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好狠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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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不願意啊?”
孟小曼歪着頭看着顧維民,風吹着她的頭發,幾縷碎發在眼前飄來飄去。
顧維民被她看得耳朵紅透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願意,怎麽不願意!什麽時候去?”
孟小曼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彎了腰。
她看着顧維民那張漲紅的臉,忽然覺得這人真有意思。
她收起笑容,認認真真的說道。
“等我電話吧。”
顧維民用力點了點頭。
來之前他想過無數次自己告白的方式和孟小曼會怎麽回答。
但她竟然讓自己去家裏拜訪父母。
顧維民激動又忐忑。
孟小曼轉過身繼續看水庫,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涼飕飕的,帶着水草的腥氣和泥土的味道。
顧維民站在她旁邊,不遠不近,中間隔着一人的距離。
太陽慢慢往下沉了,水面被染成了金色。
“走吧,送你回去。”
孟小曼點了點頭。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發動了,慢慢往回開。
車裏放着收音機,播的是天氣預報。
明天晴轉多雲,風力二到三級,氣溫十五到二十五度……
孟小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田野往後退,村莊往後退,麥子綠油油的,在夕陽裏泛着金光。
孟小曼心情很好,比來時還要舒暢。
顧維民從後視鏡裏看見了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一下,沒敢讓她看見。
車子開到家屬院門口,孟小曼解開安全帶,手放在車門把手上。
她沒有立刻推開門,顧維民也沒有說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小曼,你什麽時候打電話?”
顧維民問道,他有些等不及。
他怕這麽好的姑娘會被別人追走了。
“這兩天吧,你急什麽。”
“那叔叔阿姨喜歡什麽?我總得準備禮物來拜訪。”
孟小曼想了想,也沒客氣。
“我爸呢喜歡抽煙、喝茶、下棋。我媽平時的愛好就是跳跳舞逛逛街”。
顧維民點了點頭。
心裏有數了。
孟小曼推開車門下了車,她笑呵呵的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走回車窗邊。
“我媽覺得你很好,所以你不用緊張。”
顧維民怎麽可能不緊張呢。
“好。”
孟小曼直起身拍了拍手,潇灑的說道。
“等通知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維民坐在車裏看着她的背影,風吹着她的頭發,她走得很快,沒有回頭。
……
孟懷遠是周三出發的。
火車走了三天三夜。
窗外是茫茫的戈壁灘,看不見人,看不見樹,看不見房子,只有無邊無際的石頭和黃沙。
火車的汽笛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被風吹散。
到了駐地,孟懷遠先去開了會,會開了一整天,晚上才有空去見林定平。
林定平收到消息後提前在營區門口等孟叔。
穿着一身作訓服,臉上有灰,嘴唇乾裂,看着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身板還是那麽直。
他看見孟懷遠,敬了個禮。
“首長好!”
孟懷遠回了個禮。
兩個人握了手,林定平的手粗糙了很多,掌心的繭又厚了一層,指節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疤,還沒完全愈合。
孟懷遠從公文包裏把信和鐵盒子拿出來了。
“這些是靜姝讓帶的,這是她寫的信,這是圓圓給你剝的花生。”
林定平接過去。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面寫着林定平收三個字,是沈靜姝的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他沒有當着孟懷遠的面拆開,把信封翻過來看了一眼,封口粘得嚴嚴實實的。
鐵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顆一顆剝好的花生仁,有的碎了,有的不完整。
圓圓用小鐵盒子攢了大半個月,每天剝幾顆,剝好了就放進去。
林定平拿起一顆放進嘴裏嚼了嚼。
有的花生不脆了,有點皮了,但還是很香。
他把鐵盒子蓋好,攥在手裏。
“孟叔,靜姝還有孩子都好吧?”
林定平語氣激動。
因為有規定再加上前段時間執行任務,他已經很久沒有家裏消息了。
林定平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家裏的事情。
孟懷遠拍拍他的肩膀。
“都好,你放心吧。孩子們已經上托兒所了,你爸媽的生意還是很紅火,靜姝工作也很順利。”
林定平嘴角翹了一下。
孟懷遠又說道。
“知道我這次來能見到你,圓圓特意讓我告訴你,說她在家等爸爸回去吃花生,團團讓我告訴你注意安全。”
提起兩個孩子,孟懷遠語氣更加溫和了。
林定平低下頭,把那封信攥在手裏,攥了好一會兒。
孟懷遠站在那裏,沒有看他手裏的信,目光落在他肩章上,看了一會兒。
“聽說你在前線立功了,組織上要給你報功。”
孟懷遠說,頓了頓,語氣平靜但帶着一種長者的欣慰。
“這次回去,肩上的星星該換一顆了。”
孟懷遠看着他的眼睛,這個年輕人的一雙眼睛依舊很亮。
但比他第一次見到時多了些東西,不是銳氣,是沉澱。
他拍了拍林定平的肩膀。
“好好乾,等任務結束,來家裏吃飯。”
孟懷遠轉身走了,留下一句。
“靜姝沒選錯人。”
林定平站在原地,風吹着他的衣角。
他低頭看着手裏的信,沒有立刻拆開。
快步轉身走回宿舍,把門關上後才迫不及待的拆開。
信紙折了三折,打開,上面是沈靜姝的字。
開頭寫的是“定平”,就兩個字,林定平就看了好一會兒。
他真的太想念她了。
她在信上寫道。
“團團圓圓都很好,圓圓上托兒所了,第一天去沒哭,還幫老師喂小朋友吃飯。團團還是不愛說話,但畫畫越來越好了。娘身體也好,鋪子生意也好,爹炒的花生現在供不應求,電影院和飯店都搶着要。你不用惦記家裏,家裏有我。”
沈靜姝寫得很平淡。
這讓林定平有些許哀怨。
好狠心的女人。
就不說一句想我嗎?
林定平看到那幾個家裏有我的時候,他發現靜姝寫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
“我”字寫得有點重,比別的字都重。
林定平用手指摸了摸那個“我”字,紙面是平的,但他覺得那個字是凸起來的。
林定平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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