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聘書

“蘇姑娘，殷宗主親自開口，這份聘書可是天大的面子。”

沈玉書笑着說，笑容溫潤如常，但蘇清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聘書背面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一切正常，可以接受。

蘇清鳶接過聘書，看了一遍，擡起頭看向殷無極，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着幾分欣喜的笑容：“承蒙殷宗主擡愛，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殷無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向車辇。

他走了三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清鳶，本座聽說你來自星辰大陸。”

蘇清鳶的心猛地一緊，但面上紋絲不動：“是，晚輩來自星辰大陸。”

“星辰大陸是個好地方。”

殷無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雪下得不大，“本座年輕的時候也去過。那裏的人，那裏的物，那裏的靈藥，都讓本座印象深刻。”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車辇的金色簾子落下來，十二匹靈獸拉着車辇緩緩駛離了滄瀾藥堂。

護衛們跟在車辇後面，銀色的铠甲在雪光中一閃一閃，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蘇清鳶站在滄瀾藥堂門口，目送着車辇遠去，面上笑容不變。

等車辇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轉過身，走回藥堂內廳。

沈玉書跟在後面，關上了內廳的門。

蘇清鳶将聘書放在桌上，手指在聘書邊緣輕輕叩了兩下，沒有說話。

九九傳音給蘇清鳶道：“主人，殷無極最後那句話是在試探你。

他知道您來自星辰大陸，但他不确定你和星辰大陸的蘇家有沒有關系。

他說‘星辰大陸是個好地方’，是在看你的反應。”

“我知道。”

蘇清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我的反應沒有露出破綻。”

沈玉書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他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殷無極這個人，疑心很重。

他不會因為你今天的表現就完全信任你。

你到了無極聖地之後，他會派人盯着你，查你的底細，試探你的忠誠。”

蘇清鳶将聘書收進靈汐镯空間，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還在下雪，細碎的雪花飄落在窗棂上，很快就化了。

君淩夜站在街道對面的屋檐下，玄色勁裝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幾乎看不清輪廓。

“聘書已經到手了。”

蘇清鳶收回目光，“三天後出發去無極聖地。”

沈玉書也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和她并肩看着窗外的雪。

他的側臉在灰蒙蒙的天光中少了幾分溫潤，多了幾分凝重。

“去了無極聖地，你要記住三件事。”

沈玉書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蘇清鳶能聽見，“第一，不要相信無極聖地的任何人，包括那些看起來對你很好的人。

第二，不要暴露你的真實煉丹水平，四品就夠了。

第三，殷無極有一個秘密——他每隔七天的子時會在無極聖地後山的密室中閉關兩個時辰，那段時間是他最虛弱的時候，也是你唯一的、找人的機會。”

蘇清鳶轉頭看着沈玉書。

殷無極每隔七天的子時在後山密室閉關兩個時辰，這個情報不是外人能輕易得到的。

沈玉書能知道這個，說明他在無極聖地內部有眼線。

“你在無極聖地安插了人？”

沈玉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走回了內廳，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有些蕭索。

“三天後，我送你去無極聖地。”

蘇清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将九九從空間裏拎出來放在手心裏。

九九縮成一團毛球，小爪子捂着臉，聲音悶悶的：“主人，沈玉書這個人藏得太深了。他說是你母親的堂弟，是幫你還是利用你，我到現在都分不清。”

蘇清鳶把九九塞回空間裏，走出滄瀾藥堂，穿過街道，走到君淩夜面前。

雪下得更大了，君淩夜的發頂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沒有用靈力擋雪，就那麽站在屋檐下，像一個在等什麽人回家的普通男人。

“他走了？”君淩夜問。

“走了。”

蘇清鳶伸手拂去他發頂的雪花，動作自然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聘書拿到了，三天後出發去無極聖地。

沈玉書給了我一個情報——殷無極每隔七天會在後山密室閉關兩個時辰，那段時間是我們找人的最佳時機。”

君淩夜握住她幫他拂雪的手，掌心微涼，手指修長有力。

“三天後，我跟你去。”

“殷無極認識你。”

“所以我不能出現在無極聖地。”

君淩夜松開她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遞給她，令牌正面刻着一個古老的篆字——暗，“葉一會在無極聖地外面接應你。

這塊令牌可以調動天域暗樓的人，暗樓的情報網遍布天域九州，你需要什麽信息，找暗樓的人，出示令牌就行。”

蘇清鳶接過黑色令牌，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見令如見樓主。

“暗樓是你的勢力？”

君淩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走進了風雪中。

銀白色的衣袍在漫天的雪花中幾乎融為一體，蘇清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把黑色令牌收進了靈汐镯空間。

九九在空間裏小聲說：“主人，暗樓是天域最神秘的情報組織，連無極聖地都不敢輕易招惹。

君淩夜能調動暗樓的人，他在天域的地位比我們想的要高得多。”

蘇清鳶沒有接話，踩着濕漉漉的青石板路走回了客棧。

三天後，無極聖地。

蘇清鳶站在無極聖地的大門前，擡頭看着這座天域排名前三的勢力總部。

與其說是總部，不如說是一座城。

城牆高聳入雲，城牆上的防禦陣紋密密麻麻，每一道陣紋都散發着靈皇級別的靈力波動。

城門上方懸挂着一塊巨大的匾額，“無極聖地”四個字不是用筆墨寫的，是用靈帝級別的靈力凝聚的，字的筆畫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

沈玉書站在她身邊，深青色長衫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沒有進入無極聖地，只是送她到門口，遞給她一只錦囊，讓她到生死關頭再打開。

“沈公子，你告訴我，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蘇清鳶接過錦囊。

沈玉書笑了笑，那笑容裏有苦澀也有釋然：“站在你母親那一邊的。”

他轉身走了，深青色的身影在雪地中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中。

蘇清鳶将錦囊收進靈汐镯空間，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無極聖地的大門。

九九在空間裏小聲說：“主人，你的父親就被關在這座城的某個地方。

殷無極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現在是無極聖地的客卿煉丹師，有自由出入大部分區域的權限。這是一個開始，不是結束。”

蘇清鳶摸了摸腕上的靈汐镯，彎了彎唇角。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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