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蘋【補償大章】 欲采蘋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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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和蘇沂在江寧淨軍處審問綠绮後, 她從秦家人處知道了那件舊案的情況。
可以推知,讓那件梁綠绮和尚允誠家滅門的舊案,和前朝有關。
現在又出了個“前朝餘孽”柳素。
“嗯?我們這是進入什麽窩點了嗎?”韓景妍嚴肅道。
游戲開始刷怪了?
“倒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
陸青梧聽出韓景妍的思緒可能已經歪到了什麽“流落民間的前朝公主”上面去:“她只是前朝丞相的一個妾, 算不上什麽大人物。不過我想, 她和那個綠绮說不定認識。”
“殿下為什麽這麽說?”
“這柳素娘子幼時家貧, 曾流落煙花,被賣到趙佛娥手下。趙佛娥是舊年江寧的名伎,年老亦未能從良,便當了老鸨, 幸而人還不錯, 致力于将手底下女孩子培養成‘雅伎’。她跟随趙佛娥學習詩書,頗有所得,號為如煙居士,人稱柳如煙……”
“柳如煙?如煙大帝?”韓景妍又沒忍住接梗。
陸青梧一愣。
旁邊攙着陸青梧的侍女也被她吓了一跳。
間歇性突發惡疾的韓景妍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然後又尴尬地擺擺手。
從京城到豫州, 再到現在, 陸青梧也漸漸習慣了韓景妍總是莫名其妙蹦出些怪話, 繼續道:
“這柳娘子十二三歲即有詩名,當年前朝的顧丞相已是古稀之年,聽說其詩名, 将她強占為妾。因年幼,顧丞相常将她抱在膝上, 教以詩詞歌賦。”
年紀小所以“抱在膝上”……韓景妍心裏有千言萬語,最後也只化作了一句——
“我劁,禽獸啊!”
陸青梧也嘆息道:“那顧丞相确實是個老不羞的。他納了柳娘子沒兩年,就死了。當時柳素在他妾室中最為受寵,也因此遭其他妾室忮忌, 老丞相一死,無所憑依,諸姬妾便誣陷柳素偷了東西,趕出顧家,她又再次被賣為倡。”
其實還有還有一種說法,陸青梧不曾說與韓景妍。
也有人說,柳素是“性縱蕩羁”,與顧家仆人私通,才被趕出來的。
但這種說法讓她有些微妙的不适,自然也不願說給韓景妍聽。
“這個故事裏好像有人隐身了。”韓景妍喃喃。
是誰隐身了呢?真是好難猜呀。
清清白白的純情七十歲大男孩,可真是一點兒也沒有想到,自己強占來的愛妾會在自己死後被欺負呢。
七十多歲的無辜大男孩至死是少男。
陸青梧微愣,随即她點頭道:“是了,也是那顧丞相自己荒唐,強占人家,卻也不曾想為她打算。”
顧丞相死後,她又回去做過一段時間船伎,也在那段時間,她開始做生意,直到之後從良嫁人。
“對了,”陸青梧像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道:“你可知這柳素娘子為何如此出名麽?”
那韓景妍能說什麽呢?她當然不知道呀。何等拙劣的設問手法!
“——顧家把她趕出來後,她竟是獨張豔幟,購置了一艘畫舫,挂一大旗在船頭,上書五個字,‘宰相下堂妾’!一時間此事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她自己托人辦的鋪子有菀堂也名聲大噪。”
“哈,那顧家估計氣夠嗆。”韓景妍掩嘴竊笑。
“誰說不是呢?但柳素住在畫舫上,浮家泛宅,悠游五湖,他們就是想抓也抓不到。”
“後來這柳素娘子從良,嫁給了姑蘇名士周喬,周喬也搬到江寧來住。但她嫁人之後,仍與江寧這些名士、雅伎常有往來——畢竟有菀堂賣的筆墨紙硯、胭脂水粉、首飾簪環這些東西,靠他們是最好宣傳出去的。所以我猜,她倆大抵認識。”
“那殿下為什麽說和前朝有關呢?”
