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沈家祖地

蘇清鳶将信遞給蘇鎮山。蘇鎮山看完後眼眶紅了但沒有落淚，将信折好還給蘇清鳶。

“你娘在沈家祖地等你。”

蘇清鳶将信收進靈汐镯空間點了點頭。

沈家祖地的靈力池她已經去過了，但母親不在那裏。

沈千山沒有告訴她母親在沈家祖地的具體位置，母親也沒有在信中寫明。

沈家祖地很大，大到可以藏住一個人不被任何人發現。

君淩夜放下碗筷看着她：“我陪你去。”

蘇清鳶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九九蹲在石桌上啃完最後一口靈果，用小爪子抹了抹嘴蹦回蘇清鳶肩上，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只有她能聽到的話：“主人，沈家祖地那邊有君淩夜陪着，您不用緊張。”

蘇清鳶把九九從肩上拎下來塞進袖子裏，站起身。

“爹，我去接娘回來。您在家等着。”

蘇鎮山看着女兒清亮而篤定的眼睛，點了點頭。

蘇清鳶轉身走向院門口，君淩夜跟在她身後。

走到院門的時候君淩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

寒毒清除後他的體溫終于恢複了正常，不再是那種常年揮之不去的微涼。

蘇清鳶低頭看着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擡頭看着君淩夜。

“君淩夜，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喜歡牽我的手了？”

君淩夜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最近才發現？”

蘇清鳶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九九在袖子裏笑得直打滾，笑聲悶悶的，從布料裏透出來。

春草在院門口看着這一幕，偷偷抿着嘴笑。蘇鎮山坐在海棠樹下端起茶杯，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蘇清鳶和君淩夜并肩走出了将軍府的大門，走向沈家祖地的方向。

晨光從東方天際線上灑下來，将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九九從袖子裏探出頭來看着前方。

沈家祖地在天域，母親在沈家祖地等主人，主人要去接母親回家了。

…………

沈家祖地比蘇清鳶上次來時安靜了很多。

靈力池的靈液在她上次閉關時被消耗了大半，如今只剩下淺淺一層，乳白色的光芒黯淡了許多。

山峰頂端的積雪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沈千山在山腳下等她。

這一次他沒有穿那身威嚴的青色長袍，換了一件樸素的灰色衣衫，看起來不像一家之主，像一個在等晚輩回家的普通長輩。

他看到蘇清鳶和君淩夜并肩走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什麽都沒說，轉身在前面帶路。

上山的路比蘇清鳶記憶中長了很多。不是路變長了，是她走得比上次慢了。

上次她急着提升修為來封印陣眼，每一步都走得很快；這次她要去見母親，每一步都帶着一種近鄉情怯的遲疑。

君淩夜握着她的手，沒有催促。

九九從袖子裏探出頭來看了看前方，又縮了回去。

山路盡頭是一扇石門，石門上沒有陣紋，沒有封印，只有一只普通的銅環。

沈千山叩了三下，石門從內側緩緩打開。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面容和沈千山有幾分相似，穿着沈家的族服，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起。

“人來了。”沈千山說。

中年女人看了蘇清鳶一眼，眼眶微微泛紅，側身讓開了路。

蘇清鳶走進去。

石室不大，布置簡單但溫馨。

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一個書架。

桌上放着一壺茶和兩只茶杯，茶還冒着熱氣，像是剛泡好的。

床上坐着一個女子，面容溫婉，眉目如畫，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蘇清鳶的腳步停住了。

她在原主的記憶中見過母親無數次，但那些記憶都是六歲以前的，模糊而零碎。

此刻真真切切地看到母親坐在面前，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沈千歌看着她，看着這個十四歲的女兒，看着她靈帝一星的修為，看着她腕上的靈汐镯，看着她肩上蹲着的那團白色毛球，看着她身邊站着的那個銀白色衣袍的年輕男人。

“囡囡”

沈千歌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過來。”

蘇清鳶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沈千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指尖從她的額頭滑到下巴，像是在确認她真的存在。

蘇清鳶握住母親的手，掌心的溫度是溫熱的。

“娘。”

沈千歌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另一只手輕輕拍着女兒的手背，一下一下，溫柔而緩慢。

“你爹呢？”

“在将軍府等您。”

沈千歌點了點頭，從枕邊取出一只錦盒遞給蘇清鳶。

錦盒不大，入手沉甸甸的，打開後裏面是一塊令牌，令牌通體翠綠色，和靈汐镯的顏色一模一樣，正面刻着一個古老的“沈”字，背面刻着“家主”二字。

“這是什麽？”蘇清鳶擡頭看向母親。

“沈家的家主令牌。”

沈千歌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娘是沈家的上一任家主。千山是代家主。

靈汐镯是沈家的傳承神器，家主令牌是沈家的權力信物。兩樣東西，娘都留給你。”

蘇清鳶的手指在令牌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将令牌放回錦盒遞還給母親：“娘，沈家的家主您自己當。靈汐镯我留下，因為我有用。

家主令牌您收着，您還年輕，沈家還需要您。”

沈千歌看着女兒認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将錦盒收了回去。

“好。”

蘇鎮山從石室門口沖了進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來的，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一步沖到床前握住沈千歌的手，兩只手都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沈千歌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和鬓邊的白發，眼淚終于也忍不住了。

“鎮山。”

“千歌。”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兩個年輕人。

蘇清鳶站起來退到一旁，把空間留給父母。

君淩夜站在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蘇清鳶靠在他肩上，安靜地看着父母團聚的畫面。

九九從袖子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就縮了回去。

春草沒跟來，但蘇清鳶能想象到春草知道這個消息後會哭成什麽樣子。

趙伯大概也會哭，然後去庫房取最好的茶葉，給全府上下每人發一份。

沈千山站在石室門口，看着姐姐和姐夫團聚，眼眶微紅，轉身走了。

蘇清鳶和君淩夜走出石室，把門帶上。

山巅的風雪在沈家祖地的陣法籠罩下被隔絕在外，石室外的小院子裏種着幾株梅花，梅花的香氣在清冷的空氣中格外清冽。

蘇清鳶站在梅花樹下，君淩夜站在她身邊。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君淩夜。”

“嗯。”

“你上次問我願不願意什麽？現在可以說了。”

君淩夜轉過身來看着她，梅花的花瓣被風吹落，飄在他的肩上。

他從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盒子打開，盒中是一枚戒指，戒指的戒面是一顆翠綠色的靈石，靈石的紋路和靈汐镯的紋路一模一樣。

蘇清鳶看着那枚戒指，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鳶兒，等伯父伯母團聚了，等三界的威脅解除了。”

君淩夜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裏，映出漫天星辰，“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九九從袖子裏鑽出來看到那枚戒指，整團毛球激動得在蘇清鳶肩上直蹦。

蘇清鳶沒有理它，低頭看着君淩夜手中的白玉盒子，沉默了幾息，伸手将戒指從盒中取出來，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願意。”

君淩夜看着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素來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戒指的翠綠色光芒和靈汐镯的翠綠色光芒交相輝映。

九九在蘇清鳶肩上蹦了兩下之後縮回了袖子裏，将空間留給兩個人。

石室的門打開了，蘇鎮山和沈千歌并肩走出來。

沈千歌靠在蘇鎮山肩上，眼睛還紅着但嘴角帶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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