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她身上有鲛人的氣息 季修澤也沒

陸見川剛離開住處不久, 一黑一白兩架機甲就飛了過來，從半開的窗戶處側身擠了進去。

他們似乎并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很快又爬了出來, 不過那架白色的機甲身上沾上了如墨汁一樣黑而粘稠的東西。

突然搞出這麽大陣仗, 黑市裏人心惶惶，街道上流動的小攤銷聲匿跡，飯店與理發店等有固定場地的店鋪倒還在正常營業。

唯一的好處是, 這下子應該不會再有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徘徊了。

這天晚上, 龍嬌嬌一直睡得很不安穩。

夢裏的她總是被一種暴躁的情緒籠罩，連路過的狗都要踹上一腳，以至于早晨醒來的時候, 發現她那些懶惰的精神力全都跑了出來，正互相糾纏在一起打架。

龍嬌嬌目着臉把它們全都收回意識海，她在光腦裏發現了一條未讀短信：曙光基地辦事處提醒您，黑市內進行安全排查，今日14點00前，所有人都需前往入口處核實身份信息。

看到這條短信, 死去的記憶立刻攻擊了龍嬌嬌, 讓她像是回到了上輩子口罩時期做核酸檢測時。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就見晴姐正跟唐一涵在客廳裏小聲商量着什麽, 旁邊的餐桌上還放着沒拆封的外賣袋。

“嬌嬌醒了, 先吃飯吧。”

晴姐站起了身, 開始把紙袋子裏的外賣往外拿, “吃了飯我們就去門口, 我發現那些排隊核實身份的人出去了就沒再回來，黑市已經空了一半，留到最後未必是好事。”

“我先去洗漱。”龍嬌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透過衛生間的窗戶, 可以看到外面蕭條的街道，薄荷味的牙膏在嘴裏莫名泛起了一股苦澀。

一個個細查，把人全都弄到其他地方去，偌大個黑市空空蕩蕩，想要找到陸見川可就方便多了。

龍嬌嬌盡管很同情，但她也無能為力，快速洗漱好，就跑到餐桌邊吃早飯。

孟雪晴咬了一口小籠包，聲音微微有些含糊：“嬌嬌，昨晚我收到你哥的消息，他已經上了飛行器，過幾天就會來曙光基地接你。”

龍嬌嬌害怕露餡，所以前些日子她是通過晴姐的光腦跟龍傲天聯系的，這會兒聽到男主要來了，她除了害怕身份被拆穿外，還突然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她捏緊了筷子，有些緊張地問：“晴姐，你覺得我哥那人怎麽樣？”

“實不相瞞，在遇到你之後，我查過你們家的資料。”孟雪晴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贊賞，“你哥在毫無家世背景的情況下，能成為天狼傭兵會的八大隊長之一，的确很了不起。”

完了完了，這欣賞的語氣，該不會是冷靜睿智的晴姐，有一天也會拜倒在龍傲天的破洞牛仔褲下吧。

要知道男頻作者寫小說，最惡心的設定就是廣開後宮。

上到美豔岳母，下 到可愛小蘿莉，就連路邊的母狗，只要是長得好的，只要多看了他一眼，都難逃龍傲天的撩妹魅力。

龍嬌嬌很喜歡晴姐，真不想看到這樣的她，有一天為了個男人失智發瘋。

于是她氣憤地握緊了拳頭，開始給她打預防針：“我哥能力是很強，但他也格外的花心，要不然我也不會被他招惹的女人扔到荒野上。晴姐，爛黃瓜可要不得……”

“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麽呢？”孟雪晴壓根就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好笑地捏了捏龍嬌嬌氣鼓鼓的小臉蛋，“不過我的确不喜歡男人太過花心。”

“你在擔心什麽？”唐大少爺吃飯總是帶着一股有錢少爺的慢條斯理，他在一旁不滿地插話，“別忘了，晴姐可是一次點兩個鴨鴨的猛女，真要跟你哥對上，指不定誰吃虧呢。”

龍嬌嬌：“……”

卧槽，她怎麽忘了這一茬。

想想書中龍傲天的後宮團，并沒有晴姐這一號人物，龍嬌嬌放心的咽下了口中甜甜的豆腐腦。

飯後，三人收拾好東西，前往黑市的大門處。

門口兩邊排着長長的隊伍，每個需要檢查的人都會依次進入一個臨時搭建出來的小帳篷，好在過人的速度比較快。

“你們聽到了嗎？昨晚我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道爆炸聲吵醒了，大概淩晨兩點半的樣子。”

“沒有，昨晚我什麽聲音也沒有聽到。”

