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這件事,你不能跟別的男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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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北洲襯衫的面料,帶着洗衣液清淡的味道,底下是體溫烘出來的溫熱。
沈柔熙在他胸口閉上眼睛等着,等他擡手摸摸她的頭發,等他收攏手臂把她圈緊。
今晚,剛得知自己的身世,而母親又等待手術,她覺得自己很需要一個擁抱。
祁北洲沒有摸她的頭。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兩只手,眉頭輕輕皺起:“你把我的腰摟得太癢了。”
沈柔熙擡起頭看着他,眼裏的期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碎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癢?你就這個反應?”
“放手,你趕快吃。”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波動,“吃完我帶你去醫院。”
沈柔熙松開手,退回自己的椅子,繼續吃。
“萬一晚了,病房裏有人睡着了怎麽辦?那會影響別人,別磨蹭。吃完我帶你過去,辦轉床。”祁北洲鄭重其事地補充了一句。
沈柔熙又吃了一口,她忽然覺得那些準備翻出來的小情緒。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這個人沒給個擁抱,但他會把病房的事先安排好,會找人安排單間,會怕去晚了影響別人休息。
到了住院部樓下,祁北洲伸出手,握住了沈柔熙的手,手指微微收攏,将她的手包裹在裏面。
在祁北洲的聯系和安排下,很快辦理好了手續。
七樓的單人病房在走廊盡頭,推開門,空間比樓下敞亮了一倍不止。
房間的窗臺上有半盆綠蘿,葉子垂下來在空調風裏微微晃動。靠牆的位置多了一張陪護床。沈柔熙的父親坐在床沿上,手撐着膝蓋,表情比白天松弛了許多。
“爸,這邊安靜一些,晚上能休息好。”
沈父回應:“麻煩你了,北洲。”
“應該的。”祁北洲的回應簡短。
顧萍荷從陪護床邊站起來,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在祁北洲面前忍住了。“北洲,謝謝你。你工作那麽忙,還幫我安排病房,晚上還特意跑過來,真的太麻煩你了。”
這些年來,顧萍荷已經習慣了有事盡量自己扛。
“應該的。”祁北洲說了同樣的話。
幾分鐘後,他側過身看了沈柔熙一眼。“我出去一下。”
沈柔熙點了點頭。
祁北洲走到護士臺前,值班的護士正在整理病歷夾。
“七樓017床,押金現在預存了多少?”
護士告訴他,需要去繳費窗口問。根據指向,他走到窗口後,收費員把餘額告訴了他。
“我交十萬押金。”他已經把卡從口袋裏拿出來了,“另外幫我安排一個護工,我再預付三千。”
操作完成,收費員從打印機上撕下一張小票遞給他。祁北洲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将小票折了放進口袋。
回到病房,又聊了幾分鐘,祁北洲站起來:“爸媽你們早點休息,我們先回去了。”
這一夜,回去的路上,沈柔熙忽然想起小時候,跟着媽媽去菜市場買菜的事。
那時候她不懂,為什麽媽媽總是在一堆菜裏挑那些看起來不那麽漂亮的,菜葉上有壞掉的。她指着旁邊那些翠綠完整、光鮮水靈的菜問,媽媽為什麽不買那些?媽媽說,那些好看的是打了很多農藥的,蟲子都不吃,人吃了能好到哪去?
