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信任需要時光的沉澱 / 面對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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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北洲坐在駕駛座上,撥了沈柔熙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語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他擡頭看了一眼,韓景行還坐在車裏,手機舉在耳邊。
祁北洲挂斷電話,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了一行字:“辭職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沈柔熙的回複很快出現在屏幕上:“在考慮。”
祁北洲重新撥了過去。這次通了。
“你為什麽不直接辭職,而是考慮?你們韓總的車停在我們小區門口了,你知道嗎?”
祁北洲忽然覺得再說下去,自己會說出一些收不回來的、傷人的話。沒等沈柔熙回答,他就挂了電話。
沈柔熙站在廚房裏,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她把手機放下,看了一眼桌上擺好的三菜一湯。
她彎下腰,從廚房角落拎起垃圾袋準備丢出去,裏面還裝着洗菜後留下的壞葉子,為了防止夏天産生蚊蟲,她和祁北洲在這件事上很有默契,都是當天扔掉垃圾的。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沈柔熙看到祁北洲從電梯裏出來。
沈柔熙看着他。他站在那裏,身形筆挺,眉眼冷淡。
祁北洲想把她抵在牆上。這個念頭來得又急又猛,想用雙手捧住她的臉,吻到她軟在自己懷裏,吻到她忘記什麽韓總,想今晚狠狠要她。
可就在指尖即将觸到她肩膀時,他停住了。他想起那次夜裏他有些失控,事後才知道弄疼了她,他後來不敢了。
祁北洲克制了自己,冷着一張臉:“你聽清楚,我要求你今天就提出辭職。”
沈柔熙原本都已經有了辭職的念頭了,聽了這命令的口氣,心中有些不舒服、不服氣,于是瞪了他一眼,進了電梯,按下關門按鈕,打算倒完垃圾回家再說。
“你現在出門,是不是要去找韓總?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他的聲音又冷又硬,“那你乾脆別回來了。”
祁北洲說完,電梯門也關上了。
他推門進屋,玄關的燈還亮着。他低頭換鞋的時候,餘光掃到餐桌上擺着的飯菜。
三菜一湯。紅燒排骨,糖醋藕丁,清炒時蔬。旁邊還有一碗湯。
祁北洲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排骨的醬色已經凝住了,藕丁上的糖醋汁,在盤底乾成一層薄薄的痕跡。
祁北洲忽然想起,剛才眼角的餘光裏,她手裏拿的,好像并不是出門的包包,而是黑色垃圾袋,應該是她收拾完廚房之後順手帶下去的。
他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祁北洲拿出手機,撥了沈柔熙的號碼。嘟。嘟。無人接聽。
他放下手機,走到陽臺上,推開窗戶。
七月的晚風湧進來,他靠在欄杆上,看着她平時澆的那盆綠蘿,葉子油亮亮的,剛澆過水不久。
祁北洲想起她剛才的眼神。沈柔熙瞪他的那一眼,她的眼神除了憤怒,還有無辜、澄澈。
祁北洲一直覺得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吵架不吼叫,生氣不摔東西,說出來的話每句都經過篩選。
可他剛才說的那句話,前提是以為她今晚要坐韓總的車出去,畢竟人家都把車開到小區門口了。
祁北洲想開車出去找她,然而他打了個噴嚏。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燙。下午的會議室,空調開得太低了,他當時覺得有點涼。接着他取了溫度計,測到了39.5度,他覺得,這也許是剛才說胡話的原因。
不想找退燒藥,祁北洲把飯菜放進冰箱,迷迷糊糊睡了。他夢裏道歉了,說自己要求她辭職的那種口吻,像在命令一個下屬。而沈柔熙不是他的下屬,她是他的妻子。
此時,沈柔熙坐在許雲初家客廳的沙發上,懷裏抱着一個靠墊。許雲初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辦公室續租的事,我之前就說過,八月底之前必須把方案定下來。之前的行政經理辭職了,我知道。”她聽對方說了幾句,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我不是要聽困難,我是要聽解決方案…”
她挂斷電話,喝了一口奶茶,剛才沈柔熙點了兩杯。
“你是不是你和家祁老板吵架了?”許雲初問道。
沈柔熙把靠墊從懷裏拿開,放在一旁,她把事情說了一遍。
然後許雲初開口說:“我覺得,估計是因為他看到韓景行的車停在你們家小區門口。一個男人,看到另一個男人在自己家樓下等他妻子,心裏能沒有波瀾嗎?何況那是非工作時間,是晚上,那不是小氣,那是本能。”