“不光有爆炸，還有槍響呢，密集的跟放鞭炮一樣，我出門的時候，看到有面牆上全是蜂窩狀的彈孔。”

“咦，這麽大的動靜，怎麽會有的聽到有的沒聽到……”

龍嬌嬌三人排隊的時候，就聽到周圍人在讨論。

後來經過幾人一合計，得出爆炸和槍響發生在黑市的南邊與西邊，他們住的東邊和北邊倒是很太平。

至于他們這兩個區域的人為什麽沒有聽到動靜，孟雪晴很肯定的表示，應該是用了區域性的隔離罩。

大概半小時後，就輪到了龍嬌嬌他們。

照例是晴姐最先進去，唐一涵墊後。

龍嬌嬌走進帳篷時，發現裏面有兩個全副武裝，穿着藍灰色軍裝的男人。

而他們這些核查身份的人，不但需要報出身份ID，還要從一扇拱門一樣的儀器中間走過。

晴姐大概一分鐘就搞定，可輪到龍嬌嬌時，她剛走到拱門處，儀器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兩個黑洞洞的槍口立刻瞄準了她，兩名全副武裝的男人看着她的視線滿是驚恐，對着手腕上的光腦焦急地呼叫着什麽。

該害怕的，難道不應該是弱小又無辜的她嗎？

龍嬌嬌一臉懵逼的呆愣在地。

孟雪晴試圖跟他們溝通，想要詢問到底怎麽回事？但很快帳篷裏就被清了場，所有人都被趕了出去。

大約等了五分鐘，一名三十歲左右，穿着淺藍色軍裝，肩膀上有着金色肩章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詢問了事情的經過後，一雙茶色眼眸審視地看向龍嬌嬌，不知是不是沒有休息好的原因，他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小姑娘，你需要跟我們走一趟。”

龍嬌嬌發現，這人長得也很好看，她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如果說陸見川的俊美帶着一抹鲛人特有的妖異，那麽這位叫做季修澤的指揮官大人就是可靠與沉穩，舉手投足間展現出一個男人最成熟的魅力。

好在她的戀愛腦全都給了二次元裏的紙片人老公，現實裏任何一個大豬蹄子都別想騙她感情。

不過，他們要抓的人不是陸見川嗎？把她扣下是幾個意思？

龍嬌嬌困惑地眨了眨眼：“我能知道原因嗎？”

季修澤也沒有隐瞞：“你身上有鲛人的氣息。”

這下子龍嬌嬌是真的震驚了，不論是書中的設定，還是她穿越後經歷的事，都跟鲛人扯不上關系。

該不會是那天她的精神力跑到陸見川的身上去蹭了蹭，就沾上了他的氣息了吧？

龍嬌嬌一臉嘩了狗的表情，好半天她才輕聲問：“那能允許我跟我的同伴們說一聲嗎？”

“可以。”季修澤倒是挺通情達理。

孟雪晴跟唐一涵很快被一個士兵找了過來，當他們得知此事，都是一副‘你特麽逗我’的表情。

孟雪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她輕聲問：“指揮官閣下，是不是搞錯了？龍嬌嬌是純人類，她家并沒有鲛人基因。”

“有沒有搞錯，等基因檢測結果出來自然真相大白。”季修澤目光審視的掃過兩人，“你們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跟着一起去。”

陸見川太過狡猾，他還有手段改變身量與容貌，難保這個小姑娘就不是他喬莊扮成的。

而且他看過報告，這個小姑娘身上的鲛人氣息十分微弱，她很可能是蹭上的。

現如今在人類世界活動的鲛人數量，兩個手掌都數得過來，黑市這麽大點地方，同時存在兩個鲛人的情況，比彩票中頭獎還難。

把這小姑娘身邊的人也一并帶回去調查，總能揪出原因。

“不能用其他的方法判定她不是鲛人嗎？”孟雪晴的聲音裏，更加充斥着不安。

季修澤眯了眯眼：“你在擔心什麽？”

“嬌嬌從小身體不好，她害怕打針吃藥……”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孟雪晴拉長了藥這個字的尾音。

龍嬌嬌的視線望了過去，她們四目相對，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中轟然炸開。

藥？除了精神力修複藥劑外，龍嬌嬌最近吃的藥就只有那一瓶透明的小珠子。

據說，鲛人哭泣時流出的眼淚，會凝結成透明的淚珠。

再加上那藥吃起來沒有絲毫藥味，反而帶着一點點眼淚般的鹹，龍嬌嬌更加确信，那就是鲛人的淚珠。

這也解釋了她為什麽身上會有鲛人氣息，雖然到時候不好解釋淚珠的來處，但她根本不用害怕基因檢測。

如果能趁着這個機會，轉移走季修澤的注意力，陸見川一定有更多的時間去逃亡。

想到這裏，龍嬌嬌趕忙道：“沒關系，我跟您走。”

