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少年 恭喜宿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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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過的事情無力改變。
但只要她還在, 就會想方設法讓陳清嶼過得好一點。
命運分岔口,拐賣發生的那一天,她迷上放風筝, 兩人研究了半天,做出來的風筝兩米就倒, 氣得鬼抓狂。
陳清嶼小大人般嘆一口氣,打電話讓管家送來了二十多個, 陪書來放了一天的風筝。
其他三個孩子前一天在陳清嶼的慫恿下逃課,被抓個正着,都在家裏反省, 自然也避開了書裏的命運。
書來倒是挺想去看看這個世界裏的蘇聽晚過得是什麽樣的生活, 沒有男主的打擾,她會是怎麽樣的呢,是否還在街角和媽媽開着那家小店。
可她沒辦法離開陳清嶼太遠, 這是小陳的世界。
升上中學的陳清嶼長高了,他原先比書來矮一些,她經常踮着腳揉他腦袋, 嘲笑他是個小矮子。
陳清嶼表面上不在意, 隔天跑到廚房向阿姨提出每天要喝一杯高鈣牛奶,樂得阿姨眼睛彎彎。
他想長高不直說,在別的地方下功夫——跑步。
書來每天睜眼,下意識便擺手:“鬼不用減肥也不需要健康, 我不想跑步——”
少年陳清嶼眼也不眨盯着她。
抗議無效。
早晨的莊園薄霧未散,陽光洩露一片,少數仆人打掃衛生,動靜少得可憐。
太無聊了。
她一口咬在少年肩膀上,被他拖着跑, 眯着眼睛曬太陽。
陳清嶼一開始擔心陽光對她不好,潛意識裏鬼是不能曬太陽的。看了兩次她在太陽底下睡覺,也就随她去,一邊走一邊想看她年紀不大,功力道行倒是深厚。
長久以來的鍛煉,不僅使他個子如雨後春筍般拔高,同時被選為校運會三千米的種子選手。
比賽那天,家屬比選手本人還要激動。
現實世界沒見過小陳參賽,這次終于有機會一睹風采。
書來沖小陳揮揮手裏的小旗子。
跑完一圈,陳清嶼保持着自己的節奏,路過自己班級,都能在最前面看見笑着的女生。
聽見她不好意思的聲音飄過來,“保持專注,不要看我……”
最後一圈,書來按捺不住從看臺上跳下來,和男生保持着同樣的速度,小聲鼓勁。
“小陳小陳,加油加油。”
“嗯。”
男生輕聲回應了她。
藍天白雲,晴空萬裏之下,紅色的跑道一點點縮短,耳邊歡呼聲不絕,陳清嶼沖過了終點線。
“啊啊啊啊啊小陳你好棒——”
女生尖叫着沖過來和他擊掌。
頒獎儀式上,書來飄在他身邊,模仿着校領導的動作,把象征榮譽的花環戴在他的脖子上。
男生配合着低下頭。
臺下的江應遲看一眼疑惑道:“怎麽突然嬌羞起來了。”
“誰?”這是在打瞌睡的顧千澈。
“沒什麽。”江應遲腳搭在前面的座位上,看着陳清嶼脖子上那塊閃亮的金牌,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好像自己也該有一塊似的。
話說這個運動會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不然等到了高中部,也可以參加一下玩玩。
