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成長

君念蘇十歲那年，第一次獨自出遠門。

起因是九九在靈汐镯空間裏感應到天域有一株罕見的七葉靈芝，年份超過千年，藥力極強，是煉制高階丹藥的核心藥材之一。

蘇清鳶那段時間在閉關沖擊仙尊後期的瓶頸，君念蘇沒有驚動她，只跟春草說了一聲：“春草姨姨，我去一趟天域采藥，晚上就回來。”

春草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拿着鍋鏟：“小小姐，您一個人去？要不要九九陪您？”

“九九在幫娘守着閉關的陣法，走不開。我一個人去就行，天域我熟。”

春草還想再說什麽，君念蘇已經轉身走向傳送陣的方向，腳步沒有停頓。

九九從主院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沒有出聲。

傳送陣的光芒吞沒了她小小的身影。

天域的氣候比星辰大陸乾燥一些，風裏帶着微微的塵土氣息，陽光落在皮膚上有種細碎的暖意。

君念蘇按照九九給的方位找到了七葉靈芝生長的那座山。

山路不好走，荊棘叢生，她拔出一柄短刀劈開擋路的藤蔓，沿着山脊向上爬。

七葉靈芝長在半山腰一處背陰的石壁上，葉片呈暗紫色，邊緣流轉着淡淡的光澤，在山風中微微顫動着。

君念蘇爬上石壁，用短刀小心地切斷靈芝的根部，将那株靈芝完整地取下來收進布袋裏。

下山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山路中央，穿着灰色的長袍，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線條分明的下巴。

他靠在路邊的樹上，像是在等人，又像是恰好路過。

君念蘇停下腳步，握着布袋的手緊了緊。

“小丫頭，你手裏的七葉靈芝，賣不賣？”

灰袍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磨過木頭，聽着有些發澀。

“不賣。”

“價錢好商量。”

“不賣。”

灰袍人從樹上直起身來，兜帽下露出的下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你一個人上山采藥，家裏人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

君念蘇沒有回答，側身從山路邊緣繞過他。

她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穩當，握着短刀的手藏在袖子裏，刀尖朝外，指腹按在刀柄的紋路上，随時能抽出來。

灰袍人沒有追上來，站在原地看着她走遠。

君念蘇走出了一段距離，回頭看了一眼，灰袍人已經不見了。

山路空蕩蕩的，風吹過路邊的灌木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加快腳步走回了傳送陣的方向，那株七葉靈芝安穩地躺在她的布袋裏，貼着她的腰側，随着步伐輕輕晃動着。

回到将軍府，春草正在院子裏晾衣服。

看到君念蘇從傳送陣裏走出來，她放下手裏的衣服迎上去：“小小姐，您回來了！采到靈芝了嗎？”

君念蘇從布袋裏取出那株七葉靈芝，葉片邊緣流轉着淡淡的光澤，根須完整，品相極好。

春草接過去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收好：“這株靈芝品相真好，小姐出關後一定能用得上。”

君念蘇在石凳上坐下，九九從主院跑出來蹲在她面前，翠綠色的頭發在奔跑中有些淩亂：“小主人，您真的一個人去天域采藥了？九九感應到您遇到了一個人，修為不低。”

君念蘇從石桌上端起春草晾好的涼茶喝了一口：“遇到了，他問我要不要賣靈芝，我說不賣，他就走了。”

九九歪着頭看着她：“他有沒有為難您？”

“沒有。”

九九沒有再問，蹲在她旁邊的石凳上，翠綠色的頭發垂下來，在夕陽的餘晖中泛着暖融融的光。

春草拿着那株七葉靈芝進了庫房，腳步聲在院子裏漸漸遠了，只剩屋檐下挂着的風鈴在晚風裏輕輕碰撞。

君念蘇喝完涼茶，放下杯子，沒有立刻站起來。

風從樹梢間穿過，在院落裏繞了一圈又散開了，九九蹲在旁邊的石凳上沒有出聲，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蘇清鳶出關是在三天後，仙尊後期的瓶頸成功突破。

她從修煉室走出來的時候，九九正蹲在門檻上打盹。

她睜開眼看到蘇清鳶的時候，一下子精神起來，翠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主人，您出關了！小主人去天域采了一株七葉靈芝回來，年份超過千年，藥力極強！”

蘇清鳶走到院子裏。君念蘇正坐在石凳上翻着一本新的煉丹典籍，面前攤着幾株靈藥，旁邊放着一個已經洗乾淨的小布袋。她聽到腳步聲擡起頭：“娘，您出關了。”

蘇清鳶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靈藥：“聽說你去天域采了一株七葉靈芝，一個人去的。”

“嗯，九九在幫您守閉關的陣法，春草姨姨不會飛。”

君念蘇頓了頓，“路上遇到一個人想買那株靈芝，我沒賣。”

蘇清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株葉片依然飽滿的七葉靈芝，沒有多說什麽，只問了一句：“路上遇到的那個人，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我繞開他走了，他沒有追上來。”

蘇清鳶沒有追問，話題轉到了另一件事上：“那株靈芝你打算怎麽用？”

君念蘇想了想：“七葉靈芝可以入藥，配合紫靈草煉制高階凝神丹，我查過了，二品仙丹用不上它，至少得四品仙丹才能發揮它的藥效，所以先收着，等我修為到了再說。”

蘇清鳶沒有評價她的安排，只是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株靈芝：“行，先收着。”

君念蘇把那株七葉靈芝收進靈汐镯空間裏。

九九蹲在石凳上看着這一幕，翠綠色的眼睛裏帶着一絲笑意：“小主人已經能獨立采藥、識藥、規劃丹方了。”

君念蘇沒有接話，低頭繼續翻看手中的典籍。

春草端着一盤剛蒸好的糕點從廚房出來，在石桌上放下：“小小姐，小姐，先吃點東西吧。”

君念蘇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指尖拈着碎屑，目光還落在書頁上沒有移開。

蘇清鳶沒有打擾她，起身走回主院。九九從石凳上跳下來跟了上去，翠綠色的頭發在日光中亮了一下。

春草端着剩下的糕點回了廚房，院子裏只剩下君念蘇一個人坐在石凳上，手裏的書頁在微風中輕輕翻動着。

她從懷裏掏出那個洗乾淨的布袋放在桌上，指尖沿着袋口的縫線摸了一圈，又收回手，重新低下頭繼續看書。

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沒有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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