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蘇醒 我已經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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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澈說完那句話立刻就後悔了……
如果知道拒絕的下場是死在地震裏的話, 其實他也不是不能再談談。
但一切都晚了,天旋地轉,世界颠倒, 他重重摔下了什麽高臺,五官朝下。
“嘶!”他腦袋一痛, 猛然從夢中驚醒過來,睜眼看到的卻是一片刻着紋路的地板, 以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這裏是醫院?顧千澈意識回籠,手掌火辣辣的疼痛,整個人正狼狽地趴在醫院的地面上。
床上探出兩顆腦袋看他兩眼。
江應遲思考:“該不會摔傻了吧?”
“按道理來說, 當時我離他還有一段距離, 只有江應遲你碰到他了。”書來分析,振振有詞,“你應該為他的後半生負責。”
“……有病。”
顧千澈:“……”他忍了又忍, 發出靈魂拷問,“所以誰能和我解釋一下,此時此刻, 在我受傷的情況下, 我怎麽會穿着病號服躺在地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縮回去了。
顧千澈也懶得理,他艱難起身,左手邊還有一張病床, 蘇聽晚緊閉着眼還沒有醒來。
這是一間特護病房,以顧千澈的身份地位,本來不應該多一張床,但他稍微一想便知道,肯定是沈書來讓她姐妹也蹭上了貴族醫療。這個人向來不肯浪費這麽好的機會。
顧千澈安詳地翻回床上躺着, 終于回到了這個癫癫的世界,周圍都是瘋癫的人,他居然感覺有點開心,像是一切回到了正常。耳朵卻注意着旁邊低頭玩手機的兩個人。
原來是趁他受傷無法反抗,兩人按着他擺pose拍表情包呢,不小心把他從床上擠下去而已,多大點事啊算了,就這樣吧……
“你這張怎麽那麽醜,發我發我,我p一下發論壇裏……”
“我去你也太狠了,p那麽假,下半身為什麽變成了魚?”
“美人魚懂不懂!”
美人魚個鬼,一群瘋子!
顧千澈怒丢一個枕頭砸過去:“你們兩個瘋子給我滾啊!”
兩個人“哇哦”一聲作鳥獸散。
顧千澈橫豎被氣得睡不着了,他環視左右,腦門上浮現一個問號——他所在的一半房間,桌上、床邊都被被黃色和白色的百合花包圍,他臉色蒼白地躺在中間,再挂一副遺像,簡直可以直接哭墳了。
他沒來得及發火。因為聽聞他蘇醒,來探視的人也一個個敲響了門,來得不止有學校的同學,還有一些領導長輩。
書來沒摻和,她退坐在蘇聽晚床邊,偶爾看看手機,給陳清嶼發發消息,小陳也在往這邊趕。一直到病房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完全靜下來。
這時她注意到另一張床上的人,微動的指尖,下一秒撲過去握住她的手。
蘇聽晚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模糊的霧散去,她看清了潔白的天花板,還有一張熟悉的臉。
臉的主人驚喜道:“聽晚你終于醒了!”
下一刻卻被她緊緊握住了手,抓得很緊,蘇聽晚不錯眼的盯着她,不一樣的長相,神态,她不會認錯,這就是她認識的書來。
蘇聽晚說:“好久不見,書來。”
本以為她不會懂,只是她一個人的寒暄,不放書來回握住她的手,鄭重地點一點頭,“你幸苦了,聽晚。”
蘇聽晚出事的同時,她收到了系統的警報,原來她這幾天的惴惴不安源頭在這,書來沒能第一時間阻止劇情的發生,在蘇聽晚昏迷的時間裏幾次愧疚。
系統安慰她:“本來她也不是我們的任務目标,而且她是女主,劇情輕易不會讓她出事的,宿主相信我們,我們校園文怎麽會死人。”
書來想可是她是我的朋友。
或許曾經她還把他們當做紙片人對待,但當她真正生活在書裏,感受到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就已經把他們看做了真實的世界。
“阿姨守了你兩晚上,小安帶着她回家休息了,一會兒再來看你,現在是我守護的時間。”
蘇聽晚擔心:“我落下的作業多嗎?”
“保送的人就不要再想作業什麽的了吧。”書來沒好氣。
“錄取通知已經到了嗎?”她笑。
江應遲冷眼看着兩個謎語人,又看顧千澈,他也正看着兩個女孩,臉上沒有困惑,顯然知道一些內情。
他忽然就內心不平衡起來,怎麽又不帶他一切玩!
車禍并沒有什麽後遺症,兩個運氣很好的人只是腦症蕩,萬幸沒撞壞腦子。
但昏迷的兩天只靠輸液活着,顧千澈很快感到饑餓,本想讓管家送一份餐過來,見那邊書來推着蘇聽晚打算去外面吃,于是挂了電話說自己也要一份。
書來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沒計較,病房裏很快只剩下他和江應遲兩個人。江應遲見氣氛不太對,疑問地看了顧千澈一眼,“剛才你和沈書來她們玩什麽謎語人呢?”