書來不知道在小陳的記憶裏停留了多久,系統每天在空間裏追電視劇懶得冒頭,她本以為自己會孤獨,卻發現沒有想象中的難熬。
和小陳在一起的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他成為了高中生,書來也蛻變成明媚少女模樣。
小陳越來越像她記憶中的小陳了。
原來現實世界,哪怕沒有她的陪伴,陳清嶼依舊長成了一個很好的少年,富有愛心,家人疼愛,精神富足,偶爾還有些腹黑與小脾氣。
她喜歡這樣的小陳。
沒有她的聖德斯櫻,日子井然有序又無聊透頂。書來每天跟着小陳去上課,有一次在一樓食堂遇見了蘇聽晚。
她還是來了帝都,不過身邊圍繞的不再是書裏的幾個人,而是幾張生面孔,離她最近的女生笑容腼腆,小安一如既往的甜妹。他們說說笑笑。書來真心為蘇聽晚高興,她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全新的人生。
陳清嶼十八歲的生日在海邊度過。
陳家有一座海島,冬暖夏涼,寒假時書來天天看紀錄片,陳清嶼便提議今年生日在海島過。他生日過的早,剛好在高考前幾個月。
生日籌備得熱火朝天。
書來享受了把海島的美麗風景,眯着眼看一望無際的海面,數千萬噸的海水翻湧着吹來陣陣濕鹹的風,她攏住亂飛的發,一道熱源靠近,陳清嶼坐在她身邊。
“一晃你都長那麽大了。”她嘆息道,“總覺得你小時候亮亮的眼睛還在眼前,男大十八變啊。”
陳清嶼糾正她:“是我們一起長那麽大了。”
書來從小對青梅竹馬的搭配情有獨鐘,沒穿書之前一直幻想要是有個青梅竹馬,該是多麽感天動地的愛情。現實裏沒實現的願望,反而在另一個世界實現了。
這一次他們互相陪伴着長大,每一次重要的場合都沒有缺席。
“好困,我睡一會兒,切蛋糕的時候叫醒我。”
“好。”
她先仰頭躺下去,閉着眼睛。沒一會兒,頭頂被頭發蹭了下,不睜眼都能猜到是小陳也挨着她睡覺。
初春的陽光似有寒意,海水運動的聲音好吵……她慢慢睡過去了。
感受到身邊人呼吸平緩,陳清嶼視線漸漸模糊,和她一同墜入夢鄉。
從未感受過的平靜。
就算是夢,也沒什麽不好。
醒來時夕陽西下,頭昏眼花。陳清嶼閉了閉眼,視線漸漸清晰,面前蹲着個人,書來無聊至極,蹲在礁石旁看海水漫上來,又退下去。
“怎麽沒叫醒我?”
“難得看你睡得那麽熟。”書來伸手想将他豎起來的兩根頭發撫平,男生歪着頭看她。
“過完生日,我們回一趟帝都吧。”他湊上去,明知她碰不到,還是順了她的意,“就今天晚上。”
生日宴會熱鬧了一下午,家人們齊聚一堂。陳清嶼被推出去一個個叫人,他性格溫和穩重,說話做事得體又自然,不多時懷裏禮物塞不下,讓管家收去書房。
大廳燈光熄滅,仆人推着九層高的蛋糕進來,他同興奮着的書來一起握着餐刀,慢慢切開。
“生日就是要許願啊,小陳你有什麽願望?”
書來趴在陽臺上吹風,陳清嶼擡着一塊蛋糕進來,放在她手邊。
“你明知道我吃不到。”她扼腕。
“嗯。我替你吃。”他在女生仇恨的目光裏吃了一口又一口。
忍着笑吃了兩口,他放下蛋糕,看向遠處因他生日而升起來的絢爛煙火。
“說出來就不靈了。”
晚上七點,聚會稍歇。
“今天開這輛紅色的法拉利……”她趴在方向盤上說。
陳清嶼從管家手裏接過車鑰匙,法拉利發出白色的光,他上了車,還不忘提醒女生系好安全帶。
書來無奈:“你怎麽老是忘記我是鬼!”