“這得說到她從良的事。她和丈夫周喬都是思慕前朝之人,丈夫不願做官,所以賣些字畫為生。她自己則做生意,和丈夫廣泛結交心向前朝之人,在江南結為社友。”
“啊?思慕前朝,結社,這……朝廷都不管嗎?”韓景妍聽懂了,韓景妍大為震撼。
“……雖說陛下之聖德,無遠弗屆,但這種細碎的小事,也不好管。何況有些事,只看上不上‘秤’:不上秤,便是‘尿泡雖大無斤兩’,無傷大雅;若是上了秤——”
陸青梧瞥向廊橋上的綠绮。
“——若上了秤,就是泰山千鈞都壓不住。何況,‘牆倒衆人推,鼓破亂人捶’,如今這兒不就有個例子嗎?”
韓景妍順着她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廊橋上坐在季秋蘭對面的綠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有道理。”
好地獄。
“宮中聽說柳素有才能,還曾想請她去宮中任女官,教習妃嫔宮女,被她拒絕了。再後來梅貴妃入宮,也就不提這事了。”
“這又和梅貴妃有什麽關系?”
“你不知道麽?”陸青梧詫異于以蘇清和韓景妍關系之洽,蘇清竟從未和韓景妍說過:
“梅貴妃本名梅采蘋,家住餘杭,原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九歲能詩,十二三歲便名滿天下。人都說,季秋蘭和方二小姐有當年她的風采呢。”
“啊?真看不出來。”
韓景妍對梅貴妃有些印象,那還是和劉緯師兄一起去給二皇子看病時見過。
只依約記得是一個很有威嚴的婦人。
很難和“九歲能詩”“名滿天下”之類的詞聯想到一起。
又想到剛才偷偷藏糕點的綠绮……
韓景妍扶額。
你們大胤的才女能不能稍微符合一下刻板印象?
“後來,陛下聽聞梅氏有才學,召為才人。她在皇後手下學過幾年規矩,又接連生下大公主和二皇子,晉為貴妃。教習宮人的事,自然也交給她了。”
按理說,梅貴妃生下二皇子,且素來不喜太子,陸青梧應當是站在她對立面的人。
但此刻說起這些,她也不由得生了些別的情緒。
她眼含擔憂,遙遙看了廊橋上正在寫詩的季秋蘭等人一眼。
“殿下,怎麽了?”
“我有些擔心秋蘭,擔心她步梅貴妃的後塵。”
“怎麽會?”
“你不知道麽?一直有傳聞,她家想讓她入宮為妃。”
“啊?”韓景妍一愣,“她不是出家人嗎?”
“以前出家人入宮的例子也不是沒有。——罷了,只是傳聞。陛下沒同意呢——陛下向來顧及聖譽,想來不會有這等荒唐之舉。只是這兩年她常在外,做行腳道士,聽說,她家裏甚是不滿。”
“……真無聊。”
當初覺得女兒名聲不好要送出去當道士的是他們,真當了道士,又嫌人自由爛漫。
陸青梧也有些兔死狐悲的傷感。
梅貴妃的事在歷史上發生過太多次。她如是,柳素如是,季秋蘭心心念念的馮小芝其實也是這樣,因有才出名,而被強索為妾室。
九歲的男孩寫詩,會青史留名,被世世贊嘆真是神童。
九歲的女孩寫詩,會被迫嫁給老男人當妾。
“罷了,不想這些了,”陸青梧轉頭吩咐自己的侍女妝花,“你去找主人家,葉子牌、骨牌各要一副,我在這兒橋下擺開,和姊妹們玩耍。”
妝花很快把兩副牌要來,還要了些骰子之類的。
胤朝女子的娛樂方式有限,打牌算是其中之一,陸青梧在廊橋下席地而坐,攤開一張草席做桌子打牌,很快吸引了不少人。
韓景妍不會棋牌,對此也沒興趣,只是觀戰的同時低聲啧啧道:“顧姑娘她私底下就是煙酒都來啊——”
“哈哈,你也太貧嘴——我可不抽煙,我最讨厭煙人的臭氣。”陸青梧拈了一張二萬貫在手中,“喲,胡了。”
她之前便說好了,這是姐妹家游戲,并不賭錢,因而她胡了也只把牌推倒,重新洗牌。
一來一往間,很快與幾個女子熟絡起來,便将朝廷打算選女官的事娓娓道來。
“女官?要進宮去嗎?”那幾個女子一聽便不太樂意。
“不,還是在江寧這邊。”陸青梧徐徐說道,是最近天下編撰類書的事,要找一批女子勘校,既會發工錢,也是于朝廷有功的事,光耀門楣。
“這回可真是‘女校書’了。”旁邊一女子笑道。
有幾個人躍躍欲試。
韓景妍橫插一腳:“我可不可以選一些人?”
