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一個姓沈的在這裏鬧,你臊不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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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姝蹲下來,輕輕握着圓圓的手,把她的手心舉起來讓孟麗看。
“你兒子拽我女兒辮子,踩了她的手帕,還推了她和她哥哥,兩個孩子的手都破皮了。”
孟麗低頭看了一眼圓圓的手心,又看了一眼團團的手心,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她回過頭,看着浩浩。
“浩浩,你推人家了?”
浩浩搖了搖頭,眼神閃躲沒有出聲。
孟麗轉過來看着沈靜姝,嘴角勾起笑了笑,但眼睛裏沒有笑意。
“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我家浩浩才四歲,不懂事,你一個大人還跟孩子計較?”
沈靜姝把圓圓的手放下,站起來,看着孟麗的眼睛。
“小孩子打打鬧鬧我見過,但拽辮子、踩手帕、推人推到兩個孩子都摔破皮,這不是一般的打打鬧鬧。你當家長的,應該看着點。”
孟麗的笑容收了,臉色沉下來。
她上下打量了沈靜姝一眼,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以為你是誰?你算哪一位?我大伯家的家宴,你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
沈靜姝站在原地,看着孟麗的眼睛,沒有退縮。
她把被吓到的圓圓輕輕拉到身後,手指在圓圓的小肩膀上按了按。
圓圓擡起頭看了媽媽一眼。
沈靜姝低頭沖她微微笑了一下,圓圓攥住了媽媽的手,她不怕了。
她也要保護媽媽!
團團也站過來了,站在圓圓旁邊,母子三個人的手不知什麽時候牽在了一起。
“你說我是外人?”
沈靜姝的聲音不大,但不慌不忙,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從小就在孟叔叔家長大,阿姨給我做飯,孟叔叔送我上學,我們兩家的情誼非同尋常,你說我是外人,那你問問孟叔叔,問問阿姨,我到底是不是外人。”
孟麗嘴角扯了一下,正要開口。
沈靜姝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兒子拽我女兒辮子,踩她的手帕,推她和她哥哥,兩個孩子手都破了。我不跟你吵,也不需要你向我道歉,但你兒子得跟我孩子道歉。”
浩浩躲在孟麗身後,小手攥着孟麗的旗袍後擺,把布料攥出了褶皺。
“媽媽,我不!”
孟麗低頭看了浩浩一眼,把他從身後拉出來,推到前面。
浩浩站在那裏,低着頭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蹭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浩浩,你說,你推了沒有?”
孟麗的聲音帶着一種催促的意味。
浩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嘴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孟麗擡起頭看着沈靜姝,攤開手,那姿态像是在說你看,孩子都不承認。
“你也聽見了,浩浩說沒推。小孩子玩鬧,磕磕碰碰難免的,你至于嗎?”
孟麗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些,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見。
“你家孩子金貴,我家孩子就不金貴了?浩浩好好的胳膊上還被你家那個男孩擰了一下,紅了一片,我還沒找你呢。”
她把浩浩的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截小胳膊,白白的,什麽都沒有。
她指着胳膊內側大聲道。
“你看看,都紅了”。
沈靜姝看了一眼浩浩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孟麗,她沒有再争辯,蹲下來,把圓圓的手輕輕拉過來,攤開手心。
圓圓手心那道擦傷已經凝了血,紅褐色的,周圍還有一圈紅暈,是破了皮之後發炎前兆的樣子。
她把圓圓的手舉起來,對着圍過來的那些賓客。
孟叔叔的那些老戰友,小曼姐顧維民單位的同事們都過來了,還有一些端着酒杯不知道該不該放下的那些親戚。
“不管是不是玩鬧,孩子手破了,這是事實。”
沈靜姝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我不管你是誰家的孩子,傷了人就得道歉,這不是我計較,這是道理。”
人群裏有人點了點頭。
劉副政委端着酒杯站在那裏,不知什麽時候把酒杯放下了,兩只手垂在身側,看着這一幕沒有說話,但目光從沈靜姝身上移到了孟麗身上,又移到了浩浩身上,最後落在圓圓的手心上,多看了兩秒。
沒想到老孟這個侄女竟然如此過分。
前幾天孟麗還拎着東西去自己家拜訪,想要讓他幫忙給她丈夫的生意找找門路。
趙參謀長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杯舉到嘴邊沒放下,隔着杯沿看着沈靜姝,又把杯沿放下了。
呵。
品行不端的人,他可不願意幫忙。
有個年輕的軍嫂抱着孩子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圓圓的手心,眉頭皺了一下。
看了孟麗一眼,雖然沒說什麽,但往沈靜姝那邊站了半步。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開始動了。
不知道是誰搬了一把椅子,不知道是誰遞了一條濕毛巾,有人把圓圓掉在地上的手帕撿起來疊好放在桌上。
“這孩子手心破了挺深的!”
“小孩子鬧矛盾本來沒啥事,現在大人不講理可就不一樣了!”
孟麗當然聽到了,她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她站在那裏,紫紅色的旗袍襯得她的臉色很難看,金項鏈的福字吊墜歪到了一邊。
孟麗的嘴唇動了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一種被當衆下了面子的惱羞成怒。
“沈靜姝,你夠了。我大伯看在你爸媽的面子上收留你,那是他老人家心善。你別蹬鼻子上臉,真把自己當孟家大小姐了。你姓什麽?你姓沈,你不姓孟。我大伯家的家宴,你一個姓沈的在這裏鬧,你臊不臊?”
她就是要當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沈靜姝的面目。
“她姓沈怎麽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不高,但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林定平從沈靜姝身後走過來,站到她旁邊。
他比沈靜姝高出一個頭,軍裝筆挺,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亮閃閃的,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茍,袖口的扣子也系着。
林定平此刻面無表情,但這種沒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表情都有壓迫感。
他站在那裏,腰板挺直,身姿像一棵白楊樹,風來了也吹不倒,雪來了也壓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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