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戀愛-咖啡時間玫瑰 “沒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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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複工之後, 開始忙碌的生活,夏林轉入幕後工作之後身上的擔子更重了一些,面臨即将到來的十一假期, 夏林還有值班的任務, 況且她現在要跟着負責文藝中心節目的制片項目, 所以假期在此之前她要把所有的工作處理好。
深城九月底的餘熱從窗戶縫裏鑽進來,悶悶的。裴洵林正在給新入伍的這些新兵制定第二輪的訓練計劃,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
“報告我給你批完了, 記得來取。”
是特戰隊首長的信息, 裴洵林看到這句話, 嘴角微微上揚, 不自覺的笑出聲, 他終于拿到這個結果了。
武警特戰隊的結婚報告, 需要層層審批,需要組織審核,需要他用自己的軍齡、軍銜、所有的榮譽和未來的職業生涯作為擔保,才能換來那幾張蓋着紅章的紙。
而夏林這一切都不知道, 因為裴洵林的計劃在十一假期帶夏林再去一趟新疆。而此時,他的手機再次被振動, 這次的振動是來自首長的電話。
而另一邊,夏林的手機也同樣傳來消息,是電話,欄目組制片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急促的,帶着一種她很少聽到的緊迫感。
“夏林,桂城地震了, 六點七級。臺裏要派團隊過去,你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假期取消了。”
桂城。夏林打開手機地圖,從深城到桂城,直線距離不算遠,高速路大概五個小時。
林坐在采訪車的後座,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漸漸模糊。
她握着手機,一直沒聯系上裴洵林,昨晚發的消息他沒回,今早的電話也沒有接,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掀起鋪天蓋地的讨論,不僅僅深城電視臺派了團隊過去,全國各地的電視臺和媒體都派了人。
而夏林不知道的是,昨晚裴洵林他們已經出發了,作為應急救援部隊,已經在那片還在搖晃的土地上了。
桂城比她預想的要糟糕得多。車隊下了高速之後,道路開始變得颠簸,路面出現裂縫,有的地方拱起,有的地方塌陷。
路邊的房屋東倒西歪,有的整面牆沒了,能看見屋裏的家具——沙發、電視、餐桌上的碗筷,像一個被巨人掀開的玩具屋。
空氣中彌漫着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刺鼻的氣味,混合着消毒水和人體分泌物,讓人喉嚨發緊。
夏林下了車,背上設備,跟着團隊往震中方向走,腳下的瓦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踩在一堆碎骨頭上。
旁邊的同事看着周圍的斷壁殘垣,和夏林輕聲卻又惋惜的說着,“這該怎麽辦啊…”
夏林同樣眉頭緊鎖,看着周圍沒有人可以心情平複的走過去,發生的太突然了,整個下午最平和的時間,人們或許還在嘻笑打鬧,一場震動讓這裏按下暫停鍵。
攝像機已經打開,和夏林一起來的記者已經開始報道着現場的情況,夏林負責錄音現場情況和拍攝其他畫面內容,為了方便立馬輸出稿件。
她是在一處垮塌的居民樓附近看見他的。裴洵林穿着一身軍綠色的軍裝,外面是橙色的救援服,頭上戴着白色的頭盔,正在和隊友一起清理廢墟。
裴洵林的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額頭上有一道新的擦傷,沒來得及處理,血已經結成了黑色的痂。
他沒有看見她,目光專注地鎖定在廢墟的某個縫隙上,在對講機裏說着什麽,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穩得像釘進木頭的釘子。
夏林站在遠處的警戒線外面,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去拍素材了。不是不想過去,是不能過去。
她有自己的任務,他有他的。在這個地方,他們首先是新聞人和軍人,然後才是彼此的愛人。
下午四點多,天色開始慢慢暗了。夏林和團隊分成兩組,她和其中一個攝影師在一處倒塌的商住樓下面采集畫面。
這棟樓原本有六層,現在像一塊被壓扁的千層蛋糕,一層疊着一層,鋼筋從混凝土裏刺出來,像扭曲的枯枝。
夏林蹲在一處廢墟的縫隙旁邊,攝像機對着她,她在做現場報道。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風聲,不是瓦礫滑落的聲響,不是救援人員在對講機裏的喊話。是一個有節奏的、規律的、一下一下的敲擊聲。
嗒。嗒。嗒。
像是在敲一扇門。夏林把耳機摘下來,她趴在廢墟的縫隙旁邊,把耳朵貼在那堆冰冷的、破碎的、沾滿灰塵的混凝土上。
真的是一個有節律的聲音,夏林不可置信的看着攝影師,夏林沒等攝影師反應過來,一秒鐘都不敢耽擱,開始高聲呼喊,“有人在下面!”
聲音堅定且嚴肅,眼睛死死地盯着腳下那片廢墟。
夏林已經在朝着遠處那片橙色救援服的方向跑了,她的腿在發抖,每一步踩在瓦礫上都在往下陷。
裴洵林帶着隊員過來了,行動組來得很快,他看着夏林在這裏,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想問問她為什麽會來這麽危險的地方,但時間和環境不适合兩人在這裏說話。
他趴下去聽,那個敲擊聲還在,一下一下的,像心髒的搏動。
清理廢墟的工作開始了,裴洵林的手掌因為搬運碎石被劃出了很多細小的傷口,血和灰塵混在一起糊在手套上。
洞口露出來了。很小,大概只夠一個身材偏瘦的人側身通過。救援隊的幾個人試了一下,肩膀最窄的那個也卡在了洞口。“讓我試試。”夏林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進來。
“不行!”