“怎麽突然說這個?”陸青梧笑。
“最近那邊讓我擴招幾個醫女醫士,我從民間也找了些,但仍擔心不夠,若有姊妹肯來,那是再好不過的。”
韓景妍沒有明言,但陸青梧知道,她說的“那邊”是指蘇清。
蘇清給過韓景妍一道密劄,讓她在江寧太醫院分管教育時,盡量多招些實習的醫女醫士。并說王之賢會輔助她。
也不知招這麽多實習生是要乾什麽。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板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豈料,不祥的預感迅速成真。
當她說出要招些實習醫女、并表明自己禦醫的身份後,周圍幾雙亮晶晶的眼睛一齊望來。
……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此時她的境況不亞于春節假期間被親戚團團圍住的醫學生。
一些恐怖的回憶躍上心頭:
“啊,你學醫啊?這個報告你一定會看吧?”
“你快看看我的這個檢查結果。”……
果然,幾個女孩子圍上來。
“您是禦醫?”
“韓大夫,我最近腰好痛,你幫我看看”
“韓禦醫,我這幾日月信總不來”
“韓禦醫,你看我臉上”……
景妍,不是蘇清害了你,是這個學醫害了你啊!
…………
這邊在鬥葉子牌,那邊在鬥詩。
季秋蘭有心與綠绮較量,見題目是花鳥小賦,笑道:“那就以青檀雪客手上這枝白荷花為題,如何?”
見綠绮沒有拒絕,她的筆墨在紙上如墨荷般蕩開:
紫莖兮素房,芰衣兮荷裳。出清波而不滓,含皓質以流芳。
于時青童素女,蕩槳來前。雲鬟半堕,珠珮斜翩。菡萏搖而蘋動,藻荇濺以裙沾。懼露冷而花瞑,惜香銷兮夜闌。
朝飲蘭池,夕宿寒渚;夜風凄其,月華流素。鹢首回兮容與,薦羽觞兮靜女。浣彩衣兮竹林喧,歸輕桡兮風荷舉。
歌曰:
皎皎芙蕖,在水之湄。
握瑜懷瑾,莫我知兮。
願浮渌水,托彼華池。
綠绮一愣,心想這季秋蘭也不知怎麽和自己杠上了,苦笑不語,亦援筆寫下一篇《蘭賦》。
柳素拿起她手中箋紙,念道:“……若夫光風泛泛,拂青枝于九畹;明月泠泠,照紅蘭兮百畝。臨紫蕙于東陂兮,毗白茝乎北渚;接春芍于西畦兮,伴秋蘆乎南浦。朝采峻坂之上,暮栖清溪之湄。花宜燕姞之夢,香同唐昌之蕊。渡潇湘而空嘆,涉溱洧兮徒思。魚魫沉水而無影,鶴頂結露而有姿。殷紅而雪白,兩見于同心之志;春佩而秋紉,各征諸猗蘭之辭。爾其松庭遺致,芝階餘芳;蘭臺缃缥,桂殿文章。含馨吐豔,如西子之待女;凝愁浥露,似南威之離娘……”
柳素笑而不語。
她自然也看出,綠绮是見季秋蘭有意選了蓮花為題,也故意選擇季秋蘭瓶中蘭花為題,暗中較量,心想,綠绮這丫頭平日看着沉靜澹泊,也不免少女争榮誇耀的好勝心。
方才坐在綠绮旁邊那個很活潑的姑娘,這會兒也走到廊橋上來,看見她所寫,歡喜非常:“呀,姐姐真是寫得真是工整,只是……只是,這離娘二字何解?”
