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7 “祁北洲的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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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祁北洲的真愛”】

陸聿辰伸手去拿手機,許雲初悶悶地開口了:“女同事?要我回避嗎?”

陸聿辰伸手,握住了她舉着勺子的那只手:“雲初,你就坐在我旁邊。”

然後他放手,拿過手機,按了免提,把手機放在兩個人之間的被子上。

譚麗如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一貫的乾練利落,但比平時多了一點小心翼翼:“陸總,打擾您休息了。松原新項目的合同已經簽完了,法務那邊過了,明早我讓人送到您助理那邊。還有,科研公司那邊要求的折扣,和我們的底線相差兩個點,您看要不要再談?”

陸聿辰靠在枕頭上:“科研公司的折扣,底線不動,不要讓步。”

譚麗如沒有急着反駁,這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先聽完,再思考,最後開口。她沉默了兩秒,像是在腦子裏快速推演了一遍各種可能性,然後還是說:“如果我們不讓這兩個點,他們可能會轉向別家,江氏集團也在競争這個項目。”

“不會。”陸聿辰回應,“他們上個月剛換了生産線,所有設備參數都是按照我們的标準調的。轉向別家,意味着生産線要重新調試,成本遠高于兩個點。他們現在咬住折扣不放,不是真的在意那兩個點,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譚麗如輕輕地“嗯”了一聲,她做了這麽多年銷售,數字她看得懂,單子她談得下來,但有時候她會陷進細節裏,忘了擡頭看整片森林。

而陸聿辰幾乎從來不犯這個錯。

譚麗如對陸聿辰這個上司,還有不少欽佩、敬畏的感覺。

“知道了。”譚麗如的聲音低下去,頓了一下,像是猶豫一下才說出口的,“陸總,您身體怎麽樣了?要多休息。我在家剛剛炖了湯,要不要給您送過去?醫院的飯可能不太合胃口……”

“工作上你盡職盡責,我很認可。生活上的事,我跟你說過,不要越界。”陸聿辰聲音比剛才冷了很多。

“抱歉,陸總您早點休息。”譚麗如挂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了。病房裏安靜下來。

他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是白的,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些。

“你平時在家接工作電話,都是在書房裏。”許雲初看着他,“今天看到你接電話好嚴肅。”

陸聿辰看着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以為我在公司,是剛才跟你說話那個樣子?

許雲初想了想。他在家跟她說話,聲音會柔和,慢幾拍,偶爾還會說一些不着調的話,比如剛才說她的淚珠太大,砸疼了他的手背。

陸聿辰看着她,嘴角彎了一下:“對所有人都溫柔,那叫中央空調。”他頓了頓,“我不是。”

陸聿辰靠在枕頭上,繼續說道:“書房隔音好。有時候你在客廳看電視,我在書房訓人,兩不耽誤。”

許雲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剛才我只是冷着臉說話。訓人要比這個再高八度,你下次想聽,我不關門。”

許雲初看着他,忽然想起以前父親身體健朗,哥哥許盛初也在,天塌下來有他們頂着,她和母親可以做着自己喜歡的事業。哥哥說她只需要當好許家的小公主,讀好書,拿分紅,做自己喜歡的技術工作,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一輩子順順當當的,不需要操心這些事。

可哥哥不在了,父親也病了。她坐在邊,握着陸聿辰的手,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真的說不準。它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的時候,不會問你準備好了沒有。

“在想什麽?”陸聿辰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手心裏,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

次日上午,陸聿辰坐在辦公桌前,西裝筆挺,神色如常。身體已基本恢複,但他沒有急着投入高強度的工作,許雲初昨晚念叨的那些話還在腦海裏轉。她的叮囑不算多,但每一句,他都記在心上。

助理喬清露敲門進來,手持平板彙報日程:“……下午兩點,和正元公司談判,今晚七點與科研公司的應酬……”

“晚上七點的應酬我不去了。”陸聿辰打斷她,“我下午五點就回去。通知銷售總監譚麗如和市場總監韓冬,讓他們全權負責。”

喬清露迅速點頭,記錄。

她轉身出去時,正碰上譚麗如端着文件敲門進來。譚麗如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裝,步伐從容。進門時,她看到辦公桌後的男人,眉目冷峻。

