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蘇清鳶在将軍府住了很久，久到春草開始數着她住了多少天。

第一天春草在她門口放了一碗仙草湯。

第三天她路過院子的時候，發現海棠樹下面多了一張躺椅，不知道什麽時候放的。

第五天她坐在躺椅上曬太陽，九九蹲在樹枝上晃着腿。

第七天九九從樹枝上跳下來蹲在她膝蓋上，翠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您真的不打算去萬界樹的樹冠上看看那封信嗎？”

蘇清鳶睜開眼看着天空，天空很藍，萬裏無雲，但在天空之外，萬界樹的樹冠正在舒展着彩色的枝葉。

她能感覺到那封信的存在，信在樹冠的最頂端，用銀白色的文字寫着她的名字。

“不急，信不會跑。”

九九從她膝蓋上跳下來蹲在躺椅旁邊，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落葉：“您就不想知道蘇衍在信裏寫了什麽？”

蘇清鳶将彩色虛無之火在掌心轉了一圈。

火焰在她掌心跳動着，将她掌心的混沌神格符文照得通亮。

蘇衍的最後一句話在風裏飄着，她和蘇衍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卻像是認識了一輩子。

“什麽時候去都一樣。”

九九歪着腦袋看了她很久，像一團毛球，像一條尾巴，像一道不散的影子。

她沒有再問，蹦回樹枝上繼續晃着腿。

又過了幾天，蘇清鳶開始收拾東西。

春草第一個發現她打包靈汐镯，跑過來拉着她的袖子，眼眶紅紅的：“小姐，您又要走了？”

蘇清鳶拍了拍春草的頭：“去拿一封信，拿了就回來。”

春草松開她的袖子，看着蘇清鳶，過了很久才松開手：“那您一定要回來。”

蘇清鳶點了點頭，君淩夜站在院門口，銀白色的長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暖光。

九九蹲在樹枝上看着院子裏的三個人，翠綠色的長發從枝丫間垂下來。

蘇清鳶将彩色虛無之火凝聚在掌心，火焰在她掌心跳動。

她走到院門口，君淩夜握住她的手。

九九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在蘇清鳶肩上。

三個人穿過将軍府的大門，穿過星辰大陸的天空，穿過仙界的大門，穿過神界的大門，穿過混沌城的虛空。

萬界樹的樹冠在虛空中舒展着。彩色的光芒從樹冠中傾瀉下來，将整片虛空照亮。

蘇清鳶站在樹冠下方擡頭看着上方，那封信就在最頂端的樹枝上，銀白色的文字在彩色的光芒中閃閃發光。

九九蹲在她肩上，翠綠色的眼睛裏倒映着那封信的光芒：“主人，蘇衍真的把信留在那裏了。”

蘇清鳶将彩色虛無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團，火焰化作一道彩色的橋梁，從她腳下延伸向樹冠的最頂端。

她踏上橋梁，一步一步向上走去。君淩夜跟在她身後，九九蹲在她肩上。

樹冠的最頂端，一根彩色的樹枝上挂着一封信。

信封是銀白色的，封口處沒有加蓋印章，就這麽敞開着。蘇清鳶取下信，抽出信紙。

信紙很短，只有一行字，是蘇衍的筆跡：“蘇清鳶，我找到了比萬界樹更遠的地方。

這裏沒有樹，沒有世界，沒有生靈。只有無盡的空白和一種從未有人見過的力量。

如果你想來找我，萬界樹會為你指路。”

蘇清鳶将信折好收進靈汐镯空間。九九從她肩上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那封信，翠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主人，蘇衍找到了比萬界樹更遠的地方。”

蘇清鳶看着遠方那片未知的虛空。

她能感覺到那裏有什麽東西在等她，不是蘇衍，是別的東西。

她也許會在那裏找到蘇衍，也許不會。

“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清鳶轉身沿着彩色橋梁走回樹冠下方，“先回去。”

九九蹲在她肩上，翠綠色的長發在彩色光芒中輕輕飄動：“主人，那您什麽時候去？”

蘇清鳶站在萬界樹的樹乾上，低頭看着自己掌心的彩色混沌神格符文。

萬界樹的力量在她體內流轉着，和她的心跳、呼吸、脈搏融為一體。

蘇衍留下的信還在她懷裏，蘇衍在比萬界樹更遠的地方等她。

“等我準備好，就會去。”

九九蹲在她肩上，翠綠色的眼睛裏倒映着彩色光芒。

君淩夜站在她身邊，銀白色的長袍被彩色光芒染成了暖色。

蘇清鳶将信從靈汐镯空間中取出來，看了最後一眼，重新收好，從靈汐镯空間中取出一支筆和一張空白的信紙。

她低頭在信紙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合上信紙，将信封挂在萬界樹樹冠的樹枝上。

銀白色的信紙在彩色光芒中微微亮了一下，和周圍彩色的樹葉融為一體。

九九歪着腦袋：“主人，您在信上寫了什麽？”

蘇清鳶将筆收回靈汐镯空間：“如果蘇衍回來了，他會在信上看到我的回複。

如果他回不來，那封信會一直挂在萬界樹的樹枝上，和萬界樹一起成長。”

九九蹲在蘇清鳶肩上，翠綠色的眼睛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蘇清鳶的背影。

她沒有再問，站起來蹦了一下：“主人，那咱們回家吧。

春草應該已經在門口等了，她一定又在哭。”

蘇清鳶轉身走下了萬界樹的樹乾，彩色虛無之火在她掌心跳動着。

君淩夜跟在她身後，九九蹲在她肩上。

三個人走在萬界樹的樹冠下方，彩色的光芒從樹冠中傾瀉下來，将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星辰大陸将軍府的海棠樹下，春草站在門口張望着。

她看到蘇清鳶的身影出現在天空中的那一刻，眼眶紅了，但這次沒有哭，只是站在門口等着，臉上的笑容比海棠花還要燦爛。

九九從蘇清鳶肩上跳下來，跑到春草面前：“春草！主人把信拿到手了！”

春草蹲下來看着九九，又擡頭看向蘇清鳶。

蘇清鳶落在海棠樹下，君淩夜站在她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将靈汐镯在腕上轉了一圈，翠綠色的光芒在夕陽中柔和地亮着。

九九蹲在兩個人中間，翠綠色的長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主人，以後的路還長着。”

蘇清鳶擡頭看着天空。天空之外，萬界樹的樹冠正在舒展着枝葉。

蘇衍留下的那封信還挂在樹冠上，用銀白色的文字寫着她的人生。

她的人生還很長，未來的路比已經走過的路加起來都要長。

君淩夜會陪她走，九九會陪她走，春草會等她回來。

她将彩色虛無之火在掌心轉了一圈，火焰在她掌心跳動，将她掌心的混沌神格符文照得通亮。

她的人生從星辰大陸開始，在萬界樹中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星辰大陸。

但她和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她已經是萬界樹的主人，是混沌神格的持有者，是比世界樹更廣闊的存在。

九九蹲在她的肩上，翠綠色的頭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主人，以後您想去哪，九九陪您去哪。”

蘇清鳶将彩色虛無之火收回丹田。彩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漸漸暗下去，夕陽的暖光重新照亮了她的臉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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