孟雪晴确信小姑娘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她歡天喜地的要跟人家走，她的表情頓時像嘩了狗一樣難看。

唐一涵倒是無所謂，反正他現在四處躲藏，跟着走一趟也不是什麽大事。

一輛黑色的飛行器靜靜地停在不遠處，龍嬌嬌坐進去時，發現除了前座的司機與一名副官外，她竟然跟季修澤同坐在後排。

穿越大神沒有讓她降生在繁華的首都星，也沒有給她安排嫁皇子将軍等不用奮鬥的躺平人生，能跟這位指揮官大人同座，這大概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了。

想到這裏，龍嬌嬌不禁輕笑出聲，下一秒，那抹茶色的眼眸就望了過來。

她摸了摸臉：“大人，我臉髒了嗎？您為什麽一直看着我？”

“抱歉，是我失禮了，我只是好奇，你好像一點兒也不怕我。”

“我為什麽要怕您？”龍嬌嬌有些不解，“從小媽媽就告訴我，穿着軍裝的人會保護我們，如果遇到危險可以向你們求助。”

季修澤怔然了一會兒，下一秒嘴角也帶上了一抹笑意：“你母親說的也沒錯，這算是對我們軍人最高的贊揚了。”

龍嬌嬌眼睛轉了轉，像是想到了什麽，她輕聲問：“大人，我很好奇，您眼中的正義是事情的真相呢？還是那不可違抗的軍令？”

那抹茶色的眼眸，咻得變得暗沉。

男人低沉的嗓音，莫名帶着股探究與危險：“你想說什麽？”

“我最近看了這本《黎明與黑暗》，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我。”

龍嬌嬌像是毫無所覺，從空間紐裏拿出了一本黑白兩色，兩個男人滄桑的背影分別站于其中，卻從中間被一道閃電圖形割裂成兩半的書，遞了過去：“這本書中的查爾，是一名正義的警察，他明知道他的好朋友沃雷克是被人陷害，才會殺死伯爵大人。”

“他把沃雷克送上了絞刑架，但因長官的一句‘警衛庭不能有污點’，他就放棄了提交警衛長從中做手腳的證據。”

很多時候，小說就是現實的影射，而且現實甚至比小說裏描述的更慘無人道。

書中的季修澤，他早就調查清楚了陸見川殺死陸伯彥的真相。

人體內本沒鲛珠，所以即便陸見川取走了陸伯彥體內原本屬于白琉璃的鲛珠，陸伯彥頂多只是廢掉了精神力，并不會死。

只因元帥夫人，那位高傲的皇家公主，在他們發生争執的房間裏釋放了會引起精神暴亂的東西。

她沒有料到陸見川瘋起來會那麽可怕，才會釀成那樣慘烈的後果。

如果公布所有的真相，陸見川即便是有罪，也會獲得減刑。

是皇室進行施壓，所有的真相才被掩埋。

書中的季修澤，其實很同情陸見川的遭遇，可上頭有指示，軍人服從命令的天性讓他不得不去執行。

後來陸見川慘死後，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不但辭去了所有職務，還去了星際戰場的第一線，沒過兩年便以身殉國。

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這位大人，龍嬌嬌盡管已經猜到了答案，還是不甘心地問出了口。

季修澤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輕輕撫摸過書角的邊緣，眼神有些黯然：“這是本好書，但是小姑娘，我對正義的選擇時，還包括許多人與個人的差別。”

龍嬌嬌呼吸一緊，是的，人民的利益從來都是大多數人，不是個人。

跟皇室作對，就像書中揪出那位警衛長一樣，牽一發而動全身，許多人都會受到牽連。

而犧牲沃雷克，亦或者是陸見川，他們只有一個，他們的性命對‘大多數人’這個龐大的群體來說，無足輕重。

可是，憑什麽呀？

他們又沒有做錯，憑什麽犧牲掉的就是他們，生命對他們來說明明也只有這麽一次。

龍嬌嬌把書拿了回來，丢進了空間紐，有些氣惱地丢出一句：“那麽何必要正義與真相，遇到事大家舉個手投票不就行了嗎？”

季修澤沒再多言，他看着身邊義憤填膺的小姑娘，更加篤定她跟陸見川有關系。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那個讓他佩服又頭疼的冷血對手，什麽時候學會哄小姑娘開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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