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朝堂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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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帝都的那天,城門口的守衛換了人。
蘇清鳶還沒到城門口就發現了這個變化。
她的靈識在靈汐镯的加持下已經能覆蓋方圓三百丈,城門口那四個守衛身上的铠甲紋路和一個月前不一樣了——之前是普通的黑色甲胄,現在換成了銀白色的輕甲,胸口的徽記也從城防營的标志換成了皇室禁軍的虎頭紋。
“禁軍怎麽管起城門了?”蘇清鳶勒住馬,回頭問葉一。
葉一策馬上前看了一眼,面色微沉:“禁軍直屬皇帝管轄,不經丞相府調令。禁軍接管城門,說明皇帝在收權。”
蘇清鳶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她離開帝都這一個月,朝堂上恐怕發生了不少事。
進城之後,氣氛更不對了。
街道上巡邏的兵士比平時多了三倍,每隔一條街就有一隊禁軍來回巡查。
以往熱鬧非凡的市集冷清了許多,擺攤的小販寥寥無幾,行人步履匆匆,見着巡邏隊就躲。
白軒塵從後面趕上來,壓低聲音說:“你們離開帝都這段時間,朝堂上出了大事。
三天前,監察禦史彈劾丞相陳元茂貪墨軍饷、私通外敵,皇帝下令徹查。
陳元茂在朝堂上當衆否認,還反咬一口,說監察禦史收受賄賂誣陷忠良。
雙方各執一詞,皇帝把兩個人都收押了,說要查清楚再放人。”
“監察禦史是誰的人?”蘇清鳶問。
“皇帝的人。”
白軒塵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監察禦史彈劾陳元茂之前,曾秘密出宮一次,去了城外的一座道觀。
他去道觀見了誰,沒人知道。但從那之後,彈劾的奏折就遞上去了。”
城外道觀?
蘇清鳶轉頭看向君淩夜,君淩夜面色如常,什麽都沒說。
但她注意到葉一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麽。
在城外道觀見監察禦史的人,不會是別人。
“你乾的?”蘇清鳶無聲地用口型問君淩夜。
君淩夜面無表情地策馬從她身邊經過,像是沒看到她的口型。
但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個字:“嗯。”
蘇清鳶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這位帝尊大人,說是閉關養傷,暗地裏已經把朝堂上的棋子都布好了。
監察禦史彈劾陳元茂,不管查不查得清,至少把水攪渾了。
水一渾,該浮上來的東西就會浮上來。
将軍府門前,氣氛比街上更緊張。
十幾輛馬車停在府門口,丫鬟婆子進進出出地搬東西,箱子包袱堆了一地。
陳蓮站在臺階上指揮,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像是在逃難。
蘇婉兒站在她身邊,臉色也不好,母女倆像兩只被捅了窩的馬蜂,渾身上下寫滿了“別惹我”。
蘇清鳶翻身下馬,走上臺階。
陳蓮看到她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憤怒、恐懼、不甘、憋屈,各種情緒像走馬燈一樣在臉上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皮笑肉不笑上。
“喲,清鳶回來了啊。”
陳蓮的聲音陰陽怪氣,“在外面野了一個月,還知道回來?你這一個月去哪兒了?
府裏的事也不管,賬本也不看,甩手掌櫃當得可真舒服。”
蘇清鳶沒有接她的話茬,掃了一眼門口那些搬東西的馬車,反問了一句:“二嬸這是要搬家?”
陳蓮的笑容僵了那麽一瞬,随即把脖子一梗,聲調拔高了三度,像是要壓過蘇清鳶的氣勢:“你還好意思問?朝堂上出了那麽大的事,你二叔生死不明,我回娘家住幾天怎麽了?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裏出了事不在府裏守着,倒是有臉質問我?”
蘇清鳶沒理她,徑直走進府中。
她走得太快了,陳蓮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進去了。
蘇婉兒在後面氣得直跺腳,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娘!你看她什麽态度!”
陳蓮咬牙看着蘇清鳶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手指攥着帕子絞了又絞,指甲嵌進掌心,疼了才松手。
蘇清鳶一個月前回來的時候,還能用軟筋散和銀針取巧對付靈王。
一個月過去,她身上的氣息更強了,強到讓陳蓮這個靈師都本能地感到壓迫。
主院裏的海棠樹落了大半葉子,秋風吹過,滿院子都是沙沙的響聲。
蘇清鳶站在樹下沒有進屋,九九從镯子裏探出頭來,小鼻子抽了抽,支支吾吾地說:“主人,陳蓮在撒謊。她搬去丞相府不是因為你二叔現在生死不明,而是因為丞相府最近進了一批高手。她在往丞相府轉移財産。”
蘇清鳶摘下一片落葉,在指尖轉了轉:“多少?”
“光今天這一批就價值三十萬兩。加上之前陸陸續續搬走的,将軍府大房的財産,已經被她轉移走了七成。”
七成。
蘇清鳶把落葉捏碎了。
她答應過原主,要把屬于大房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陳蓮這把事情做絕了也好,絕到一定程度,新賬舊賬就能一起算了。
當夜,蘇清鳶讓九九把将軍府財産被轉移的消息傳給了幾個關鍵人物——皇帝身邊的近侍太監、刑部的侍郎、還有兩個以正直出名的大臣。
她不需要這些人直接幫她說話,只需要他們知道這件事,在合适的時機點一把火就行。
輿論先行,這是她前世就學會的道理。
消息傳出去的第二天,帝都的茶館酒肆裏就有了新話題。
話題的中心從“監察禦史彈劾丞相”變成了“将軍府二房趁大房失蹤轉移家産,原配嫡女流落城外莊子七年,差點被打死扔亂葬崗”。
故事比事實更鮮活,細節比真相更豐富,傳到最後甚至出現了陳蓮親手把蘇清鳶推進火盆的“目擊者證詞”。
蘇清鳶坐在将軍府的正廳裏,喝春草泡的茶,聽九九把外面的傳言一五一十地轉述給她。
“主人,現在全帝都的人都在罵蘇蓮和陳元茂。
有人說陳元茂是竊國大盜,有人說蘇蓮是毒婦中的毒婦。”
九九在镯子裏蹦跶,“輿情這步棋,您走得比打仗還厲害。”
蘇清鳶放下茶杯:“輿論只能推波助瀾,真正能定生死的,還是證據。”
她擡起頭看向門口。
君淩夜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正廳門口,手裏拿着一個布包,随手扔在桌上。
布包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灰塵從布包的縫隙裏飄出來,帶着一股陳舊的黴味。
“陳元茂通敵的證據。”
君淩夜在她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那個布包,“陳元茂和無極聖地之間十年的書信往來,一共四十七封。葉一從丞相府地宮暗格裏找到的。”
蘇清鳶打開布包,一封封翻看那些信。
信紙已經泛黃,有些邊緣被蟲蛀了幾個小洞,但絕大部分內容都清晰可辨。
信上的內容從最初的寒暄客套到後來的具體合作——哪一年哪一月搜集了多少火屬性靈藥,哪一年哪一月配合無極聖地在星辰大陸做了什麽事,記錄得清清楚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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