子上的醉鬼越來越多,還有人硬拉着唐雲卿忏悔自己不該在上課吃火鍋,求他網開一面,哭得不能自己。還有人握着旁邊人的手交代遺言,實際上咬字都不清楚,也看不清對面的是自己的好哥們。
楚婉禾指揮着沒醉的人拉開抱在一起痛哭的人,又給他們分配了任務送醉鬼們回房間。
書來還和陳清嶼争搶着酒杯,沒來得及插話,就被分配給了陳清嶼。
她嘆一口氣,自認倒黴,帶着呆呆的小陳上樓回房間。走的時候,唐雲卿正看向他們,他腳邊還躺着一個痛哭流涕的男同學。
書來心說好可怕,立馬關了門。
她看看小陳平靜的面容,懷疑她裝醉,中途松開了抓着他衣袖的手,男生根本沒有察覺,差點一頭撞在牆上,幸好書來手疾眼快。
他們進入了電梯。
喝醉的小陳和平時淡然的樣子不太一樣,沒有發酒瘋,也沒有說話,全程被她拉着袖子,就跟着她走,甚至還照顧了她的腳步,沒有跨得太大。
她:“如果沒醉你就眨眨眼?”
潛意識抓到最後幾個字,男生呆呆眨了眨眼。
書來樂了,這下确定他是真的醉了。她又問,“陳清嶼是小狗!”
沒聽懂的男生偏了偏頭,他CPU短暫地工作了一會兒,居然點了點頭。
電梯頂燈在他眉骨投下淡青陰影,電梯顯示屏的紅色在瞳孔深處閃爍。他微微偏頭注視着她,偶爾應聲,乖巧得像她養了很多年的一只家貓。
電梯還在穩定地上升,書來像是撿到了一個好玩的玩具,一路上不斷提問,從“銀行卡密碼”問到“一加一等于幾”,終于把他送回了房間。
她指揮男生輸入了密碼,陳清嶼順從地點點頭,卻沒有立馬開門,而是低頭弄了一會兒,拉起了她的手。
他讓開一步,書來看清楚了,是錄入指紋的頁面,男生拉着她的手,擡頭看她。
這真的沒醉嗎?而且這是他的房間,她錄指紋算什麽事?
書來另一只手舉起來在他眼前揮了揮,陳清嶼只是一味盯着她。
僵持了兩秒,書來妥協了,任由男生拉着她的手錄入了指紋,還在打預防針,“我們先說好了,是你讓我錄的,醒來別不認賬!”
他輕輕應了一聲。
門應聲而開。
書來的手被放開,她推着男生進門,心裏嘀咕,其實不應該說他是小狗,明明更像貓,安安靜靜,一聲不響,卻很執着。
她把陳清嶼摁坐在沙發上,去飲水機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想了想,又放在他手心,“喝水。”
接受了指令的“貓”垂眸,安靜地喝完了所有的水,又擡頭看着她。
書來站在他面前,彎腰打量男生的面容,還是懷疑他裝醉。但俗話說,酒後吐真言,她或許可以趁機問問,他今天的異常。
書來雙手叉腰,裝作兇神惡煞的樣子,“跟着我念。”
“嗯嗯。”
“不許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男生仰頭看她,其實不是很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卻點點頭,“嗯。”
她繼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乖乖重複了一遍。
書來很滿意,“很好,聽好問題,小陳同學,你今天不開心嗎?”
眼見他又要搖頭,書來立馬說:“不許騙人!”
然後傻掉的小陳一愣,最後點了點頭。
“為什麽不開心?”她的語氣不自覺放緩了。
她問完以後,腦海裏閃過很多答案,卻沒想到聽到的回答是一個問題。
“你又要走了嗎?”男生說。
書來被這個從沒想過的答案砸的一懵,“什麽我要走了?”
陳清嶼黑潤的眼瞳倒映着她的身影,他眼神不甚清醒,很平和,書來卻莫名看出一絲落寞。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做完這些事,你又要走了嗎?”
書來咬了咬唇,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棘手,她反問男生,“那你覺得我要去哪裏嗎?”
他誠實道:“不知道。”
他說話時語氣平緩,書來卻覺得他其實并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從容。她一時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只是陷入沉默。
她想再問一句,手腕被人輕輕握住,她跌坐在沙發上,不等她站起來,面前壓下來一道陰影,男生坐着也比她高出許多,伸出的手放在她肩膀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被拉進。
他忽然說:“沒關系。”
什麽意思?
不等她想明白,又聽見一句故作輕松的聲音,幾乎響在她的耳畔,清晰又珍重,“無論你去哪裏,我會找到你的。”
壓在他心底的話,借着酒意被吐露,更像是一句承諾。
他按在她肩膀的力道并不重,或許他的本意并不是要制住她,而只是想觸碰,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書來擡在半空的手,倏爾停了下來,肩膀顫動了一下。
“……為什麽?”過了會兒,她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她知道現在的陳清嶼并不清醒,自己的頭腦也亂糟糟的,下意識發問,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聽到什麽答案。
她的确沒有得到答案。
因為她話音剛落,放在她肩膀的手就滑了下去,男生腦袋一下倒在她肩膀上,柔軟的黑發蹭在她脖子上。
他醉暈過去了。
平緩的呼吸聲還在耳邊,高中的男生看着清瘦,實際上重量不輕,壓在身上并不好受,書來被他靠得微彎了腰,忍不住後退了一點,反而被壓的更實在。
她連忙拉住男生胳膊保持平衡。
等到七手八腳把人放在沙發上側躺,書來累得不行,盯着罪魁禍首熟睡的面容好幾秒,最後自己先笑出來了。
窗外天色暗沉,她輕輕道:“晚安,小陳。”
作者有話說:
我們的口號是,就要搞純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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