陳清嶼側身越過她系好安全帶,才道:“只是偶爾。”
海島公路上沿途燈光明亮,沒有駕照的高中男生淡定自若把控着方向盤,副駕駛的書來也沒察覺什麽不對,一味感嘆這個車好高級。
不管第幾次坐豪車都會發出窮人的感嘆。
法拉利使出了海島,順着公路靠近了帝都,卻在岔路口偏航,駛向更遠的地方。書來認出了這條路線,每年她都會陪小陳回來,今年提前了。
時間會沖淡悲傷。
父母忌日在深冬。這一年帝都的冬天罕見沒有下雪,一整日暖洋洋的惬意。到了初春,寒意淺淺,墓園生機初顯。
品種名貴的樹枝葉上冒出些綠意,風卷着地上飄落的葉子,貼着男生筆直的褲腿。
墓碑照片上,年輕的父母笑得矜持得體,男人高大溫和,女人端莊優雅,眉眼模樣與男生如出一轍。
陳清嶼靜靜站着,沒有說話。
書來來過這裏無數次。
雖然奇怪今年提前那麽久,但她沒有打擾陳清嶼與父母的團聚,正歪着腦袋打量夾縫中新冒出頭的野花,忽然感到手心癢意一閃而過。
她擡頭看小陳。
陳清嶼眼神微不可查地柔和片刻,他握着女孩的手,朝父母輕聲說:“媽媽,爸爸,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可以放心,以後我也會過得很好。”
回去沒有開車,陳清嶼把車鑰匙給了墓園管理人員,他和書來兩個人順着公路散步。
“會有人來接我們的吧?”她眼帶狐疑。
“或許。”陳清嶼微微彎了嘴角,他側過頭看她,女生的側臉在昏黃光線下朦胧柔和,帶着一點狡黠的、生動的笑。
“其實走路也不錯。”書來伸展雙臂,深吸一口初春微涼的空氣,“而且,我有話想跟你說。”
“什麽話?”陳清嶼問,心跳卻無端漏了一拍。
書來轉過身,倒退着走,面對着他。她的表情變得很認真,那種偶爾會出現在她臉上的、超越年齡的認真。
“小陳,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能陪着你長大,是我來這裏以後,經歷過最好的事。”
陳清嶼停下腳步。
遠處城市的燈火開始星星點點亮起,與尚未完全暗淡的天光相接。風穿過山林,帶來遙遠的潮聲。
“我知道我只是你記憶裏的一個影子,或者說,是你想象出來的一個陪伴。”書來繼續說,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他耳中,“但我還是很慶幸,能有這段時光。看着你從那麽小一點,長成現在這麽好的樣子,參與那些我沒有參與過的人生,我……我很驕傲。”
她笑了笑,眼眶有些發熱。
“陪你一段路我很開心,但是小陳,我們都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裏,我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你也是。”
須臾,陳清嶼清潤的面容平和,聲音有些低啞:“你要走了嗎?小沈同學。”
她一愣,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一個陳清嶼會這樣叫她,“你想起來了?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今天下午,你沒有叫醒我, ”高挑的男生一步一步走得不緩不急,另一只手虛虛牽着她,“那個夢裏我見到你了。夢裏我們相遇在人販子的木屋,我發着燒睜眼看見你明亮的眼睛,雜草叢生的泥路,你牽着我的手跑的飛快……醫院裏你欣賞那副錦旗,臨走前你和我約定,等到我成長為很好的人,你就會回來找我。”
“明明是我先找到你的。”他語氣輕快,“你走的那四年,我學會了開飛機。放心,家族的飛機我不需要駕駛證,我向來遵紀守法。我坐着飛機去了很多地方,大漠孤煙,海天一色,冰川公園……那時候我沉浸在父母去世的悲傷裏,是你告訴我,用宏大的世界稀釋痛苦,才能從微小的事情裏感知到幸福。”
書來怔住了,不僅僅是因為男生罕見的長篇剖白,還因為從他開口的瞬間,天空夜色碎裂,地面驟然搖晃。
世界搖晃震動,轟隆作響。
一直擺爛的系統發出尖銳爆鳴聲:“啊啊啊啊宿主快跑啊,陳清嶼的內心世界要塌了,他和劇情見過面了!我去劇情這個老陰皮——”
面對男生的疑惑,書來一時沒辦法解釋清楚,只能反手握緊他的手。世界快崩塌,她才真切感受到男生手心的溫度。
來不及多想,書來用遠超出平常的速度向公路另一邊奔逃,卻有刺目白光從遠處,慢慢湧入。