“我做了一個夢。”顧千澈想了想,僵硬着語氣起了一個頭。
“夢見我了……?”江應遲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你最好夢我點好的。”
“這個是很長的故事,說來話長,我覺得你肯定有興趣聽我說完……”
江少冷眼看他:“我只給你一句話的時間。”
于是顧少卡住了兩分鐘,他總結了一下,化繁為簡,“夢見你犯了綁架罪,被判了十年。”
江應遲:“。”
“其實這個結局前面還有很複雜的背景,三言兩語說不清。”他誠懇道。
“有病。”
顧千澈:“。”
江應遲拒絕了他的解釋,贈送了他一個白眼,離開時把門摔得震天響。
房門彈了一下,有人退後了兩步,和江應遲對視了一眼,他冷哼一聲,讓人進來。
陳清嶼提着餐盒進來,見顧千澈表情怪異地看着自己,沒表現出什麽,溫聲解釋:“剛才在樓下遇見了書來,她托我給你帶上來。”
床上的人繼續盯着他,都懶得問她人去哪裏了,十有八九又是去哪裏的餐館覓食了。
又有一絲嫉妒,沈書來總和他那麽親近。
顧千澈拆了筷子,狼吞虎咽了兩口,胃裏有了熱乎東西,那股劫後餘生的虛浮感才稍微踏實了點。他見陳清嶼還站在一旁,眼神平靜卻帶着不容忽視的探究,停下了咀嚼。
“?”他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問號。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陳清嶼沒多寒暄,“做的什麽夢?”
顧千澈一愣立刻埋頭苦吃,兩分鐘後打了一個嗝,才仰着頭嘆一口氣,“我夢見了未來。”
陳清嶼一挑眉。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突然一聲清脆的響,也不知道顧千澈從那裏抽出一本書,往桌面一拍,眉飛色舞,“這要從一個從小就熱愛生活誠信禮貌的男孩說起……”
他大略說了那部模糊的電影,劇情他記不太清楚,只記得那是一個沒有沈書來的世界。當然他美化了自己的形象,顧少拒不承認夢裏的人真的是他。
陳清嶼一直安靜地聽着,臉上沒有江應遲那種誇張的嫌棄或嘲笑,也沒有書來那種跳脫的好奇。
他的神情專注,像是在仔細拼湊一幅破碎的拼圖。
“原來是這樣。”陳清嶼緩緩開口,聲音很輕,“我要糾正你一點,這未必就是未來,也可能是過去也說不定。”
“我們所有人都想要逃離的過去。”
“叽裏咕嚕說啥呢?你要算命啊?”顧少摸不着頭腦。
陳清嶼:“。”
—
顧千澈蘇醒的第三天,顧上将從醫院那裏拿到他的檢查報告,各項指标正常,想也沒想直接把人丢進了軍隊,省得又鬧出什麽幺蛾子。
連歡送會都沒開,只是在家門口見了一面。
一生雷厲風行的顧上将囑咐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兒子用力地擁抱了一下。顧千澈染回了黑發,乍一看很有幾分正經的意味。
“差點回不來和你吃飯了。”他喃喃自語,又在顧上将不解的目光裏搖搖頭。
臨走前書來想要給他表演一下自己苦練好久的鋼琴曲,大展身手,被顧千澈拒絕。
她炸毛說不識貨。
顧千澈想了想沒有告訴她更多,只是說,“我已經聽過了。”
書來不記得什麽時候給他彈過,還要追問,卻忽然起風了,她打了兩個噴嚏,旁邊的男生側過身子,擋住那一側的涼風。
送顧千澈的人不多,大多是好友同學,他和江應遲說完,湊過來撞了一下陳清嶼,哼一聲,“算你好運。”
而後又在書來的“你又欺負人”的控訴聲裏,快速地給她了一個兩秒的擁抱。
書來:“诶?”
這個擁抱蜻蜓點水,短暫到她根本來不及分辨意圖,抱他的人根本沒有用力,只有衣物摩挲片刻,算不上什麽肢體接觸,便結束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顧千澈便連退了兩步,他看也沒看書來,繼續擁抱了她旁邊的江應遲,被江應遲一掌拍開。
回家的路上,陳清嶼送書來回去,她和小陳坐在後座,想到今天的事情還是覺得好笑,“這家夥搞什麽呀?這麽熱情,我都沒反應過來。”
說着她偷瞄男生的表情,卻不防男生也正靜靜地看着她。兩人目光一接觸,她“呃”了一聲連忙看向窗外,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說。
“是嗎?”過了一會兒,小陳才嗯一聲,“對我是絕情。”
當時的那一撞差點給他撞書來懷裏。
書來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哎呀呀,貌美如花的小陳撞到她肩膀倒在懷裏什麽的……顧千澈還是撞得太輕了。
她咳兩聲為離開的少爺辯解,畢竟之前也收了他不少錢,“同學之間嘛,那很正常,想到馬上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抱一抱也正常,他後來不是也抱了江應遲嗎?”
男生眨眨眼睛,面容清俊,“原來是這樣。”
“學會了。”
書來:?
“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學會了好東西啊!”
作者有話說:
所有想說的話都等在完結最後一章,好久不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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