“但是他不該那樣說話。”沈柔熙嚼了一口珍珠。
“是不該。”許雲初沒有替祁北洲開脫,“可他跟你認識才多久?你們從結婚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沒有多長時間。信任這個東西,不像愛情,說來就來。”
許雲初繼續說:“信任像種一棵樹,第一年你種下去,澆了水,施了肥,天天去看,它好像一點都沒長,其實他的根是在生長的,只是我們看不到。時間的沉澱很重要,無論多麽努力,我們都不能期待他馬上就變成枝繁葉茂。”
沈柔熙點點頭:“你還真是會勸人。他估計是後悔了,剛才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沒接。”
“今晚可以住我這兒,我不是讓你現在就原諒他。”許雲初看着她的眼睛,“今晚你可以不搭理他,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反思。但別急着把他整個人都否定掉。他這個人,話少,脾氣硬,但是你每次有事需要他,有需要花錢的地方,他從來都不拖延。就這個優點,已經超過了全國三分之一的老公了。”
沈柔熙感嘆道:“男人沒有完美的,除非是騙子,可以臨時滿足所有要求。”
“對啦,什麽都完美的,那通常是騙子。就像我老公也有不少缺點,有一點不如你家祁總,他有心事的時候總是不直說…”許雲初忽然停住。
許雲初眼底的光忽然暗下去。陸聿辰已經不是她老公了。這個事實她差點忘記了,每次想起來,都像第一次知道那樣疼。
第二天早上,沈柔熙去醫院看望母親。顧萍荷恢複得不錯。
走到樓下時,她看見了秦招弟。
很久不見,她圓潤了一些,但仔細一看似乎是一種浮腫的、透着疲憊的胖。眼眶下面青灰一片。她的孕肚已經很明顯了。
秦招弟開口了:“沈柔熙,我想跟你借三千塊錢,産檢費不夠了。前一陣子因為懷孕身體不舒服,經常請假,上個月工資幾乎被扣光了,你放心我以後肯定還。”
“肖一廷呢?”沈柔熙很驚訝,這怎麽也輪不到她來出錢。
“他說産檢是女方個人支出,他不給我錢。我之前知道他摳門,但是我也失算了,沒想到他摳到這個地步。”
“你有信用卡嗎?”沈柔熙問。
“有。分期要利息,我想找熟人借錢,省點利息。”秦招弟的聲音越來越小。
“秦招弟,”沈柔熙從包裏拿出兩百塊錢,遞過去,“這兩百算我給你出的部分利息。你自己刷信用卡。本金你自己還。”
沈柔熙怕自己心軟,轉身就走。
她想起前幾天自己被電瓶車撞傷,祁北洲細心照顧她,一句話都沒有提錢的事情,相反還給她安排了國際部的單人病房。
此刻,她覺得,幸福這種東西,是比較出來的。喝過涼水,才知道溫水是暖的;見過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锱铢必較,才知道另一個人對自己的大方有多珍貴。
沈柔熙心裏想,如果祁北洲再打電話來道歉,哪怕是那個生硬的、像石頭一樣的道歉,她就原諒他。但如果他脾氣堅決不改,那麽自己也可以考慮離婚,畢竟不能太過忍讓。
晚上五點,祁北洲發來消息:“今晚甲方客戶臨時組局,指定銷售部和技術部的高層都要參加,我盡量早回家。”
他應酬不多,每次去都會提前說。
祁北洲發完消息,感覺有點輕微頭暈,又測了溫度,目前是37.6度,勉強還算正常。
夜裏九點半,沈柔熙洗完澡出來,手機響了。
方助理打電話來:“祁總喝多了,在洲際酒店二樓3號包廂,您方便來接嗎?”
方助理感覺祁北洲今晚身體狀态不太對勁,而甲方的周芊芊經理對他又特別熱情,方助理擔心他被甲方看上了,萬一再被那個女人帶到酒店,那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祁北洲有多在乎他妻子,方助理是清楚的。
洲際酒店的燈光是暖金色的,大堂裏飄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沈柔熙走到包廂門口,門半開着,她正要推門,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周芊芊一只手臂攙着祁北洲的胳膊,身體微微傾向他那邊。祁北洲靠在門框上,襯衫領口微敞,臉頰泛紅,眼神有些渙散。
周芊芊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連衣裙,妝容精致。
她看到沈柔熙,沒有松手,反而把祁北洲的胳膊往自己那邊又拉近了一些,嘴角挂着一個弧度很淺的笑,像是在說,你看,他喝醉了在我這兒,你有什麽辦法?
周芊芊入職了一家合資醫院的行政高層,祁北洲他們公司最近有個信息系統項目要跟他們醫院對接,祁北洲原本昨晚想告訴沈柔熙,但是還沒有來得及說。
方助理想推開周芊芊,奈何她是甲方,性格又強勢,沒敢得罪。
周芊芊只是站在那裏,一只手扶着祁北洲,等沈柔熙生氣、質問、吵鬧。
她覺得很多女人在這種時候會吵一架,然後轉身走掉。
沈柔熙當然不想讓她得逞,只是她不知道祁北洲在發高燒。
“老公,我來接你回家。”祁北洲聽到了沈柔熙溫和的聲音。
下一秒,沈柔熙就當衆被祁北洲的手臂拽進了他的懷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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