綠绮腼腆一笑:“我看舊書上說,蘭花愛女子,‘待女子同種則香’,因而又叫待女,玫瑰則有‘離娘’之別稱,故而這樣用。”
那姑娘繼續道:“我聽別人說,蘭花別名待女,萱草別名宜男,待女、宜男,前人以為二者乃是絕對。姐姐為何不用‘宜男’和‘待女’做對偶?”
綠绮微微張口,卻又将話咽下。
她看出那姑娘眼神澄澈,純是好奇,沒有惡意。
可她也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想用宜男這個別名。
人說萱草能忘憂,又常生母親堂前,是給母親的花朵。
可是又有人說,傳聞孕婦佩戴此花,能生男孩兒,故名“宜男”。
他們笑着說,要戴這個花,要生男孩兒。
可是她不喜歡。
為什麽呢……為什麽一定要生男孩兒呢?還是在婦人面前、在女人面前說,一定、一定要生個男孩兒,生個“高人一等”的男孩。
她不喜歡這種隐喻,所以沒有用這個別名。
但積年的謹小慎微讓她躊躇起來。
她不知道,她将自己真實的想法說出,會不會讓人……不愉快?
因而她躊躇了。
柳素畢竟年長她們十餘歲,做事極老成的,一眼看出綠绮不欲開口,便伸出指頭抵在那姑娘額頭笑道:“春玉,別鬧了。”
原來這姑娘叫席春玉。
“你這樣問個沒完沒了,他們還寫不寫下一個呀?”說罷,她讓杜氏抽下一輪的簽。
“請作《行香子》一首。”
季秋蘭和杜氏思索片刻,随後速速寫完。
綠绮執筆微怔,目光落在廊橋外的山水,俄而擡腕,素箋上便洇開一行清秀的小字,如新雨後的苔痕:
客舸星移,簫管霜凄。背秋江、倦理紅衣。笙歌易散,好夢難期。剩一痕煙,一窗雨,一聲雞。
心緒凄迷,舊事沉泥。任飄零、莫問歸栖。蘆花勝雪,冷月如玑。照十年燈,五更漏,兩地衣。
方家的女弟子拿起綠绮所寫。
“果然清詞麗句,只是意境未免太哀婉了。”
“‘冷月如玑’?這個倒很新穎,似乎沒有見過別人這樣寫的。有典出嗎?”
綠绮道:“《吳都賦》裏說‘頳丹、明玑、金華、銀樸、紫貝、流黃’,玑乃不圓之寶珠,新月可以說如鈎、圓月可以說如盤,卻少有形容将圓未圓之月的,我想,便可以用此意。”
随即,她想到了什麽,福身道:“我一時不察,沖撞了方二小姐名諱,實在是罪過。”
“嘿,這有什麽?就算方二姐姐在這兒,也不會計較這個,何況方二姐姐不在。”
“別的還好,就是有幾個字失了平仄和諧。”
旁邊的季秋蘭聽了,笑道:“這是人家現場寫,哪能事事如你們的意,又要不出韻,又要平仄齊,還要詞藻美、意境好,神仙也難了。”
說罷她很自來熟地靠過來:“來,我看看……果然不錯。”
席春玉也湊過來一起看,連連稱贊,只是……
她歪了歪腦袋:“只是這句‘心緒凄迷’,好熟悉啊。”
綠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筆杆上沁出細密的汗意。
“對了!”席春玉拍手道,“我想起來了,眠月樓的名伎綠绮,不是有一首《浣溪沙》嗎?”