現在沈柔熙覺得,這個道理放諸四海而皆準。菜市場裏,菜葉被咬過的會讓人本能地不想買,但菜葉完整漂亮的往往農藥或防腐劑不少。
婚戀市場上,那些看起來無懈可擊的人,也許裏面藏着你看不見的裂痕。祁北洲不是完美的丈夫。他冷淡,沉默,情緒上來了會站在陽臺上抽煙,生氣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像冬天的鐵欄杆,碰一下都冰手。
但他不會在原則問題上妥協,更加不會在她需要他的時候找借口缺席,相反,他在這方面特別積極主動,比如今晚來醫院。她前幾天聽許雲初聊起學姐宋映雪,說是她母親生病的時候,她多花了一點她自己的錢,她老公還覺得她花掉了共同財産。
祁北洲的缺陷和脾氣,就像菜葉上那些被咬壞的地方,不好看,但真實。
而真實的東西,往往比完美的東西更經得起時間的淘洗。
一個人的性格就像一棵菜長成的樣子,你不可能又希望它好看,又希望它沒有農藥。
沈柔熙覺得,婚姻要維持下去,或許,就要逐步接受他的脾氣。
晚上,泛海公館的家裏。
浴室的燈光是暖白色的,水汽在鏡子上凝了一層薄霧,模糊了兩個人的輪廓。
祁北洲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裏,呼出的氣息溫熱而潮濕。
睡裙的肩帶從她肩頭滑落,細細的真絲帶子順着手臂的弧線無聲地墜到地上,在地磚上堆成一小片淺色的雲。
祁北洲的吻從她的耳廓開始,沿着下颌線一路向下,落在頸側的時候變成了細細密密的吮吸,每一寸皮膚都被照顧到了。
沈柔熙的手指撐在洗手臺的大理石臺面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與她身後那具滾燙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嘴唇貼在她頸側,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将她整個人淹沒在裏面。
安全套的包裝紙被撕開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祁北洲看到沈柔熙瓷白的臉頰,從顴骨到耳根慢慢染上了一層薄紅,像是初夏清晨的月季,被第一縷陽光照到時的顏色,含蓄而克制。
祁北洲低頭看着她,在那個瞬間,手指在她腰側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他開始進入。
事後兩個人并肩躺着。
“你父母存的住院押金存的不多,我今天存了十萬進去。這種小手術應該夠了。如果還有什麽需要,你随時告訴我。”他的語氣和他安排會議日程時一模一樣,平淡,條理清晰,不帶任何邀功的成分。
沈柔熙有些驚訝。“我爸媽說他們有點積蓄的,他們原打算明天交的。”
“沒事,順手的事情。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麽?”沈柔熙問。
“如果有資金需要,你只能跟我開口。不可以跟其他男人講。”
沈柔熙愣了一下,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句話的含義,他的唇瓣已經重新壓了下來,在她脖頸那塊細膩的皮膚上又狠狠親了一口。
留下一小片紅痕後,他離開。
沈柔熙想了想,他可能是介意萬一韓景行要幫忙,她在被子裏縮了一下脖子:“知道了。”
每一件事她都覺得自己沒有做錯,沒有出軌。但坦蕩是一回事,被人放在心上計較是另一回事。
“半個月後的周末,我預約了京城醫院的頂級專家,帶我媽再去檢查一次。”祁北洲繼續說道,“如果你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去。我媽很喜歡你,有你在,我感覺她也會更加放松。”
沈柔熙回應:“嗯,好,應該能去。我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到時候我媽這邊應該也已經出院了。”
沈柔熙側過身,主動提出:“我能不能在你胸膛上靠一會兒?”
“嗯。”祁北洲伸出手臂,她枕着他的肩窩滑進他懷裏,臉埋在他鎖骨下方,感受到那一片胸膛堅實而溫熱。
祁北洲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頭發蹭着他的下巴,癢癢的。
“你最近工作忙不忙?”沈柔熙問道。
“還可以,上個月底上線的那套系統,客戶那邊驗收通過了,但提了幾個優化需求,不算緊急。下個月要啓動一個新項目,客戶的預算已經批了,架構組傾向于用新框架…”祁北洲按照工作進度認真回答,滔滔不絕。
很快,祁北洲發現她好像已經睡着了,他低頭又看了她一眼。睡着的沈柔溪比醒着的時候更柔軟,眉頭完全舒展開。
祁北洲的手臂被她壓了快三分鐘,從手指尖一路麻到肩膀。
然後,祁北洲把她放回她自己那一側的位置,用被薄被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被角掖好。
*
顧萍荷手術那天。祁北洲在辦公室審批文件時,他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頭,辦案機構的聲音公式化而冷峻:“祁先生,你的妻子沈柔熙因涉嫌收受供應商賄賂,目前正在配合調查,她說原計劃今天下午去醫院陪同她母親手術的,她轉告說希望你代替他去探望。”
祁北洲挂斷後他迅速聯系了律師,約好一個小時以後在律所面談,他想起昨晚懷裏溫軟纖瘦的她,怕她現在吃苦,想盡快辦理保釋。
他知道沈柔熙是清白的,但這世上,真相通常不會自動浮出水面,它需要有人在底下托着,一點一點地往上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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