譚麗如開始條理分明地彙報銷售數據。陸聿辰靠在椅背裏,目光沉靜地聽着,偶爾點一下頭。

譚麗如彙報完畢,她本想多說幾句。

但她看着陸總那冷峻的眼神,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譚麗如對這個老板的感情很複雜。敬佩是實實在在的,他對業務的判斷幾乎從未出過差錯,對市場的洞察很精準。仰慕也是有的。甚至偶爾,在某個加班的深夜,她看着他辦公室亮着的燈,心裏會漫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想的悸動。

陸聿辰是那種良心老板,獎金工資從不讓員工吃虧,對業務要求明确到嚴苛,卻從來不對任何女下屬多看一眼,更不會有那些讓人惡心的暧昧舉動。

正因如此,她對陸聿辰的敬重和仰慕又多了一份,昨天陸總暈倒,她和韓冬一起把陸總送到醫院,她一路上也很心疼。

*

三天之後。

婚禮這天,晴空萬裏。

沈柔熙坐在化妝間的鏡子前,看着化妝師在她臉上描描畫畫。粉底、眼線、腮紅、唇彩,一層一層地鋪上去,讓自己更精致,更柔和。

“我和聿辰半小時以後就到,學姐宋映雪和我們一起來。”沈柔熙手機亮起,是許雲初發來信息。

結婚至今,祁北洲依然沒有吻過沈柔熙的唇。

沈柔熙想過不止一次,人生哪有完美的?愛情、金錢、陪伴,很少有人都有。她現在可以住着比之前出租屋裝修好很多的房子,一個長得英俊的丈夫,一個不會讓她半夜睡不着覺的婚姻,公婆也對她很客氣。這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

至于愛情?是她跟肖一廷在一起的那七年嗎?是那些無盡的等待、猜疑、自我懷疑嗎?如果是,那她寧願不要。

況且,祁北洲很少有應酬。

以前肖一廷隔三差五喝到淩晨才回來,襯衫上熏滿了煙酒氣,推開門的時候整個人像一灘爛泥,連鞋都脫不利索。

祁北洲不是這樣的。他下班就回家,偶爾有飯局也會提前發消息,時間、地點、大概幾點結束,說得很清楚,像寫會議紀要一樣條理分明。

回來的時候,祁北洲身上永遠是乾淨的,帶着淡淡的洗衣液或是須後水的味道。

祁北洲最近除了在床上,其他時候在家依然話不多。

沈柔熙有時候會想,以前二十歲的自己,大概看不上這樣的婚姻。

剛過二十歲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未來的丈夫,一定是一個她很愛很愛的人。愛到轟轟烈烈,愛到奮不顧身,愛到可以為他跟全世界翻臉。那時候她覺得愛情應該是滾燙的、刺眼的、驚天動地的,像一場盛大的煙花,把整個夜空都照亮。

而如今,年近三十,幻想像潮水一樣退去了,留下的是帶着砂礫的、真實的沙灘。

幻想遠去,生活歸于現實。

仔細想想,沈柔熙覺得自己也沒那麽愛他。兩個都不怎麽愛對方的人湊在一起,反而少了很多糾纏,多了很多體面。不深愛,就不會在深夜裏翻來覆去地想“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化妝師放下刷子,退後一步打量着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你看看。”沈柔熙回過神,轉過頭看着鏡子,裏面的女人穿着一身潔白的婚紗,頭發盤得高高的,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脖頸修長而優雅。

她站起來,提着裙擺走出化妝間,想去走廊透透氣。走廊很長,鋪着深紅色的地毯。

沈柔熙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高跟鞋的聲音。她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沈柔熙?”

她轉過身。一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她身後,長發披肩,妝容精致,手裏拎着一個小包。她的嘴角挂着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種笑容似乎不是善意。

“我是周芊芊,”那個女人說,下巴微微揚起,“祁北洲的真愛。”

“是嗎?”沈柔熙說。她發現自己跟祁北洲待久了,說話的方式都開始像他了,簡短,冷淡,不浪費任何多餘的音節。

周芊芊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種優雅的挑釁姿态,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沈柔熙面前。

“祁北洲其實愛的是我,”周芊芊說,“他跟你結婚,不過是因為他媽催得緊。你心裏應該清楚,他根本不愛你。”

“所以呢?”沈柔熙問,語氣平淡。

沈柔熙覺得,祁北洲這樣比較優質的男人,被人惦記太正常了。可既然祁北洲已經是她的人,除非他出軌,否則她才不會傻到讓位。

周芊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所以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連拍婚紗照他都只待了半天就回去加班了,你覺得這正常嗎?你覺得他重視你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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