還沒等武警的這些人找到剛才的聲音是誰,就聽到自己的隊長一句不容置疑的拒絕,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裴洵林。
他們以為是作為軍人,不會讓百姓以身犯險,所以隊長才會這麽義正言辭的拒絕。是的呀,作為一個軍人,只要有軍人在場的地方,怎麽可能讓一個女生去冒險呢…
“可是這個洞口這麽小,你們的人又下不去,只有我可以試試。”夏林聲音有些顫抖,她明明是害怕的,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下去,而下面的那個人就又丢了一份希望,人是她發現的,發現的那一刻,因果就已經産生了。
裴洵林看着她,只看了兩秒。“來不及了,”夏林的聲音低了,但更重了,“我下去,你在上面會保護好我的,對吧。”
裴洵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對”,他走過去幫她檢查身上的安全繩,把繩扣一個一個地拉緊,拉到緊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裴洵林随着安全繩的不斷拉緊,他的呼吸聲也變得越來越重…
他把頭盔上的頭燈打開,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光束剛好照在她前面的地面上。然後他握了握她的手,力氣很大,大到她的指骨被擠壓得微微發疼。
那不是握手的力度,是他說“我會接住你”的力度。
夏林蹲下,側身,慢慢地滑進了那個洞口。裏面的空間比她預想的還要狹窄,呼吸急促,但她告訴自己要慢,不能慌。
頭燈的光在黑暗的廢墟裏切開一小片慘白的扇形,碎石、扭曲的鋼筋、斷裂的預制板從她身邊掠過。
她爬了很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比那更長。
被困者躺在一處三角區的空隙裏,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左腿被一根橫梁壓住了。她看見燈光時眼淚流得更兇了,但沒有哭出聲。
她把人從碎石裏拉出來,用安全繩綁在兩個人身上。她把被困者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試着往上爬。
女人沒有力氣了,大部分重量壓在夏林身上,每爬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膝蓋磨在碎石上,褲子的膝蓋處磨破了,皮磨破了,血滲出來,濕了褲腿。
洞口的光越來越近了,她聽見上面有人在喊,很多聲音,她分辨不出裴洵林的聲音,但她知道他一定在最前面,他的手一定是伸得最長的那個。
支撐着洞口的支點開始有些晃動,上面的人發現之後立馬用撬棍支撐住,裴洵林派了兩個人守着,下了死命令務必要支撐住,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倒塌現象。
夏林帶着被困者到了洞口處,她把這個人放在自己的面前。
裴洵林的手抓住了被困者的手臂,死死的,像鐵鉗一樣。
夏林感覺到自己身體下面的那只手也在用力——是她背上那個女人,她的手緊緊攥着夏林的衣服,把夏林的安全繩和她自己的求生本能一起攥進了手心裏。
上面的人一起用力把她們從洞口拽了出來。夏林的腳剛踩到實地的瞬間,身後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碎石和混凝土塊從洞口塌落下去,在廢墟的內部激起一團灰白色的粉塵,從洞口湧出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如果慢一步,哪怕只慢一步——夏林沒有想那個“如果”,她整個人被一雙手臂箍住了,力氣大得像要打斷她的肋骨,箍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安全帽被那雙手臂擠歪了,歪到遮住了她半只眼睛。她從帽檐的縫隙裏看到了裴洵林的側臉,他的臉上全是灰,嘴唇上有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睫毛在抖,不是風,是在忍住什麽。他的手臂在收緊,收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那層厚厚的救援服傳到她的身體裏。
夏林也同樣緊緊摟住裴洵林,這個懷抱她體會過太多次,每一次都讓她無比安全,不僅僅裴洵林的戰友看到了這一幕,夏林帶過來的攝影師也同樣記錄着全部的畫面,沒有任何渲染,沒有任何濾鏡。
此刻,夏林被裴洵林緊緊擁抱在懷裏,刻進血液裏。
“沒有下次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是啞的、碎的、像被什麽東西碾壓過的。
她拍了拍他,一下,兩下,三下,像安撫一只受了驚的、随時會撲上去咬人的大型動物。
“沒事了,我沒事。”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盡量讓它聽起來是穩的。
周圍的人沒有催他們。夏林把臉埋進他肩窩裏,終于閉上了眼睛。她的肩膀在發抖,她的手在發抖,她的嘴唇在發抖——所有的堅強在那個擁抱裏碎成了粉末。
“裴洵林。”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裏傳出來,帶着哭腔。“你也是。你也要沒事。”裴洵林沒有說話,但他把臉埋進了她散落的安全帽帶子旁邊的頭發裏。
他的手在她臉上蹭了蹭,把那些灰和淚痕混在一起的東西擦掉了一半,另一半蹭得更髒了。
聲音再次緩緩傳來,“寶寶,等我回來。”
他轉身走向了救援隊伍那邊。夏林也同樣自己,同事趕過來,攙扶他去臨時的醫務室處理傷口,她們的工作同樣不能暫停。
持續了三天的救援和報道工作,攝影師記錄的一切都被總制片人聯系臺裏做成了報道,成為了媒體事件,夏林的名聲再一次被整個深城電視臺知道。
栾靈暖後來在夏林回去的時候發來消息。
“林林,你火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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