綠绮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
那首《浣溪沙》,是那年她從京城轉營回來,又兼流産後,在紅羅照顧下修養許久方好了些,一日和紅羅望着窗外細細霏霏的秋雨,心生怆然而作:
夜雨欺花冷畫扉,孤燈照影舊羅衣。十年蹤跡十年非。
心緒凄迷殘燭黯,光陰輾轉故人稀。空庭立盡暮雲低。
席春玉自顧自背了一遍,果然是這首。
“就是‘心緒凄迷’這裏,好像啊。”
綠绮那只素日裏握筆極穩的手,此刻竟微微顫抖。
她可不能因為這個暴露了自己。
作者有話說:
【有一說一這幾章因為詩會主題我寫得好尴尬,因為自己其實不咋會寫詩(比如這章的《行香子》好久才搓出來結果平仄不對啊啊啊,只有設計成情節了),感覺不寫又乾巴巴的,寫又不得不寫配角誇,有一種自己誇自己的詭異感覺寫這幾章的時候一直在腳趾扣地。季秋蘭的《白荷花賦》部分是請朋友寫的,把朋友喊來拉磨中】
案:
①“如煙大帝”,短劇梗,很多短劇、有聲小說的配角經常叫柳如煙,所以有人稱為如煙大帝。柳素的經歷部分參考了明末女詩人柳如是。柳如是大概十三四歲時,被年逾六十的退休宰相周道登強買,錢肇鳌《質直談耳》記載:“(柳如是)初養于吳江周氏,為寵姬,年最稚。明|慧無比,主人常抱置膝上,教以文藝,以是為群妾忌,獨周母以其善于趨承,愛憐之。然性縱蕩羁,尋與周仆通,為群妾所覺,谮于主人,欲殺之,以周母故,得鬻為倡。”可以看到這段記載裏是如何粉飾男人的罪過,美化成“主人常抱置膝上,教以文藝”,而把柳如是再次被賣為伎歸咎到姬妾和柳如是自己身上。
②梅貴妃入宮參考晉武帝納才女左棻、唐太宗納才女徐惠等:
·“左貴嫔,名芬。兄思,別有傳。芬少好學,善綴文,名亞于思,武帝聞而納之。泰始八年,拜修儀。”(《晉書》)
·“太宗賢妃徐惠,湖州長城人。生五月能言,四歲通《論語》《詩》,八歲自曉屬文。父孝德,嘗試使拟《離騷》為《小山篇》曰:‘仰幽岩而流盼,撫桂枝以凝想。将千齡兮此遇,荃何為兮獨往?’孝德大驚,知不可掩,于是所論著遂盛傳。太宗聞之,召為才人。”(《新唐書》)
③《采桑子·當時錯》:而今才道當時錯,心緒凄迷。紅淚偷垂,滿眼春風百事非。情知此後來無計,強說歡期。一別如斯,落盡梨花月又西。
④最開始有個注釋忘記寫了:我寫馮小芝因詩才被強索為妾這段參考自明代女詩人李因的經歷:
·黃宗羲《李因傳》:李因,字今生,號是庵,錢塘人。生而韶秀,父母使之習詩畫,便臻其妙。年及笄,已知名于時。有傳其詠梅詩者:“一枝留待晚春開。”海昌葛光祿見之曰:“吾當為渠驗此詩谶。”迎為副室。
意思是老男人葛光祿見到她寫得“一枝留待晚春開”後說:“我應當為她驗證這首詩的谶語”,娶十五歲的李因做妾室。
但在黃宗羲等人眼裏,這是美好的“夫婦自為師友”,當時和後世甚至把這當作“佳話”看待,後來老男人去世,她過得孤苦。如果她真的有選擇,哪裏需要和老男人“自為師友”、後半生孤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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