“不許再說了!我們先離開這裏……”她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不必開口問,她不懷疑男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他選擇了她,所以過往崩塌,送她回到真實的世界。
快消失的人是她。
陳清嶼頭次沒有聽她的。
“我不僅夢見了你,我還夢見了一本書,書的名字有些羞恥,我不好意思念。”他跑着還不忘說話,像個大男孩般羞赧,“我們的世界對你來說是一本書嗎?一本俗套的愛情小說,你進入書裏,為了拯救無可救藥的我們。”
他發覺身上越來越冷,于是選擇站住不再跑,張開手臂,拉住女生的手往懷裏一帶,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清嶼緊緊抱住懷裏的女生,感受到滾燙的淚珠擦過脖頸,消失在肩膀上,留下小小的水漬。
“小沈同學,”他叫她的名字,鄭重得像在宣誓,“如果有機會真想去你的世界看一看,看看你怎樣長大,怎樣歡笑。”
他伸出手,虛虛地撫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易碎的夢,“你說過擁抱就會讓你不再哭,你又騙我。”
“好在是最後一次了。”
書來一片模糊的視線裏,男生笑容那麽近又那麽遠。
酸澀的熱意猛地沖上鼻尖和眼眶。
“我沒有騙你。”她聲音哽咽,帶着濃重的鼻音,“陳清嶼,你是不是以為快要死了,所以說一些不負責任的混賬話,你等着吧,等我找到你,有你好看的。”
陳清嶼點點頭,“好。”
白光淹沒一切。
世界在這一刻靜止,風聲、潮聲、遠處隐約的車流聲,全部褪去。
與此同時,歡呼聲、鼓掌聲、禮炮聲一齊入耳——
“恭喜宿主任務進度4/4。”
“本世界《貴族學院F4的落跑甜心》,進度100%,您改變了所有人的未來,您在這期間供養系統的所有收入将五十倍返還至您的銀行卡賬戶,感謝您對主神空間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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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派來的執法者正在趕來的路上,在此之前,有人想向您發出了通訊邀請。”
“接。”
許江樹踏入系統空間的那一刻,迎面便是一個黑色的麻袋,他躲閃不及被撲倒,随機拳頭如雨點打過來。
她控制着力氣但全打在臉上也太陰了……許江樹抱着臉哀聲叫喚。
十分鐘後,鼻青臉腫的許江樹顫顫巍巍遞過去一杯茶水,書來吹了下喝了半杯,才覺得心裏的火氣下來了。
“終于消氣了?”他碰一碰眼皮疼得“斯斯”叫。
書來tui他一聲。
許江樹哎一聲,随便往地上一坐,“什麽态度啊,要不是我最後關頭把記憶還給了陳清嶼,你還不一定出得來呢。”
“你以為小陳沒想起來就不會選擇我了嗎?”書來又喝一口,系統變作的螢火蟲停在她肩膀上,“本來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打算撕開空間,強行出來。”
系統扇扇翅膀:“真以為我和宿主是吃素的嗎?”
許江樹: “……”作為旁觀者的他必須得說實話,沈書來的系統就是個廢物。
他一攤手:“我會死嗎?”
彼此心知肚明,有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許江樹回不來了嗎?”沒想到她關心的卻是一個已經消失很久的人。
“許江樹”撓撓頭:“這我哪裏知道。”
書來沉默了片刻說:“你不會死的。你幫助了時邈,我也會幫你。”
“只是因為這樣啊——”許江樹拉長了聲音,不停瞥她表情,“你知不知道,還有個人喜歡你。”
“……”
“算了,現在看來他沒有機會了。”
許江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忽然認真地看着她:“對不起,沈書來。雖然我和劇情早就分裂,但我不得不承認,在你出現之前,我從不認為我們的安排有什麽問題,這樣想法真是狂妄又自大,幸虧你及時打醒了我。
“你是對的,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愛情不該是人生的全部。”
作者有話說:
熬出頭啦,下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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